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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一二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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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太上皇无法得净妃的真心、如今我爱上的人又是你的兄长子衿,你要夺爱想必也与这有关吧?”
品熠仍然不置可否,一双晶亮的眸子盯着她。灵儿与他对视了片刻,便败下阵来,不是每个人都有胆量和一国之君对视如此之久的!她鼓了鼓勇气道:“我们在山村的隐居生活也只是皇上一时无心来扰而已,可作为兄长的子衿对皇上始终存在着威胁,更何况子衿聪明睿智……”
品熠狭长的眸子一挑,笑意更甚:“灵儿对风子衿可谓赞赏有加呀!”
夕灵儿不理会他话里的讥诮,继续道:“你在梁山时便暗箭伤了他,以至于我们分离好几个月。这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可后来我与子衿能够再续前缘,此次的伤害也不愿多做纠缠;可是皇上却不愿就此放过子衿,让孟淳至轩城散播墨玉的下落,又在江湖上散布武林大会的谣言,无非是想确认这两样物件是否就在我们手中,待确定了,便将我爹娘掳了来,你知我心系他们,定会跟青诺进宫,你便可以此要挟子衿,要他替你打开风庄的秘密,所收获的财宝充盈国库;让他引导武林屈服朝廷,你便少了心头大患!”
品熠拍着掌道:“灵儿果然聪明过人,一早便洞察了事实真相!”
夕灵儿冷笑了一声:“不过,你万没想到,子衿并未听从你的吩咐,将风庄里收获的财宝上交国库,也并未引武林人士入向朝廷低头,而是自练军队,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你!”
品熠的心事全被灵儿猜中,他却不燥不恼,而是扭转了身,一双黑眸紧紧锁住她:“你以为凭武林中的那些乌合之众,他有胜算么?”他站了起来:“更何况你还在朕的手中!”
夕灵儿一早就知道品熠早有部署,也许她即将被册封的消息就是故意放出去的,无非是希望子衿自乱阵脚,等等,这么说…滑胎的事情也有可能是他一手策划的?
这个外表看来温润如玉的男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夕灵儿为自己的猜测感到极大的震惊,双手紧握成拳,一字一句的求个证实:“我的滑胎也是你一手策划的?”
品熠愣了愣,索性承认。
到这里,灵儿才终于明白,品熠从来没有爱过她!但却打着爱的幌子骗她同情、骗她入局,如此看来,子衿和她都要葬身在这吉圣宫中了。此刻她全然被抽了力气,因为她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匹狼,披了人皮的狼!
品熠拿了桌上的糕点品玩,缓缓道:“晋妃对你的恨意朕一早就知道,本来不想弄得太糟,怎奈风子衿不太识趣,带着武林人士日夜练习战术,想来是铁了心要与我一较高下了。”
夕灵儿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一阵阵的寒意自脚底涌上来,她轻声道:“我发现子衿和干爹拥有一样的细小动作,他们都喜欢在失措的时候摸鼻子,而干爹也曾说净妃在入宫之前两人有肌肤之亲,所以,我大胆猜测子衿其实是干爹与净妃的孩子!那日我上净堂庵,就是为了向净妃求个真实:而事实就是,风子衿与你品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一个没有半点儿皇族血统的风子衿对你根本不存在任何威胁!”
品熠微微一愣,这确实是他没有料到的事,他在墨城之时便已证实他与风子衿的血缘关系,也是在那时,他确立了与子衿的对立关系。
夕灵儿继续道:“我想第一时间告知你,走到御花园时腹痛如绞……我不想吉圣有战争,不想子衿受到伤害,所以我在竭力想办法化解你们之间的矛盾……不过现在,这一场战争是势在必行了!”
品熠将糕点扔到桌上的碟子里,笑道:“就算没有这一层关系,朕也会将你留在宫中!所以,结果是一样的!”
夕灵儿怒道:“你为何宁愿留住一个虚壳而不愿让别人走进你的心?品熠,你真可悲!”
“呵,我可悲?”品熠站起来走了两步,回过头来道:“确实,爱上你却被你背叛,我可悲!以为你没了风子衿、没了风子衿的骨肉会像在墨城刚开始认识时一样,明媚的站在我的面前,犯着花痴,流出恋慕,我可悲!”
“你的意思是你的出发点都是因为爱我?”夕灵儿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品熠,你爱的人始终只有云兮!不要再拿爱的名义来说事,你只会亵渎爱情!”
品熠伸手拉住欲走的她,用力之大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眼里却少了温情,多了阴冷,一字一顿的道:“夕、灵、儿,我、爱、你!”他在强调,一字一顿的强调!
可灵儿却笑得越发大声与悲凄,最后狠狠擦了擦泪,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求饶道:“皇上的爱太深太沉,民女承受不起!请皇上念在相识一场的份上,给灵儿一条生路!”
品熠万没料到一向孤傲的夕灵儿会求饶,愣在了当场。
烛影绰绰,两人一跪一站,却都没有言语,只能听见屋外风夹杂着雪而落的声音。
“有刺——”
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随即被风声淹没。
品熠如梦初醒,一惊之下回了神,毡帽也忘了拿,衣摆一撩冲了出去。
夕灵儿心内惶然,大年夜里前来偷袭之人究竟是谁?会是子衿么?念及此,亦是朝着门飞奔过去。却见门外一剑架在品熠的脖间,压着他退了回来。
“幻影!”她惊讶的叫出声来,持剑的人一身墨衣,墨衣上落满了雪花,白白的点缀在其间,更衬得其人冰冷异常。
“你们怎么……”她话才说到一半,便见门后又出来一人,淡蓝色的缎衣显得他身形略瘦,肩胛微微凸起,手里的玉笛一如既往的旋在指尖,嘻笑道:“为夫想念娘子了,就是禁宫大院也得闯了!”一面又对品熠道:“皇上,不会怪罪为爱疯狂的子衿吧?”
幻影已将架在品熠肩上的剑撤走了,品熠理了理衣摆,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亦是笑道:“自然不会!”
夕灵儿愣愣的站在屋中,烛火明灭,在风子衿的脸上映下一片一片的阴影。雪花已慢慢融化,他淡蓝色的缎衫上落下了水渍。她微微展露笑颜:“怎么不穿厚些?”
风子衿红了红脸:“未料到京师如此严寒!”他是在京师长大的,怎么会不明白京师的气候呢,只怕是一得到她滑胎即将册封为皇后的消息便赶来了吧?她也不说破,只是默默的落下两行泪来。
风子衿心疼的以指腹拭干,轻声哄道:“去瞧瞧爹娘!呆会儿为夫来接你走!”
夕灵儿不愿,却也知道他们兄弟之间的问题若能和平解决,自是最好!一面叮嘱他将衣服换掉,一面恋恋不舍的回了屋中。
屋里,季榭玲和夕洛榆都不曾睡,她方才和品熠的对话他们也都听在了耳中,实在不知道品熠竟然做了这么多的事。夕洛榆见夕灵儿一副心事重重,又不敢开门去打听正厅里的情况,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道:“灵儿,我们要相信子衿!”
灵儿双手交叉拢在袖子里,紧紧揪着袖子的衣料,却不得不点头。屋外不断的飘下雪来,可奇怪的是,却没有侍卫靠近玉曦阁,看来,子衿部署好了一切。但愿这次能谈得成功!
地上厚厚的积雪反射着冷光,白晃晃的一片。穆丞婕与苏娇娇一面参照着地图,一面踏着厚厚的积雪往沁凌宫而去。
沁凌宫中,一道姑模样的身影伫立在窗前,屋里点着炭火,却依然冷气盈盈,竟是开着了窗。
入宫的两人愣了愣,上前行礼:“见过净然师傅!”
净然转过身来,脸上竟凝着两行冰珠。
“子衿来了?”净然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之中透着肯定。
两人对视一眼,穆丞婕点头道:“多亏净然师傅安排!”她眸光探向里屋,那里烛光暗淡,床榻上的人右手垂了下来。
穆丞婕道:“我二人至门外守候。”
不久,便见烛火辉煌。有太监尖利的声音高喊:“太上皇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