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就是岑滴筱》悠拉

10、那抹红 她第一次见

　　回了宿舍，两人都沉默着。

　　岑滴筱握着杯子，站在窗边。

　　赵琪霜叹了口气，半晌开口，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发火。
　　他为什么这样？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岑滴筱将杯子送往嘴边，喝了口，水已凉透。

　　为了避免在食堂碰见许崛，她再也不按往常的时间去吃饭了。

　　有三天没见他了。

　　不想见，怕难受，怕忍不住。

　　可是几天不见，又有点想他。

　　不知道他这几天怎样了？

　　过得好么？

　　一次晚班，她端着盘子见隔间一个人也没有，才放心地找了靠窗位置坐下吃饭。

　　才过了几分钟，就听见孙锌的声音。

　　下一秒他和许崛、齐宋端着盘子走了进来。

　　“Hello，筱姐。”
　　孙锌笑着喊了声，在她对面落座。

　　她对他点点头。

　　齐宋挨着孙锌坐着。

　　而许崛顿了下，在桌子的最外侧落座。

　　孙锌指着岑滴筱身侧的空位，
　　“你不坐那里么？”

　　许崛瞥了眼，
　　“那是赵琪霜的位子。”

　　此话一出，岑滴筱心里像被投了一颗雷。

　　握着筷子的手指紧绷，咀嚼的牙齿停了下来。

　　很快，她又继续吃饭。

　　“筱姐，你的舞蹈准备怎么样了？”
　　孙锌关心着。

　　“排好了，就是练得有点少。”
　　岑滴筱端起盘子，
　　“我走了。”

　　她看着对面两人说了句。

　　出了食堂，岑滴筱扶了下门外的柱子，那一刻她快要被掏空。

　　吸了口气，望着远处昏暗的灯光，她直起身子，向前走去。

　　“还有三天就晚会了，舞蹈准备怎样了？”
　　柜台前柳姐问她。

　　岑滴筱回神，
　　“时间有点紧张。”

　　柳姐笑了下，进了柜台，将所有灯光全部打开，音响开到最大。

　　岑滴筱听见那熟悉的乐曲自耳边响起。

　　“这个点反正也不会有客人来，你练习练习。”
　　柳姐指了下娱乐中心中央，
　　“那里就是你的舞台。”

　　她笑笑，能练练最好了。

　　岑滴筱来到大厅中央，踩着乐点跳了起来。

　　音乐时快时慢，她虽然一直在跳，可脑海里挥不去的是许崛那张冷冷的脸。

　　音乐停止，柳姐喊了声，
　　“是不是这射灯太刺眼，你怎么眼睛红红的？”

　　她一怔，回道，
　　“是有点。”

　　柳姐忙关了射灯，音乐再次响起，岑滴筱跟着跳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应该更累一些才好。

　　终于，到了晚会当天。

　　宴会厅休息室里，岑滴筱画着淡妆、穿着表演服，坐在镜子前面。

　　打量着镜中的自己，想起之前在电台跳舞的时候。

　　她轻笑了下，那段记忆是美好的，也算为她圆了舞蹈梦。

　　小时候老师都说她有舞蹈天赋，建议去专业学校学习。

　　可费用太高，再加上她之前学习特别好，家里人认为上学更有前途。

　　从那，她不再提跳舞的事情。

　　就算学校有演出，也是偷偷练。

　　直到上高中，看见电视上的舞蹈表演，她还会不知不觉的落泪。

　　上大一，她用生活费去少年宫学跳舞。

　　林斐还说，
　　“你是仙女，不需要吃饭，喝露水就行了。”

　　虽然学校到少年宫远，那里都是初中、高中生，而且舞蹈级别至少八级，她一级也没有，也觉得幸福。

　　大二换了校区，离少年宫更远了，她也没再去了。

　　突然想起许崛，她知道他今天休息。

　　他会来晚会么？

　　会来看她跳舞么？

　　她，希望他来。

　　主持人喊出她的名字。

　　岑滴筱随着音乐声，出现在舞台上。

　　一眼望去，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眯了下眼，又或者是灯光太暗，人太多，所以看不清。

　　不要想了，现在要做的就是集中精力，跳好舞。

　　舞步随着节奏跳动，台下不时传来掌声和欢呼声。

　　乐声停止，她停了下来，额头有汗。

　　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从座位席跑了上来，站在她身前，递东西给她。

　　低头，她发现那是一支玫瑰花。

　　花的颜色，像血一样鲜艳。

　　犹豫了下，她不想接。

　　“给点面子。”
　　男子恳求着。

　　“谢谢。”
　　她伸手。

　　攥着花下台，她再次看向观众席，那里确实没有许崛的身影。

　　回了宿舍，岑滴筱顺手将花丢在桌子上。

　　赵琪霜和兰芝进了宿舍。

　　“这人真有勇气。”
　　赵琪霜拿起玫瑰花，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送花，也不怕被拒绝。
　　一枝花，是一心一意的意思吧。”

　　她忽然跳了下，
　　“你们说，我给许崛送束花怎么样？”

　　兰芝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哎，今天可是大年三十。
　　原本以为许崛会来呢，还想和他一起跨年。”
　　赵琪霜遗憾地摊摊手，
　　“谁知道，他没回家，竟然和孙锌跑去网咖通宵。”

　　通宵？

　　所以说，他今晚确实没来。

　　岑滴筱脱掉表演服，没来，也好。

　　不远处传来鞭炮声，紧接着是一阵欢呼声，看来十二点整了。

　　她握着手机，这会，妹妹他们是在看春晚么？

　　她的心，再次颤了一下。

　　大年初一，岑滴筱在鞭炮声里醒来，头隐隐地疼。

　　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不知道。

　　“醒啦？”
　　见她坐起来，在凳子上吃零食的兰芝开口。

　　“嗯。”
　　她穿好衣服下床，
　　“你休息？”

　　“对。”
　　兰芝歪头看她，
　　“你没睡好？
　　有黑眼圈。”

　　岑滴筱揉揉额头，
　　“大概昨晚炮声太吵了。”

　　她知道，其实自己累的时候，什么声音都影响不了。

　　洗漱完毕，因为兰芝一会和同学约了出去玩，她便自己去食堂吃饭。

　　路过隔间，里面坐着的林位一眼看见她，
　　“岑滴筱，这里。”

　　她看见他一旁坐着的、边刷手机边吃饭的许崛，停了下。

　　最终还是走了进去，在靠窗的空位坐下。

　　“筱姐，听说你昨晚舞蹈得了一等奖，厉害！”
　　孙锌竖起大拇指。

　　她笑笑，低头吃饭。

　　“闹呢！”
　　林位夹了口菜，
　　“人家可是上过电台的人。
　　对了许崛，我们实习还有三周就结束，要不要结束前大伙再聚下？”

　　许崛抬眼，冷冷道，
　　“那你最好每个人都问问，不是谁都像你一样。”

　　“这…”
　　林位拉着脸，
　　“我怎么了？
　　就想着热闹下，也有错。
　　你昨晚通宵输了啊，口气这么差！”

　　隔间里，没人回应他。

　　“诶，岑滴筱。
　　我们部门有个小伙，就是昨晚上台给你送玫瑰花那个，跟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给么？”
　　林位握着筷子。

　　“你才闹呢！”
　　孙锌接过话茬，
　　“筱姐你不懂么？
　　谁要都给啊！”

　　林位白了他一眼，
　　“我当然懂，可昨晚她收花了呀。
　　按平时，她应该转身走人才对！”

　　“筱姐是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他面子。”
　　孙锌踢了林位一脚，
　　“毕竟这是工作的地方。”

　　“是么？”
　　林位转头看向岑滴筱，
　　“说实话，你收花，是不是喜欢他那种类型？”

　　腾地，刚一直坐着吃饭的许崛站了起来。

　　“吃好了？”
　　林位抬头看他，
　　“这么快！”

　　许崛端着盘子往隔间门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回了句，
　　“还有事。”

　　他转身，视线停在岑滴筱身上一秒。

　　她刚好扭头看过来，目光碰触的瞬间，她自然地低头，继续吃饭。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诶，你有没有觉得，”
　　林位碰了下孙锌胳膊，
　　“许崛最近有点不对劲？”

　　见孙锌没理他，他又对着岑滴筱道，
　　“是不是，他最近有点反常？”

　　孙锌也朝岑滴筱看去。

　　“哦，没发现。”
　　她淡淡一句。

　　“没发现？”
　　林位提高音量，
　　“你是不是有点反应迟钝？”

　　腾地，这次换岑滴筱站起来，她也瞪了他一眼，端起盘子就朝外走。

　　“生气了？”
　　林位盯着她背影。

　　岑滴筱听见身后传来孙锌的怒骂声，
　　“你才反应迟钝！”

　　出了食堂，她低头竖起衣领，眼前闪过许崛刚才离开时的眼神，带着点幽怨。

　　他好像，也有黑眼圈。

　　也是，昨晚通宵了一夜，能不黑么！

　　她闭了下眼。

　　草坪上岑滴筱慢慢走着，拐角处瞧见那个侧影。

　　他站在垃圾桶旁，望着地面。

　　右手夹着烟，垂在身侧。

　　那是她第一次见许崛抽烟。

　　她愣住了，就站那看着。

　　他动了下，抬手将烟送往嘴边，同时转头。

　　一瞬间，他看见停在一步之外的她，那夹着烟的手僵在嘴边。

　　烟支，还剩三分之二。

　　一秒后，他迅速将烟头掐灭，胡乱地扔进身侧的垃圾桶里。

　　四周很静，只剩浅浅的烟草味。

　　她还记得之前每次靠近他，他身上没有烟味。

　　包括上次帮他拿外套，那衣服上也没有。

　　她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去。

　　刚经过他身旁，他开口，
　　“这次实习结束，我们这批实习的会合并为一班。
　　节后那批，是二班。”

　　她脚下一顿，没回头，然后上了台阶。

　　岑滴筱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回娱乐中心的，只知道自己的眼睛酸酸的。

　　晚上，进了宿舍，岑滴筱换好鞋坐在凳子上喝水。

　　“滴筱，林位说他惹你生气了？”
　　赵琪霜坐在床上织着围巾。

　　她扫了眼那抹红色，觉得扎眼。

　　见她不说话，赵琪霜把围巾放在里侧，
　　“他让我帮忙说声对不起。”

　　她放下水杯，
　　“谁和猪计较。”

　　噗嗤一声，宿舍里其他人都笑出声。

　　“发生啥事了呀，说出来听听？”
　　崔晞放下手机，直起身子。

　　“好像是他问滴筱，许崛是不是最近有点不对劲。”
　　赵琪霜靠在床头，
　　“滴筱说没发现。
　　然后他说滴筱，反应迟钝。”

　　“他缺心眼啊！”
　　崔晞低骂一句。

　　“以前就觉得他情商低，没想到是没有。”
　　李影说着看了眼兰芝。

　　“哈哈，典型直男一枚！”
　　邢允笑起来。

　　“滴筱，你知道许崛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赵琪霜下床来到她身旁。

　　“以后，能不能不要问我他的事情！”
　　岑滴筱不受控地低声。

　　赵琪霜顿了下，
　　“哦，我有点着急。”

　　岑滴筱意识到她失态了，
　　“我，就是累了。
　　至于他，我也不太清楚。”

　　她拎着洗漱东西，去了浴室。

　　门关上的瞬间，一直绷着的神经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