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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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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二/五计划颁布至今,时间已过去二十年载,我国严格贯彻规划,落实基础设施建设,安全墙防/控……国家机器已恢复运转,社会经济取得了平衡发展,正奋力追赶疫前水平,如今也与各国逐步开放建交联系……”
“砰砰——”
“各省接连收复失地,有序摘除名单内的灾难城市标志,丧尸群影响范围随年剧减,在政/府与军/方共同努力监管下,一切感染途径预知可控,预计将在剩下的五年内彻底达成清零目标。”
“砰砰——”
“回顾BD-44丧尸病毒全球爆发的危机十年,社会秩序颠覆紊乱,全球发展停滞倒退,自然生态灭种消失,二十多亿人口的伤亡,其所造成的规模之巨,影响范围之广,纵观古今中外,灾难破坏力史无前例,前所未见,给人类文明带来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砰砰砰——!!”
“尽管全人类历经了难以言喻、不可磨灭的惨烈黑暗,创伤记忆甚至永远镌刻于史册记载,但废墟之上新城市建立,秩序重归,这一刻,文明重燃薪火,希望与信仰传承永不熄灭。”
背景电视机播报着早间新闻,厨房灶台上,瓦锅里煨着金黄浓香鸡汤,热汤咕噜沸腾冒泡,浓郁香气填满了昏暗公寓里的每丝缝隙,以及还有急促连贯,不知疲倦如同催命般的敲门动静。
云亦夏就是被这惊天动静吵醒,从沙发上爬起身揉眼道:“来了,是林婶吗?昨天有东西落这里了吗?”
他昨夜刚交付完任务回来,又大清早的出门去买菜,本想给绿豆宝炖点营养汤,谁知看火躺沙发休息间隙,实在太疲劳不小心睡着了。
“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门外迟迟不见人回应,敲门动静越发急躁,云亦夏不做多想打开。
门外走廊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丧尸,敲门声是由一个缺了半张脸的男人不知疲倦用头砸门引起的动静,他见门开了,张大嘴滑落舌头仿佛在嘲笑面前这个毫无防备的男人,而其他丧尸则像是得到了行动信号,顿时面目狰狞蜂拥而入。
云亦夏脸色大变,想要关上却已来不及,巨大外力冲击将他狠狠撞倒在地,那群贪婪争夺抢食的鬣狗们疯狂扑上去,撕咬他身上每一块血肉。
不要!绿豆宝他还在卧室里!
“跑……绿豆宝快……”
不大的一室一厅公寓布局,可供人躲藏的范围十分有限,其余丧尸冲向卧室,云亦夏目眦欲裂,喉咙被咬断动脉飞溅热血,围在他身上的冰冷物越来越多。
“快跑……”
越过趴他身上的尸群,如同电影默片一帧一帧放慢动作,却只能无力目睹门被轻易撞破。
“不——!!”
云亦夏从沙发上惊坐起,大口呼吸急喘,瞳孔骤缩,心脏激烈疯跳的声音震耳欲聋。
是梦。
云亦夏额头冒冷汗,不断拍打身体确认完好,分辨现实与虚幻区别。手臂触感温热真实,是正常人类的身体,耳畔边还有卧室里不断传来的孩子啼哭声。
“哐哐——”
“云少爷,在家吗,我怎么感觉听见绿豆宝在哭呢。”
梦里那可怕的声音正是来源于此,与之不同的是,这回外头有活人声音,而不是丧尸那冷冰冰的沉默。
“林婶,我在,你等会。”
云亦夏抽空应了声,连拖鞋都顾不上穿,急忙跑回卧室。
睁着水汪汪眼睛的绿豆宝正坐床中央,咬住他自己大拇指哼哼唧唧哭着。
“阿爸,阿爸啊,呜呜……”
两岁的孩子讲话含糊不清,感到不安只会反复呼唤他最想亲近的人。
“宝宝,爸爸在客厅煮饭呢,你可以出来找爸爸呀。”云亦夏掏出绿豆宝专属手帕细心擦拭泪花,顺从他张开手求抱抱的需求,拍背轻哄回客厅。
“林婶。”
云亦夏开门,门外是个满头银发,脸上总挂着笑的beta老妇人,她快奔六十的年纪依旧精神焕发,只身形略发福态,平日里鼻梁上会架着一副老花镜。
“咋啦,云少爷,我在我屋里头好像听见绿豆宝哭了,他怎么了?”林婶踮脚伸个脑袋,想要看看怀里孩子情况。
“他最近老这样,睡醒总要嚎两声,过会就没事了。”云亦夏贴心弯下腰,让趴脖子边上的宝宝露面,“林婶,都说喊我亦夏就行了。”
林婶笑眯眯用手指逗孩子玩,道:“那哪里能行,你是小姐的孩子,如今她不在了,我更应该守规矩,不能没大没小。”
云亦夏无奈道:“又不是旧时代哪来的规矩,况且我也不是少爷了,林婶你叫我亦夏多亲切,再说这些年多亏有你绿豆宝才平安长大了,咱们关系哪里需要这么生分。”
“少爷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夏老爷对我有恩,没他我早死哪个角落都不知道,我和你母亲也有感情,将你和绿豆宝生活安排妥当,这日后我死了也好跟他们有交代,我就是累死那都叫死得瞑目。”
林婶是从小看着云亦夏母亲长大的贴身保姆,直到夏母去世前她都还在身旁照顾。虽说在云亦夏七岁时候被云家辞退了,但三年前听说他被赶出云家后,便四处打听云亦夏下落,特意租下他隔壁屋,继续帮忙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托林婶的福,云亦夏虽然艰难生下了绿豆宝,但照顾新生幼儿方面,还不至于太手忙脚乱,甚至需要接任务出远门赚钱时,可以有放心托付的人。
云亦夏听状,说不过她道:“呸呸,晦气出门,林婶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口无遮拦。”
“呵,刚刚还说不是旧时代,云少爷你这不还整起封建迷信来了。”林婶得意从云亦夏手中接过绿豆宝,瞥了眼云亦夏光秃秃的脚,责备道:“你怎么不穿拖鞋踩地上,最近天变化快,赶紧进屋里头,绿豆宝他身体弱,可别吹风着凉了。”
云亦夏尴尬活动脚指头,打了个哈哈,挠头道:“那不是怕林婶你等急了,我赶着给你开门来了。”
“哎呦,林婶我多等十来分钟都没事,云少爷你紧张做什么。”
把这样慈祥善良的小老太梦成了一群张牙舞爪的丧尸,云亦夏良心深受谴责鞭挞,心虚道:“怕林婶你吹风着凉了?”
“有这功夫贫嘴,云少爷你还不如多陪陪绿豆宝。”
见是经常照顾自己的奶奶,绿豆宝撒娇笑了笑,迷得林婶睁不开眼,满脸幸福道:“宝宝,肚肚饿不饿呀,奶奶给你刮点苹果泥甜嘴。”
“果果……奶啊……”
见林婶带着绿豆宝进屋,云亦夏松了口气,暗道幸亏抱孩子出来了,不然又得挨林婶一顿数落。
正要跟着进去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弹出消息提醒。
云亦夏顺势滑屏点开,皱眉翻看债权人发来的那几条讨债要钱消息,除此之外,隔壁短信箱里还躺着几封银行贷款和信用卡即将逾期的预警信息,这些欠款全部加起来,光是本金都要还高达五百万。
昨天刚打账户上的五千任务酬劳,虽已经比平常人赚的多了,但在这几座讨债大山面前,都显得无比渺小且微不足道。
云亦夏看了眼账户余额,留够房租和生活费的数,先还上银行那份,至于那三个债权人,只能先说好话再多宽限几天,让自己再接几个任务就能还上这个月的份额。
发完消息,手机刚收回口袋又立马震动了起来,云亦夏为这次回复信息之快挑了下眉头,毕竟先前申请延期时,他们总要故意晾自己一会,才会在满屏喷粪恶语中,再勉强显得是善心大发才肯同意请求。
“云浩州没事找我做什么。”
云亦夏对给自己发消息的人感到诧异,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点开聊天框。
“爸有事要宣布,明早十点来家里一趟,不准迟到。”
云亦夏全程皱眉看完屏幕里与命令无差,没有商量余地的强势通知,手指悬停键盘位几秒。
“好的。”
不过问前因后果,问了也是等于白问。消息回复完,云亦夏关门进屋道:“林婶,我炖了鸡汤,中午就在我这里吃饭吧。”
这是被父亲怒骂净身滚蛋三年后,家里第一次向自己抛出交流的信号。
母亲去世没两年,父亲云龙达便娶了新老婆进门,云浩州正是他小三岁的同父异母弟弟。
云亦夏厌烦他,但当初被扫地出门,走投无路下,偏偏又是他帮忙搭桥牵线担保,介绍了愿意给自己无抵押借款的人,所以这三年来,对于云浩州时不时发过来的消息骚扰,云亦夏总要睁只眼闭只眼应付下。
至于他发来的消息,基本都是和楚河轩在一起后的甜蜜日记,炫耀两个人旅游近况,看着楚河轩无事发生一样的笑脸,云亦夏内心直觉得作呕恶心,不情愿看到却也无法拉黑云浩州,只得当不认识这人一样无视。
云亦夏疲惫坐沙发上,撑脸微笑看着两一大一小玩闹,小勺子装着酸甜苹果泥,像飞机一样盘旋,最后在“啊哦”声里,装进绿豆宝没长全牙的嘴里。
如果不是那一天,如果那一天自己没有参加宴会,没有看到消息,没有因可笑的多余的担心上楼,哪怕被蒙在鼓里熬过那一晚,那么一切是不是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彻底改变云亦夏后半生计划的晚宴,是他永生难忘的一天。
“母亲啊,亦夏这么做,你也会原谅亦夏的吧……”
云亦夏望着面前一老一小,思绪越飘越远。
“夏啊……亦夏啊……”
仿佛察觉到什么,云亦夏抬头,稚嫩的小手抓住床榻边伸出的手指。这双原本修长温润的手,因癌症病痛折磨,短短一年时间,已经变得瘦骨嶙峋,指节凸出,如同失去生机光泽等待腐烂的朽木。
云亦夏喉头一酸,强打精神哽咽道:“爸,爸爸他最近工作忙,还没回家,妈妈你想说什么?亦夏在听。”
这个借口,已经是云亦夏不知说了多少回的蹩脚理由,他仿佛坚信不疑般,每次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那个男人,他不会回来的。”
对于夏月川冷漠戳穿现实,云亦夏低头沉默给他的母亲梳理凌乱鬓发,他其实已经有两个礼拜没能好好见上父亲一面。
云龙达每次回来时匆匆忙忙,去书房拿了东西就走,云亦夏和他也只能说上三两句话,有问就是公司忙,就连母亲的卧室都不曾见他进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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