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空明 被绑走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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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沉，霞光渐收。
龙池山虽然就在万年县辖内，但距离县城还是有一些距离。再加上登山所需的时间，等薛来请来大夫时，寺中已经点起了灯。
苏如意拿着薛来取回的干净衣裳，去了隔壁空屋，把身上又脏又破的衣裳换下。
“脉象平和，不洪不数，不涩不结。这位公子只是筋骨皮肉伤，万幸没有伤到脏腑。”大夫为陶宣把了脉，又仔细查看了他的伤腿，有些惊讶，“哟！这正骨的手法干净利落，位置也对得极好，竟比我更胜一筹。”
“是谁为公子正的骨？怎不请他来为公子看诊？”
陶宣解释：“这是我自己正的骨。在下家中便是开医馆的，我自幼学医，知道正骨的手法。”
薛来也说：“这不是都说医者不自医吗，他说自己没事，但大家都认为还是得请大夫来看看。”
“我给开个温补的方子，明日你们派个人跟我下山去抓药，先喝个五日。”
大夫提笔写下一个方子，想了想，递给了陶宣：“这位公子你看看，这方子开得如何？”
陶宣燥得满脸通红，只得连声说好。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公子这腿，至少一个月内不要下地。”临走前，大夫叮嘱了一句，“当然，公子也可自己掂量。”
苏如意更衣回来时，听到了这么一句。
“陶宣，大悲寺在山上，来回不便。你一个人寄居寺里，拖着个伤腿也没人照顾。要不……你去我家住一阵？”苏如意问，“我家就在万年县县城中，家中还有一间空的客房。”
“师姐？”薛来惊讶地看向她。
他知道师娘一直想为师姐说一门好亲事，只是师姐忙于查案，这才拖到现在。
师姐要把这个书生带回家养伤？
师父怎么样不好说，但师娘大约是满意的。
陶宣有些犹豫，他看向苏如意。
苏如意只冲他一笑，并不催他：“看你的意思。”
“那就……叨扰了。”陶宣说道。
萧庭蘅等人在那山洞中一直忙到天光大暗，才往回走。
山路难行，等回到大悲寺，一弯残月正悬在枝头上。
空济在膳堂为众人留了斋饭。
虽是素食，但恰逢春日，正是草木生长的季节，山中时令的野菜漫山遍野。
只需随意采摘一些烹制，便已足够鲜嫩可口。
祭过五脏庙，苏如意问起那山洞中的情况。
一名老差役答道：“洞中能辨认出的足迹共有八人，其中但其中一人的足迹明显有异。”
他比划了一下：“进出的足迹能看出他步履踉跄，像是被人推着走。且此人进入山洞后，便一直待在同一个位置，几乎没有挪动过。我们怀疑，他是被绑着的。”
“绑着？”苏如意不解。
按照他们之前的推断，山洞中的人很可能是盗掘前朝肃宗帝陵的盗匪。可是……“这些盗匪还干掳人勒赎的勾当？”
“也不一定就是掳人勒赎。”萧庭蘅道，“或许是绑了个会看风水定穴的，又或许是绑来给那些盗出来的珍宝估价，都有可能。”
苏如意想起一事：“方才我问过陶宣，今日为何上山。陶宣说他想起来自己曾经见到空明往山上走，虽不能说鬼鬼祟祟，但也是一直回头看是否有人跟着。”
“他想上山找找空明去的地方，一不小心便掉入深洞。”
萧庭蘅懂她的意思：“你认为，那个被绑着的是空明的弟弟，吴阿九？”
“确实有这个可能，不是吗？”苏如意道。
笃笃笃，膳堂外有人敲门。
空济在外头问：“几位大人，时候不早了，是否要安排客房？”
客房自然是要的。
都这个时候了，不论是京城还是万年县，城门都早已关闭。
再者，摸黑下山也并非明智之举。
只是在安排客房时，众人却犯了难。
请来的大夫与寺中的一位居士有旧，便暂住在那人的厢房中，倒是不用众人操心。
大悲寺一个只有两处客院，每个客院中有四间房。
一处客院中住了陶宣和两位居士，只剩一间空房。另一处客院的四间房倒是都空着。
这次来搜山的大理寺差役共有十二人，挤三间客房已是勉强。
萧庭蘅作为此案的主官，众人心照不宣为他单独留出一间房。
那就只剩下一间空房了。
薛来看看苏如意，道：“要不，我去和那个陶宣挤一挤？”
苏如意拍拍薛来的肩，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萧庭蘅打断了。
“陶宣是与此案有关联之人，你是来查案的，与他同住不妥。”萧庭蘅冷声道，“你与我同住，剩余一间给苏捕快。”
苏如意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自古能考上状元的，大多都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萧庭蘅……大概已经看出来了。
翌日一早，寺中众人在膳堂用过早饭后，都聚集到了客堂。
两名差役在门口把守，其余十名差役在寺中各处搜查。
薛来单独将空明请到了法堂，苏如意和萧庭蘅早已在此等候。
空明缓步踏入房中，步履平稳，神色宁静。
几人落座。苏如意首先发问：“敢问空明师父出家前家住何处？家中人口几何？”
“小僧原本是山下吴家村的人，因父母双亡，被村长送来大悲寺，自小在寺中长大。”空明答得很是坦然，“贫僧俗家亲戚中，还有一个弟弟，名吴阿九。吴施主素来信佛，经常来寺中参加法会。”
苏如意又问：“吴阿九上一回来参加法会是什么时候？”
“上月十五。”空明答道。
“为何这月没来？”
“阿弥陀佛。”空明念了声佛，缓缓转到念珠，“吴施主去往外地，投奔亲戚去了。”
萧庭蘅挑了挑眉：“你是何时知道这件事的？又是谁告诉你的？”
“上月十五法会后，吴施主来找过小僧，说起了此事。”空明答得很是镇定自若。
“吴阿九可曾听你说过，那位亲戚家在何方？”
空明摇头：“不曾。若有缘法，自会再相见。”
苏如意站起身，逼近空明：“空明师父，你弟弟吴阿九当真是投奔亲戚去了？”
“还是说……”她拖长了调，忽然一拍桌子，“吴阿九是被人绑走的？”
空明转动念珠的手停住了，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只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苏如意嘲讽一笑：“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不知空明师父今日自踏进这间屋子起，犯了几次戒？”
空明闭上了眼，再次转动起手中的念珠。
萧庭蘅沉声道：“既然不肯说，那就只能请空明师父去大理寺走一趟了。”
萧庭蘅等人带着空明回了大理寺。
苏如意特地告了假，从山下叫了肩舆，将陶宣接回了万年县家中。
白瑛早已得了消息，带着下人将那间空着的客房收拾了出来，又早早地候在了大门口。
见到陶宣，白瑛立刻眼前一亮，热情地上去招呼：“这位就是陶宣公子吧？你就放心在咱们家住下，安心养伤，我定将你照顾得妥妥贴贴。”
苏如意见到母亲这副作派，暗道一声不好，赶紧上前贴着她的耳朵悄声交代了几句。
白瑛听着，一时有些失落，一时又有些高兴，看得薛来啧啧称奇。
“行了，不必多说，阿娘知道了。”白瑛拍拍苏如意的手，领着抬肩舆的舆夫，带着陶宣去客房安顿了。
苏如意赶紧跟上：“等等我，阿娘你抱得动陶宣吗？可别闪了腰！”
晚饭摆在堂屋，算是几日来苏家人到得最齐的一次。
薛来搓着手冲了进来：“让我看看樊婶子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白瑛给了他一个眼刀：“没规没矩的。去，搬张椅子来。”
薛来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陶宣也来外头吃啊？他腿脚不便，怎么不单独给他准备一份，让他在房里吃？”
话是这么说着，薛来很快就搬来了一张杌凳，自己做了。
白瑛叹了口气：“小宣可比你懂事，他说自己头一日上门，闷在屋中难免失了礼数，合该出来与大家伙儿见见面。”
“小宣？”薛来几乎跳了起来，“师娘，你什么时候同他这么亲厚了？”
“我娘待陶萱亲厚，你吃什么醋？”苏如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薛来猛一回头。
就见苏如意抱着一个身穿鹅黄色襦裙，梳着一对双环垂髻的少女走了进来。
薛来惊讶地张大了嘴，顾不上脖子拧得阵阵发疼，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发问道：“她、她、她……她是谁？”
“我们府上有这么一个人？”他有些崩溃。
那女孩倚在苏如意怀里，双颊微微泛着红晕，虽仍有些羞怯，但还是被薛来这副傻样子逗笑了：“我是陶萱，萱草的萱。”
苏如意将陶萱安置到椅子上，解释道：“陶萱一直以来都是女扮男装，她想入太医署当太医。”
陶萱说：“原本是这样的。但我见苏姐姐大大方方穿着女装当捕快，才知如今世道不同了。我也要换回女装，当女官！”
白瑛含笑看着陶萱，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是我去岁买给如意的襦裙，她一直不愿意穿。瞧，穿在小萱身上多好看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空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