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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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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医院绿化带内碧青的杉木被细雨打得噼啪作响,如同留声机重复播放的旋律。
[所以,你的从前一点也不重要。]
真的一点也不重要吗?这是一种隐晦的安慰,还是进入暗部就要舍弃自己的一切,姓氏、感情、自我……可能也包括过去未来的信念使这句话随口而出呢?
可说实话,它对我很重要啊,凌火哥。
少女托着香腮有一点没一点的走神,阴云把诊疗室的光线调的灰暗,雨点把吐纳的气体混的沉闷,大中午的开着日光灯委实奇怪,本来就惨白的可怕了,索性这么呆着,也许更惬意。
追踪佐助的小队成员伤情已经完全稳定,无需火影大人每天去探视,任务分配到医疗班精英聚集的第一小队,身为队长的月下琳承旧友的人情做完了漩涡鸣人的主治,又负担起了余下四人的复健工作。
相比日向宁次和秋道丁次两人,一个满身是窟窿,另一个体内细胞大批量死亡的惨状,月光秋茉的刀伤是小巫见大巫。她也不介意多等上几个十分钟,亦不想走动,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她就是带上一天恐怕也不能闻而不察。
她属于泽之国古语里“久居兰室不闻其香,久居鲍市复闻其臭”的典型。也属于月下琳嘴里“思绪可以走多远,耳朵就能逃多远”的典型。
“小丫头的神思要拉不回来啦!”
月光秋茉觉察身边有人靠近时猛地回身,身穿白色医疗队长羽织的琳正和煦的笑着,几年不见琳还是一头齐肩棕发,紫眸里流动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暖意,时刻倒影着烟雨山水,面颊上的ok绷把她衬得宛如18岁般可爱,可眉间的娇媚成熟却预示着她已近三十。
“琳大人,这都要怪你来得太迟,我无事可做啊。”月光秋茉讨巧一笑,自觉坐在病床上面对着琳。琳便认真剪开绷带检查起伤口愈合情况,新肉长出来时总是会奇痒难忍,迎风或者手抓都会功亏一篑,可是她却恢复的很好,先还觉得讶异,再瞧她手心的瘀痕,就知她定是用了以痛制痒的法子,眼底滑过哀伤。看来真是不想影响到其他人才独自住在木叶招待所。
要知道这几夜着实难熬,光是为了压住这难过程度不亚于蚀骨的痒痛。月光秋茉就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床单都换了几条,千万只小虫在肌理钻爬的滋味她是切实领教了,每晚都是大脑罢工了她才睡上几个小时,但这几天不过是开头,要渡过一旬才会好转,她艳羡那些回复能力超强的各方人士。
清洗、上药、包扎三道工序完整结束后,琳才舒了一口气,不知是从前几天见到她以来多少回自行想象她经过怎样的激战才弄得如此不堪,听到卡卡西说她还高烧了一夜就心有余悸,不由道:“小茉,要是觉得凌火家会挤,就来我家睡吧!还有一间空房,收拾一下就好了。”
这所谓的空房是属于凌火生母月光璎,直至十二年九尾袭击木叶村,她以身殉职当晚,那时她姓月下。璎,只凭名字去猜测她和琳是同母一胞的姐妹也不过分,何况事实如假包换。
月光秋茉嘴角浅浅扬起一个弧度,还是婉言拒绝:“木叶招待所的屋顶可以看到漂亮的星空,我不想错过嘛。”
“平常是,不过下雨的话什么都看不到才对吧。”
破坏气氛的慵懒声音偏偏就是这么个银发如星屑闪耀的人,乱糟糟的却总透着分外的帅气,从十二岁第一次撞进眼帘里那让琳晕生双颊,心海翻腾的威力就不曾减弱。这站在台风中心的男子侧身靠墙,双手插兜,一只眼睛就足以把没心没肺的面部表现无遗。
“那旗木上忍看年轻女孩露着上半身也看够了吧!”月光秋茉左右拉起衣襟,把钻进领子里的长发拨出来,心里把这个木叶第一技师咒了百遍,依她看那个技师,要改成“x(女字旁的ji,我就不说明了==)师”,生了个拈花惹草的皮相,刚才那么冷静,谁知道看过多少春光了。
可琳大人对他死心塌地,这就是卡卡西总结漏的自己招她厌的原因。这会儿他懂了,但仅限于懂了,他因为带土的临终嘱托照顾她,除了爱情她要什么他都不会犹豫。这和月光秋茉因为墓碑上的飞花去做一些事,原因相同,连维护的人也相似。
除了再次卷入家族的洪流,让她做什么她也会不假思索的同意吧。
但此时的卡卡西不知道她已经不经意间随着红色的涡流,置身于风口浪尖,再难抽身。
“卡卡西!”饶是琳,口气里也有一丝责难,但温柔总是一如既往的。即便是在卡卡西一层层淡去的凌厉目光下,将月光秋茉的真实情况和盘托出的过程中,也是这样。琳所知的不全,但比凌火详细。月光秋茉会和“紫花冰舞”一样耀眼,而是不是续接了她的宿命,也许六道仙人也算不出。
月光秋茉同那日在火影办公室的针锋相对前,并无不同,还是和卡卡西唱反调道:“那我就去看雨!”
奔向门口之际赏了他一个小型冰遁,冰刀刺到他遮住左眼的护额上,倾城一笑,桃花般的唇比出几个形状,在说:好好用写轮眼吧。
适时收了忍术,月光秋茉眼里就落了一个身材娇小的可人,淡色的眸子清透依旧,短短的蓝发留到耳后,剩下两缕贴着粉腮娇柔可爱。电光般闪了过去,同时伸手捏了一下布丁一样绵滑的花颜,顾不上对方羞怯的嗔声。
卡卡西和琳尚在云里雾里,却听“受害者”怯怯探道:“霜?”
这一轻唤远比这位日向家大小姐家传的八卦六十四掌威力要猛烈,月光秋茉却淡淡回应:“好久不见,都带上护额了。雏田不再是那个被欺负的柔弱女孩了呢!”
显然这威力之猛烈在于雏田竟然喊月光秋茉的乳名,见到她还很意外开心的样子。看来她比想象中要更会收买人心,对她疑惑更浓,果然是一片迷雾后的大森林。
“这么一来木叶里的故人就算都碰过面啦!”
月光秋茉对雏田是满脸宠爱,不过卡卡西看来更像是宠爱她家的乖巧的小猫。那么他所知她和木叶有牵扯的人,应该还是维持原判,5个,前提是不算宇智波佐助。
“那个……霜你怎么会在这里?受伤了吗?没事吧……”雏田一口绵软的清音,如淌过心田的泉水,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治愈,这不亚于见到心上人漩涡鸣人时的飞红脸蛋上尽是忧色。
“还好。你呢?一定又笨手笨脚的弄伤自己了吧!”月光秋茉像姐姐一样苛责道,指腹戳了戳她的嫩脸,雏田敛下浓睫支支吾吾道:“不是……我是来帮宁次哥哥拿药,顺便……看看鸣人君的。”
雏田说着话时,就感觉脸上温度在升高,冰凉的指尖贴着很是舒服,但月光秋茉的手已经收回,她长裙摇曳,轻灵孑立,宛若初见,话语依旧不多,蜻蜓点水即止,这次也是一句‘加油,我回来了’就擦身而过。
“嘛,既然是关系要好的故人,多少聊一会。”
卡卡西笑得温和的可以迷倒全楼的护士医生,月光秋茉却只道:“聊天什么时候都可以,回去迟了就要错过今晚的夜景了。”
特意头了不回调皮的蹦跳下楼,从大厅里取了伞就投进了雨幕里,卡卡西从窗户着远望着奔跑的女孩苦苦一笑,在医院门口时她停了一步侧了侧头,背后的长发也听着舞蹈,像睡眠的舞姬,随着她慢挪步子,在摇篮中安然静卧。
举着淡紫色底纹,游曳着金鱼的伞,月关秋茉却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逛着,因为下雨关系几个正在重建现场停止了施工,虽然搭了雨棚,还是一些泥浆随着雨水在街道上横流,指向某个废弃的深宅大院。她本来是在琢磨着给凌火哥锻造新的武器,承父的佩刀断成两半,虽说刀剑都是铁器,但也不尽相同,要为他度身定铸一把剑岂是易事,不比最初只是造一短匕那样简单。铁母、矿石、燃油缺一不可,还需要至关重要的……
一样药引之于一碗灵药的关键构成,剑魄。
可是……为什么那么追逐于那个人呢?不过是一个答案而已。她以为他已经忘了。
她顺着横流的泥水,在黑云压境,雨势加重傍晚,在门可罗雀的围墙入口停下,五指微微卷曲,扬颈目不转睛的瞻着门楣上的红白团扇,红是燃烧的鲜血,白是燎原后的余烬。
内心没有多余的情愫,眼里没有多余的光彩,点足而上伸出右手在有些蒙尘的图腾上重重拍了一掌,像拍在峻岭之间的山壁上,震颤着欲唤醒沉睡这座孤城的亡者,她知道那不过徒劳,还是凄凄一笑,动作迅疾的没入反方向的夜里。
如果你坚持,我义无反顾。
雨帘里有一对旋转的勾玉在火□□后快速旋转,直到少女的白影又飘飞到木叶中心的华灯里,橘黄的流光在雨水晕散作用下朦胧如烟雾。
月光秋茉是不可能觉察到真身就不在这里的人,她只要下了决定就无需烦恼,亦不再为其间的细枝末节低迷,回到招待所便钻进房间。
前些日,刚住进来办checkin她已经发现自己的房间有些尴尬的阻隔了一家子姐弟,对方大约是一开始打算住两间,偏偏当时剩下的空房只有两间,还相距很远。她入住时正好有一间退房,不巧就在姐弟其中一人房间隔壁。
[无所谓是什么意思嘛,我说要住一间也不愿意,现在……]
[我也觉得没关系啦,手鞠。]
[勘九郎,你再说一遍!]
当时金发女子明显是有些生闷气,却又很无奈,凌厉的像个大姐,底气却不足,低着侧脸不看身旁沉默不言的红发少年,鲜艳的颜色总能让人过目不忘,月光秋茉自然记得他,提出可以换房间。叫手鞠的女子立刻露出金灿灿的笑,对月光秋茉说了些你真通情达理云云,就拖拽了旁边一脸油彩的人嚷着赶紧收拾。
这时月光秋茉从默然的男孩脸上读出了一种温柔。那种温柔直到她被长肉的伤口弄得痛痒难挨,只能裹着被子开窗欣赏木叶传说中的美妙秋夜来分神时,才被判断为也许是复杂的冰山一角。
屋顶上投射的月影里,真的有星光荧然,窒息的悬在夜空里,不过那么落寞,那么孤寂,和子夜无暇契合,和尘嚣格格不入。
那一秒她好像忘了疼痛,像小时候赤脚踏着沙在海岸行走,海水凉的锥心,但柔和的拍打在脚踝的每一寸皮肤上,万籁皆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