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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太空双人舞与模拟重力下的吻 回声空 ...


  •   回声空间站的观景舱是一个完美的球形。
      舱壁由三层透明合金构成,外层抗辐射,中层保温,内层则镀了一层特殊的光学膜,能把外界的星光过滤成柔和的水波状纹路。此刻,模拟重力系统正在启动,舱底缓缓升起淡蓝色的微光,像一片被压缩的深海。
      岑寂遥站在舱中央,赤着脚,银灰色的头发被一根黑色丝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丝质衬衫,下摆扎进高腰的黑色长裤里,腰线被收得恰到好处,像一柄被丝绸包裹的剑。
      顾衔青站在他对面,深灰色的制服换成了黑色修身西装——节目组准备的"舞会服装"。他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枚银色领针,形状是一颗被箭矢贯穿的星辰。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耳尖泛红,暴露了主人此刻的紧绷。
      "把手给我,"岑寂遥伸出手,掌心向上,"右手握我的腰,左手牵我的手。"
      顾衔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腰……哪里?"
      "这里,"岑寂遥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腰侧,"别太用力,我会疼。也别太轻,我会痒。"
      顾衔青的指尖在触碰到那片温热 fabric 的瞬间,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他的瞳孔在舱内柔和的光线下收缩成针尖状,呼吸频率从每分钟十二次升到了十六次。
      "你紧张什么,"岑寂遥歪头,梨涡里盛着星光,"又不是第一次碰我。"
      "那不一样,"顾衔青低声说,"那时候是救人,是战斗。现在……"
      "现在是什么?"
      "现在是……"顾衔青的耳尖更红了,像两颗被煮熟的虾,"跳舞。"
      "跳舞比战斗可怕?"
      "可怕十倍。"
      岑寂遥大笑起来。笑声在球形舱内回荡,被透明壁反射成层层涟漪。他向前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顾衔青身上淡淡的、像雪后松林一样的气息。
      "跟着我的步子,"他说,"一、二、三,退。一、二、三,进。"
      顾衔青的动作僵硬得像一台生锈的机甲。他踩了岑寂遥三次,每一次都伴随着一声闷哼和一句"对不起"。第四次踩上去时,岑寂遥干脆踮起脚,用额头抵住他的肩膀。
      "衔青,"他闷闷地说,"你再踩下去,我的脚就要申请工伤了。"
      "……我不适合这个。"
      "不,你适合,"岑寂遥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直视着他,"你只是害怕。害怕靠近我,害怕失控,害怕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顾衔青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手指在岑寂遥腰侧收紧了一寸,又强迫自己松开。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岑寂遥捕捉到——那是理智与本能的拉锯,是堤坝在洪水前的颤抖。
      "我……"顾衔青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观景舱的广播响了。是沈听澜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喂喂喂!听得到吗?我和谢无咎在维修通道里发现了一堆古董唱片!谢无咎说这些可能是古地球的爵士乐!岑哥你要不要——"
      "不要,"顾衔青冷冷地对着空气说,"他在忙。"
      "忙什么?"
      "跳舞。"
      "……哦。"沈听澜的声音变得古怪,"那我不打扰了。表哥,加油。"
      通讯切断。
      岑寂遥笑得肩膀直抖:"你表弟很懂事。"
      "他不懂,"顾衔青说,"他只是想看热闹。"
      音乐适时响起。是零从空间站的旧数据库里翻出来的一首古地球华尔兹,弦乐四重奏,节奏舒缓得像一条流淌的河。
      岑寂遥重新握住顾衔青的手,这次他没有再数数,而是直接带着对方旋转。顾衔青起初还有些抗拒,但岑寂遥的引导有一种奇异的魔力——不是强迫,是诱导,像水流绕过礁石,自然而然地带着对方前行。
      三步之后,顾衔青找到了节奏。
      他的步伐依然不算优雅,但不再踩脚。他的手稳稳地托着岑寂遥的腰,掌心温度透过丝质衬衫传递过来,像一块被体温焐热的铁。
      "你看,"岑寂遥轻声说,"很简单。只要相信我。"
      顾衔青低头看着他。
      星光从透明穹顶洒下来,把岑寂遥的银灰色头发照得像一团燃烧的白色火焰。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眨眼轻轻颤动。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像一颗刚成熟的、待人采撷的果实。
      顾衔青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抱着这个人,在这个全透明的、被星光包围的球体里,跳着一支古老的舞。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像一头试图破笼而出的兽。
      "岑寂遥,"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
      "叫遥遥,"岑寂遥打断他,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或者叫宝贝也行,我不挑。"
      "……遥遥。"
      "嗯?"
      顾衔青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
      观景舱的警报骤然炸响。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广播里传出零变调的电子音:"警告!警告!氧气循环系统发生泄漏!泄漏点位于观景舱外层管道!模拟重力系统将在三十秒后关闭!请所有人员立刻撤离!"
      顾衔青的反应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一把将岑寂遥护在怀里,右手按在耳边的通讯器上:"萧鹤归!报告情况!"
      "元帅,泄漏是人为破坏!有人在管道里植入了微型切割器!所有通往观景舱的舱门都被锁死了!"
      "解锁需要多久?"
      "至少十五分钟!"
      "氧气还剩多少?"
      "以两人消耗计算……十二分钟。"
      岑寂遥从顾衔青怀里抬起头,表情没有惊慌,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冷静。他看向穹顶,透明合金外是永恒的星空,星辰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冷漠而美丽。
      "小满,"他在意识里说,"解锁'神级太空生存'技能。"
      "已解锁!但宿主,这个技能只能让你在真空环境中存活十分钟!加上顾衔青的军用呼吸面罩,最多十五分钟!时间很紧!"
      "够了。"
      模拟重力系统关闭的瞬间,两人同时飘了起来。
      失重的感觉像被抛入一片无垠的水中。岑寂遥的白色衬衫下摆浮起,像一朵盛开的花。他的头发散开,黑色丝带飘向空中,银灰色的发丝在星光中狂舞。
      顾衔青迅速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折叠式呼吸面罩——那是元帅制式的应急装备,只有巴掌大小,展开后能覆盖口鼻,提供十五分钟的高浓度氧气。
      "戴上,"他把面罩递给岑寂遥。
      "你戴,"岑寂遥推回去,"你的伤还没好透,缺氧会留下后遗症。"
      "我是军人,"顾衔青皱眉,"我受过训练。"
      "我是你男朋友,"岑寂遥笑着说,"我命令你戴。"
      顾衔青愣住了。
      他的瞳孔在红色警报灯的映照下收缩成针尖状,耳尖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确认什么,又像是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
      "我说,"岑寂遥飘过去,在失重状态下用双手捧住他的脸,"我是你男朋友。虽然你还没正式表白,但我单方面宣布了。有意见吗?"
      顾衔青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面罩在他手里被捏得变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不是缺氧,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有意见,"他说。
      岑寂遥挑眉:"什么?"
      "表白应该我先来,"顾衔青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我准备了很久。从蔷薇星开始,每天都在想怎么说。我想过在餐厅里说,在天台说,在战场说……但没想过,会在这里,在氧气快用完的时候说。"
      他伸出手,把面罩按在岑寂遥脸上,动作轻柔但不容拒绝。
      "但我还是要说,"顾衔青的额头抵住岑寂遥的额头,墨绿色的瞳孔在星光和警报灯的交织中像两颗燃烧的鬼火,"岑寂遥,我喜欢你。不是元帅对平民的欣赏,不是任务对象对目标的监视,是……"
      他的声音颤抖了一下,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是想把你藏起来的喜欢。是想每天醒来看见你的喜欢。是哪怕明天就要死,今天也想和你跳完这支舞的喜欢。"
      岑寂遥的眼眶红了。
      面罩下的嘴唇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泪却从眼角滑落,在失重状态下凝成两颗小小的、漂浮的水珠。
      "这个表白,"他哽咽着说,"勉强及格。下次记得加花。"
      "没有下次了,"顾衔青说,"如果我们能活下去,我每天都表白一次,说到你烦为止。"
      "我不会烦。"
      "那我说一辈子。"
      观景舱的氧气浓度在持续下降。岑寂遥能感觉到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那是缺氧的前兆。但他没有恐慌,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衔青,"他说,"抱紧我。"
      顾衔青的手臂收紧了。
      两人在失重状态下缓缓旋转,像两颗被引力捕获的行星。顾衔青的下巴抵在岑寂遥的发顶,呼吸面罩的软管缠绕在两人之间,像一条银色的脐带。
      "泄漏点在外层管道,"岑寂遥说,"我需要出去修。"
      "不可能!外层是真空!"
      "我有神级太空生存,"岑寂遥说,"十分钟。你在这里等我,用精神力维持舱内气压,防止裂缝扩大。"
      "不行!太危险了!"
      "相信我,"岑寂遥抬起头,隔着面罩吻了吻他的下巴,"就像刚才跳舞一样。相信我。"
      顾衔青看着他,看了很久。
      墨绿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恐惧、愤怒、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妥协。他的手指在岑寂遥的背上收紧,像是要把这个人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十分钟,"他说,"多一秒,我就出去找你。死也要死在一起。"
      "好,"岑寂遥笑着推开他,"十分钟。"
      他飘向舱壁的维修通道入口,银灰色的头发在星光中像一面旗帜。在钻进通道的前一秒,他回头看了顾衔青一眼,笑容灿烂得像一颗超新星。
      "衔青,如果我活着回来,我要一个真正的吻。不是隔着手套,不是隔着面罩,是真正的。"
      顾衔青的拳头攥紧了:"我欠你三个。"
      "记着了。"
      维修通道狭窄而黑暗。岑寂遥在零重力的管道中穿行,像一条游弋在深海中的鱼。小满在意识里不断播报:"氧气储备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七十……泄漏点在前方二十米!"
      管道尽头,一道裂缝正在嘶嘶地喷出气体。裂缝边缘有切割的痕迹——果然是人为破坏。
      岑寂遥从口袋里掏出一管应急凝胶——这是他从厨房顺出来的,本来是贺临川用来修补锅底的,现在派上了用场。他把凝胶挤在裂缝上,然后用手指抹平。凝胶在低温下迅速凝固,像一块银色的补丁。
      "第一处修复完成,"小满说,"但还有两处!时间还剩七分钟!"
      岑寂遥转身,向下一处游去。
      第二处裂缝更大,凝胶不够用。岑寂遥咬破手指,把血混进凝胶里——快穿者的血液含有高浓度能量,能增强材料的粘合性。鲜血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金光,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宿主!你的血氧在下降!"
      "我知道。"
      第三处裂缝位于管道最外层,几乎贴近真空。岑寂遥能感觉到皮肤在低温下开始刺痛,视野中的黑斑越来越大。
      "还剩三分钟!"
      岑寂遥把最后一滴凝胶挤在裂缝上。他的手指已经冻得发紫,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械。但他还是完成了,看着那块金色的补丁在黑暗中凝固。
      "修复完成,"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回去吧。"
      他转身,向观景舱游去。
      但缺氧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他的四肢像灌了铅,每一次划动都需要巨大的意志力。视野在收缩,黑暗从边缘向中心侵蚀,像一幅被墨汁慢慢浸染的画。
      "衔青……"他在意识里轻声说,"我可能……要迟到一点……"
      "不!"
      观景舱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然后是舱门被强行撕裂的声音,金属扭曲的尖叫,以及——
      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波动。
      顾衔青。
      男人的墨绿色瞳孔在黑暗中发出幽光,像两颗燃烧的星辰。他没有任何防护,只穿着那身黑色西装,在真空中徒手撕开舱门,向岑寂遥游来。
      精神力在他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盾,隔绝了真空和低温。但那层护盾在真空中消耗极快,他的鼻孔已经开始渗血,在失重状态下凝成细小的血珠。
      "你疯了……"岑寂遥想说话,但面罩里的氧气已经稀薄到无法支撑发声。
      顾衔青没有说话。
      他游到岑寂遥身边,一把抱住他,然后转身,用尽全力向观景舱游去。精神力护盾把两人包裹在一起,像一颗在宇宙中漂泊的、墨绿色的卵。
      观景舱的舱门在他们身后关闭,气压恢复,氧气涌入。
      顾衔青跪倒在地,大口喘息,鲜血从鼻腔和眼角滑落。他的西装被真空撕裂了好几处,露出下面狰狞的旧伤疤。
      岑寂遥扯下面罩,扑过去抱住他。
      "你这个疯子!没有防护就敢进真空!你会死的!"
      "你也……会死……"顾衔青喘息着,嘴角却弯起一个弧度,"所以……扯平了……"
      岑寂遥的眼泪决堤。
      他捧着顾衔青的脸,看着那双正在失去焦距的墨绿色瞳孔,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真正的吻。
      没有面罩,没有隔阂,嘴唇贴着嘴唇,呼吸交缠着呼吸。岑寂遥把自己肺里最后一点氧气渡了过去,带着血的铁锈味和泪的咸涩,像一场献祭。
      顾衔青的手缓缓抬起,扣住岑寂遥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在观景舱的地板上相拥,周围是重新亮起的淡蓝色微光,头顶是永恒的星空。警报声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零播放的那首华尔兹,弦乐四重奏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舱门被从外面打开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沈听澜张着嘴,耳滑落到了下巴上。谢无咎的机械义肢发出一声愉悦的金属摩擦声。温以澈立刻转过身,耳尖红得透明。陆观棋笑眯眯地举起终端,似乎想拍照,被裴照野一巴掌按了下去。
      枢站在最后面,机械右眼的齿轮缓缓转动,紫罗兰色的左眼里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观测记录,"他轻声说,"命名为:'初吻'。保存为最高优先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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