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半步距离 站在她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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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地铁上，岑滴筱斜靠在拥挤的车门旁，翻看人力资源文章。
手机震了下，收到一条微信。
点开屏幕是一张双人照。
许崛站在左侧，一个陌生女人挽着他胳膊，头放在他肩上。
那一刻，她指尖抽了下，该学着死心了。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脑子里还是那句话，
“原来你就是岑滴筱，大眼睛双眼皮。”
大二实习时的宿舍里，他站着，她坐着，两人间约半步距离。
这句话，她藏了近十年。
——
那是大二第一学期末，系里给安排了为期两月，天城郊区度假村的实习工作。
操场上的大巴车里坐了不少同学，十九岁的岑滴筱和室友赵琪霜找了中间座位坐下。
五分钟后车子开动，到校门口又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系主任踩着台阶上来。
“这是许崛，这次实习联络人，有问题找他沟通。”
系主任话音刚落，侧身，许崛从身后走来。
他一身黑衣，立在大巴车过道，肩膀挎着一个黑色帆布包。
“我是许崛。
接下来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他淡淡瞥了眼大家，视线在某个位置停了下，又快速移开，不带任何表情。
系主任离开后，他在右侧第三排空位落座。
“哇噻，许崛啊…”
“太棒了…”
车厢里响起女生们的兴奋声。
忽然，岑滴筱右手传来刺痛。
垂眼发现，赵琪霜双手死死攥着她的手指，指头已被抠出几道红印子。
她皱眉，挣脱开手，
“疼。”
“哦，对不起。”
反应过来的赵琪霜眼睛没离开许崛背影，带着少见的羞涩，
“我，好意外，好兴奋。”
岑滴筱见她脸颊微红，便在她松开的手背上轻拍了下。
许崛这个名字，岑滴筱已经听了一年多了。
无论是宿舍赵琪霜的嘴里，还是学校各处。
随后她靠在椅背上闭眼。
上车睡觉，是她的习惯。
“许崛。”
林位的大嗓门在嘈杂的车厢里，从岑滴筱后方传来。
林位是岑滴筱在学校里，唯一愿意有交集的男生。
他和她一样，喜欢篮球，喜欢麦迪。
“没想到你也是这批实习的。”
林位喊了句。
“嗯，两个班，算是一半一半吧。”
低沉的嗓音在前方响起。
昏昏沉沉里，岑滴筱好像又看见那个鱼缸。
爸爸做的约一米的立方体鱼缸，放在客厅桌子上。
每到夜里，会亮起一闪一闪的星空灯，怕黑的她经过时就觉得心安。
直到那天，一声“砰”，玻璃碎裂，缸内水花喷涌而出。
水珠顺着她发丝滴下来，桌上、碗里，到处都是。
正在吃饭的她没哭，默默蹲下去，一片片捡着玻璃碎渣。
不小心碎片划过指尖，血渗了出来，却没觉得疼。
“滴筱，滴筱。”
耳边有人喊她，
“你怎么哭了？”
岑滴筱睁眼，见赵琪霜正在推她，
“到了？”
“马上。”
赵琪霜握着她胳膊，
“你梦见什么了？
为什么哭了？”
她直起身子，摸了下脸侧，确实有点湿。
“没事。”
岑滴筱迅速抹了把脸，没再说话。
她抬头，见前面坐着的许崛朝后看过来。
两秒后，他又转了回去。
啪一声，他手机掉到了地上。
很快，到达目的地。
进了宿舍，男生二楼，女生三楼。
“哈哈，真好，赵琪霜我们一个宿舍了。”
一个轻快的女声推门而入，进来的是崔晞。
紧跟其后的是兰芝、邢允、李影。
分配的人还算贴心，都是他们二班的。
不一会，大家手机收到了实习部门的分配信息。
岑滴筱被分到了娱乐中心。
“不知道许崛是哪个部门？”
赵琪霜坐在床边拍着自己胸口。
“你还真是专一！”
刚收好行李箱的崔晞眨眼，
“从大一开始就喜欢人家，倒是去表白呀！”
岑滴筱关上衣柜门，原来赵琪霜暗恋许崛是个公开的秘密。
第一天上班，部门经理看着岑滴筱，
“我们工作就两部分，会议中心、娱乐中心。”
随后她被塞了一盒硬币，去熟悉娱乐机器去了。
下班后，岑滴筱穿过草坪来到宿舍楼下。
身后传来一男声，
“岑滴筱。”
她回身，林位跟在她身后。
“第一天累么？”
他来到她身前。
“眼疼。”
她顿了下，
“玩了一天电子游戏。”
“玩了一天游戏？”
林位停下来。
岑滴筱插着兜，
“得先了解机器玩法，也算熟悉业务吧。”
“哈哈哈，这好事怎么没轮到我。”
他羽绒服跟着身子抖个不停。
她微微皱眉，这人有点聒噪。
“去我们宿舍坐坐，想知道都有什么好玩的。”
他热情邀请，
“反正你回宿舍也没啥事。”
站在门口，岑滴筱斜靠在门框上，和她们宿舍一样，上下铺的六人间。
“进来，外面不冷么？”
见她在门口不动，林位喊了声。
她走了进来，其他人还没回来。
林位脱了羽绒服，递给她一罐可乐，
“别客气，随便坐。”
岑滴筱发现房里除了床铺，就一个高脚凳，还放在门后面。
于是她在靠窗的一个下铺边坐了下来，只因那床内侧墙上贴着一张麦迪的海报。
门外传来动静，半闭的房门被人推开。
“我去，你这身衣服舒服啊，不像我这西装和绑在身上一样。”
林位从下铺探出头。
岑滴筱见一身灰色运动衣的许崛来到门口，右臂里夹着件羽绒服。
他脚下微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下又挪开。
“介绍下，这是我们班的岑滴筱。”
林位坐在床边，喝了口可乐，
“一班的许崛。”
此时许崛夹着羽绒服的胳膊垂落，衣服被拎在手中。
他打量着坐在床边的她，抬脚朝里走去。
最后，他在岑滴筱身前停下步子。
他站着，她坐着。
许崛低头，静了几秒开口，
“原来你就是岑滴筱，大眼睛双眼皮。”
她笑了声，心里吐槽一句，头一次见这么打招呼的。
“你好，我是许崛。”
他握着羽绒服的手臂一晃。
一瞬间，岑滴筱以为他要和自己握手。
“你好。”
她点头，扯了下衣角。
许崛上前一步，俯身将羽绒服放在她坐着的床头边。
她不自在地朝后靠去。
放好衣服，他直起身子去了另一张床边，坐下来。
两张床并排挨着，放在一起。
“你们运动中心好玩么？”
林位好奇地问着许崛，
“岑滴筱今天啥也没干，就玩了一天游戏。”
许崛瞥了眼她，将手机放回衣兜，
“还好，就打打网球，保龄球这些。”
“我晕。”
林位不满地喊着，
“我今天上午看菜单，下午盘货品，苦命的很。”
“你这身黑西装多帅！”
许崛从上到下打量着他，
“再说，餐饮部还可以学不少东西。”
“他也喜欢麦迪。”
林位指了下斜对面的许崛，
“你坐的是他的床。”
“哦。”
怪不得他刚才把衣服放在这边，原来是自己占了他的地方。
岑滴筱准备起身。
“坐吧。”
许崛侧头望着她，双腿朝前伸了伸，
“没事。”
此时的岑滴筱穿着一件白色短款羽绒服，里搭白衬衫，黑马甲，配黑色筒裤，领口系着一红色蝴蝶结。
刚刚可以扎起的头发，简单一个马尾翘在后面，齐刘海正好遮住这两天额前冒出的痘痘。
她和之前一样，不上课，不学习，就不戴眼镜。
所以如果有人在一米以外的地方，她是看不清楚脸的。
“也？”
许崛转头看向林位，
“除了你，还有谁喜欢麦迪？”
“她啊！”
林位大手一挥，指着岑滴筱，
“之前在学校，还翘课和我去食堂看球赛呢！”
“翘课？”
许崛注视着她，眼里带着笑，身子朝岑滴筱方向挪了下，
“没看出来。”
她抿嘴，有点不好意思。
“你喜欢他什么？”
许崛声音又从她左侧传来。
她转头，感觉他和自己之前听到的好像不太一样。
“他，单纯、低调、努力。
得分后难得的松弛。”
她说出心里话。
许崛眼神一亮，
“嗯。”
他侧着身子，手肘自然地放在床架上，对着她，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他比赛的？”
“高二吧。”
岑滴筱想着，
“第一次看。”
“很少有女生看NBA。”
许崛挑眉，眼睛一直没离开她的脸，
“火箭对马刺那场看了么？”
还问？
这么能聊么？
岑滴筱提高音量，
“35秒13分。”
他停了下，手指在床架上敲了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节打卡呢？”
“进攻巅峰时期，我第一次看的就是这场。”
岑滴筱将可乐罐放在床边桌子上。
他没说话。
她抬头，他正在看她。
过了会，他说，
“我很喜欢那场。”
宿舍门再次被推开，一群人嘻嘻哈哈走了进来。
“这不是二班的岑滴筱么？”
有个男生大声道。
是下班的同学，里面有一半她不认识，因为都是一班的。
岑滴筱微微点头，要是以前会直接走人。
“不打扰了，我先回宿舍了。”
她起身对着林位说。
“好。”
林位站起来送她。
许崛也跟着站了起来，双手插兜，没动。
“第一天，你那咋样？”
刚才喊岑滴筱名字的男生拍了下许崛肩膀。
她踏出房门时，听见他一句，
“就，”
空了一秒，
“还行。”
岑滴筱看向手中的可乐罐，第一次喝得这么慢。
兜里手机震了下。
她掏出手机，变了脸色。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半步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