《原来你就是岑滴筱》悠拉

3、你为什么不回家 她看着篮球

　　岑滴筱靠在枕头上，戴着耳机闭眼。

　　累了，她什么也不想想。

　　第二天十一点半，岑滴筱一人来到员工餐厅，找了个没人的隔间坐下。

　　“那不是岑滴筱么？”
　　孙锌端着餐盘。

　　她抬头，见他与许崛并排走来。

　　许崛在她身旁凳子坐下，餐盘放在桌上，
　　“早班？”

　　她看着他身上的工作服点头。

　　孙锌坐在许崛对面。

　　“你都是这个点来吃饭？”
　　许崛将盘子往自己身前挪挪。

　　她咽了口汤，
　　“这会人少。”

　　“比赛没看吧？”
　　许崛夹着米饭。

　　岑滴筱放下筷子，擦擦嘴角，
　　“看了图文播报。”

　　“兴致不高？”
　　他打量着她，
　　“因为麦迪输球了？”

　　“没。”
　　她扫了他一眼，
　　“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只是借口，而是她吃饭前接了妹妹的电话。

　　自己可以短暂地逃离那个家，可妹妹还在，胸口发闷。

　　“许崛，你这周休息回家么？”
　　岑滴筱转头，隔间里进来四五个同学，都是一班的。

　　其中一个女生来到许崛身旁，
　　“回的话，刚好帮我拿下行李。”

　　许崛头也不抬，
　　“不确定。”

　　她收好餐盘起身，
　　“我好了，你们先吃。”
　　转身朝外走去。

　　背后传来一男声，
　　“原来岑滴筱会说话啊！”

　　“可不是。
　　之前在学校，只要有人多看她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一样。
　　你说对吧，许崛？”

　　“不说话，没人当你们是哑巴。”

　　“靠。
　　还能不能做兄弟了？”

　　出了员工餐厅，岑滴筱抬头望着太阳，觉得有点暖。

　　踏着音乐声进了娱乐中心，此刻吃饭时间没什么客人。

　　她在一个机器前坐下，上午有人反应，这机器触感有点差，她确认下。

　　“认识下。”
　　身后传来柳姐的话。

　　岑滴筱回头，见她和一个男生从入口走来。

　　“新来的兼职程屹川，大三学生。”
　　柳姐介绍着，
　　“岑滴筱，寒假在这里实习。”

　　程屹川停了下，朝她点头，
　　“你好。”

　　“你好。”
　　她转过身。

　　他五官轮廓比较深，眼窝也比一般人凹些。

　　“他是少数民族。”
　　柳姐拍了下她肩膀，
　　“你带带他。”

　　她点头。

　　眼看着时钟指向三点半，岑滴筱和晚班的人做完交接就出了娱乐中心。

　　沿着台阶，她一步步挪动着。

　　临近春节，天城的天更冷了，她将衣领朝上拉了下。

　　经过网球场时，她朝里看去，有几个人在打球。

　　回宿舍，这里是必经之路。

　　这是一个弧形台阶，先上后下。

　　草坪上，上午的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一阵手机震动音，岑滴筱接起电话，
　　“妈。”

　　手机那头传来妈妈的问话，
　　“你妹妹说你春节不回去，什么情况？”

　　她攥紧手机，
　　“学校安排了寒假实习。”

　　手机那头短暂的沉默，
　　“你想好就行了，反正你一直都比较有主见。”

　　她望着不远处树枝上，雪水一滴一滴往下淌。

　　抹了下眼睛，挂了电话。

　　“岑滴筱。”
　　后面有人喊她。

　　她停下步子回头，远远的许崛朝她走来。

　　“滴筱。”
　　草坪左侧一道女声。

　　她侧身，正是下了早班的赵琪霜。

　　赵琪霜先一步来到岑滴筱身旁，她望着走来的许崛开心问着，
　　“你也早班？”

　　“嗯。”
　　他双手插兜站在那里。

　　随后，三人并排朝宿舍楼走去。

　　“许崛，听说你是本地人？”
　　赵琪霜朝他走近一些。

　　“嗯。”

　　“真羡慕你们本地人，想家了可以直接回去。”
　　她继续着，
　　“你怎么也选择春节实习？”

　　许崛走在左侧，赵琪霜中间，岑滴筱在右侧，且比两人都慢了一步。

　　他望向安静的岑滴筱，
　　“家里近，春节想回去也方便。”

　　进了宿舍楼，岑滴筱朝楼梯口走去。

　　“滴筱。”
　　已来到男生宿舍门口的赵琪霜喊她，
　　“林位要借我一个耳机，你陪我一起去拿呗。”

　　岑滴筱停步，
　　“哦。”

　　她想起来，答应过要帮赵琪霜创造机会的。

　　“再说你和林位比较熟。”
　　赵琪霜又补了句。

　　许崛站在门口，看着岑滴筱没吭声。

　　三人刚进宿舍，林位和其他人也跟着进门。

　　“哟，你们宿舍真热闹。”
　　上午让许崛帮忙拿行李的女孩推门而入。

　　“我们宿舍是实习生联络点。”
　　林位坐在凳子上。

　　“许崛。”
　　那女生朝里走去，
　　“你这周休息到底回家不？”

　　床边坐着和孙锌说话的许崛眉毛皱了下，有点不耐烦，
　　“不回。”

　　那个回字有点重，坐在对面林位床边刷手机的岑滴筱抬头，看了他一眼。

　　“切。”
　　女孩拉下脸，
　　“不回拉倒。”

　　岑滴筱低头，继续刷手机。

　　“看什么这么认真？”
　　许崛的声音从耳旁传来。

　　岑滴筱见他斜靠在她身侧床架上，双腿交叉站着。

　　“无聊，随便看看。”
　　她按下锁屏。

　　“过两天小年夜，你们有什么安排么？”
　　他俯身。

　　“过节你不回家？”
　　岑滴筱还没来得及回答，正和林位说话的赵琪霜问着许崛。

　　“回不回都行。”
　　他直起身子。

　　许崛在岑滴筱身旁坐下，顿了下，
　　“你怎么了？”

　　“我？”
　　她别过脸，
　　“没什么。”

　　他愣了几秒，
　　“你为什么选会展管理？”

　　为什么？
　　予清柒也问过同样的话。

　　她还说，
　　“你高考成绩比模拟考最低那次，还少五十分。
　　家里人没怪你么？”

　　只是岑滴筱不觉得意外，自知不是努力的学生。

　　别人上课听讲，课后刷题。

　　她在看名著，从未停止过。

　　每次抱着名著的时候，觉得呼吸还在。

　　书里的人物让她看见，坚强、独立能让人走更远。

　　岑滴筱侧头，
　　“觉得新鲜，可能会有意思。”

　　“现在呢？
　　实习后还这么觉得？”
　　许崛歪头，像在等一个答案。

　　她叹了口气，
　　“也没差很多。”

　　“不问问我么？”
　　他追问一句。

　　她配合着，
　　“你呢？”

　　“其实我，”
　　许崛停了下，
　　“本来想学餐饮管理，但高考没考好。”

　　“那你不应该去餐饮部实习么？”
　　岑滴筱疑惑。

　　“不急。”
　　他回着。

　　“为什么想学餐饮管理？”
　　她朝右侧床架上靠去，换个舒服的姿势。

　　他伸了下腰，转转脖子，
　　“喜欢吃。”

　　这次她没忍住笑出声。

　　从上到下瞅了他一遍，这偏瘦的身材和吃货很难联想在一起。

　　“怎么，不像？”
　　许崛嘴角一扬，
　　“我可是练过的。”

　　岑滴筱白了他一眼。

　　“你是哪里人？
　　一点听不出口音。”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

　　“丰城。”
　　她眼前闪过妹妹的脸。

　　“你们那女孩是不是都好看？”
　　孙锌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有么？”
　　岑滴筱看他。

　　“我也觉得。”
　　许崛笑笑。

　　“看我大哥都这么说。”
　　孙锌拍了下自己大腿。

　　岑滴筱见他弓着身子，不禁问，
　　“大哥？”

　　孙锌指向许崛。

　　她顺着孙锌手指望向他，
　　“大哥？”

　　“对呀，我十月，他四月。
　　你几月？”
　　孙锌站起来。

　　“一月。”
　　她还是说了。

　　“哇噻，筱姐，以后我和许崛就是你小弟了。”
　　孙锌凑上来。

　　“当小弟上瘾了！”
　　许崛怼了他句。

　　孙锌挤挤小眼睛，
　　“不然，你想当什么？”

　　“滚。”
　　许崛瞪了眼他。

　　孙锌朝岑滴筱撇嘴，
　　“筱姐，救我！”

　　她捂嘴，许崛也跟着动了下嘴角。

　　他起身从桌下拿出一只篮球，手指细长，球被他牢牢握在掌中。

　　岑滴筱第一次见有人能单手向下抓球，还不掉下来的。

　　下一秒，篮球就被他顶在食指上快速旋转起来。

　　“你试试？”
　　他停下来，将球递给她。

　　她忙摆手，
　　“没那技术。”

　　许崛将球抱在怀中，
　　“一般什么时间打球？”

　　“篮球选修课算么？”
　　她小声。

　　他像想起什么似的，笑了下。

　　岑滴筱皱眉，
　　“怎么了？”

　　“没什么。”
　　他望着她，
　　“你有没有比较喜欢或想学的技术？”

　　“三步上篮。”
　　她不假思索。

　　“怎么？”
　　许崛在她身旁坐下，
　　“我记得体育课老师教过几次，有问题？”

　　岑滴筱咬了下唇，
　　“希望年后上课，能顺利过关。”

　　“会的。”
　　他肯定着，
　　“有机会切磋下。”

　　“跟你？
　　你确定这不是欺负人？”
　　她差点站起来打他。

　　“哇，好厉害，刚才篮球转得好快！”
　　赵琪霜走来，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听说你很喜欢麦迪？”

　　许崛扫了眼岑滴筱，
　　“嗯。”

　　“你家里远，好不容易春节可以回去一趟，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实习？”
　　他放下篮球，又坐回岑滴筱旁边。

　　家里？
　　她脸色沉了下。

　　妈妈自从她上大学后，一个人去了海滨工作。

　　去年春节，她和妹妹是在奶奶家过的年。

　　大年三十那天，爸爸回来了。

　　她和他大吵一架，哭着问他，
　　“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么？”

　　而他笑笑，虽然笑得苦涩，
　　“你以后不回来就好了。”

　　她站在客厅，眼泪直往下掉，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却感觉不到疼。

　　“不喜欢折腾。”
　　岑滴筱吸了口气。

　　“你…”
　　许崛刚开口。

　　“累了，我先回宿舍里。”
　　她打断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