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重逢时》简生观南

5、人死性不改 时嘉述自认

　　“陈鑫还没来？”他问道。

　　“他一直就没回群里的消息，后来我还私戳过他，也没回，不知道是不是太忙了没看见。”王辰辰说。

　　蒋宇杰却摇头：“不太像，他应该是遇见什么麻烦事了，前几天向我借钱来着。”
　　蒋宇杰家境不错，家里本身就是开公司的，但是他自己非常有想法，毕业后并没有回自家公司学管理，反而是决定继续深造，目前已经成功上岸本校，等通知书的期间也没闲着，选择了一家科技公司沿袭本科专业实习。

　　时嘉述觉得，陈鑫借钱这事儿对蒋宇杰来讲其实问题不大，但是陈鑫张口的数额还是让他惊讶，不是说拿不出来，而且陈鑫平常是非常节俭一个人，突然从他嘴里说出要80万的数字，很不对劲。

　　“他也朝你借了？他也找我借了，不过借的比较多，我刚毕业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拼拼凑凑借了他五万。”王辰辰说。
　　王辰辰一直是个大大咧咧的热心肠，只要别人找他帮忙他脑子也不多思考一下就肝脑涂地。

　　时嘉述懵懵道：“可是他没有找我借诶。”

　　“那就更好。”蒋宇杰给他倒了杯茶放在他跟前晾着，“如果后面他来问也别借，我总觉得他借钱这事儿有点蹊跷。”
　　时嘉述乖乖点头。

　　几人说说笑笑聊了好多近况，好像毕业以后的关系反而要比在学校还亲近了一些，终究是牛马日子将这些初出茅庐的应届生绑在了一块儿，第一次有了同仇敌忾的心情。
　　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大家饭后就直接散伙回家了。

　　“嘉述，需要我送你吗？”蒋宇杰从商场后面赶上来。
　　听见有人叫，时嘉述回头，看见蒋宇杰拿着车钥匙，他赶紧摆手：“啊不用不用，我饭后有一点点晕车，我坐地铁回去最好了。”
　　蒋宇杰听后有一些遗憾，但很快收起失落的情绪，不再勉强：“行吧，那你回家仔细点，注意安全，到家发消息哦。”
　　“嗯嗯。”
　　说完小兔子似的跑掉了。

　　吃完饭还有地铁在运营，时嘉述需要再坐六七站才能到目的地，前两天刚搬的家，东西还没收拾完呢，他脑子里快速思索着还差什么生活用品，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归置，这时候忽然感觉到前方投过来的一道目光牢牢打在他身上。

　　时嘉述对这样的目光反应很敏感，他抬头，前方是看不到尽头的空间，这会儿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座位上的人还算少，地铁车身随着高速向前的惯性流动着，能听见地铁隧道的风声掠过。

　　时嘉述轻撇眉毛，不由得生出一丝烦躁，一天保持下来的不错心情消减了不少。

　　啧，又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从鼻腔呼出一口气，也没再去追究那道目光的来源，而是望向窗外，窗外一片漆黑，倒映出他此时的面容。

　　回到家，时嘉述洗漱完坐在卧室地毯上，随手打开电视后连台都没选，里面叫不出名字的电视剧男女主徐徐不断的讲话声传出来，让他松了口气，又开始了今天的拼图锻炼，手边摆着一个常年擦拭得干干净净的相框。

　　次日一早，时嘉述从被窝中挣扎出来，想到今天有新的工作任务，还是起床了，紧赶慢赶地到了科技园区，却发现昨天晚上聚餐未到的陈鑫居然出现在了他的公司门口。

　　陈鑫没有工牌进不去大楼，就一直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着，老远便看到朝这边走过来的时嘉述。

　　“时嘉述！”陈鑫很快迎上来。

　　看着眼前的人一脸迫切，时嘉述因为早起的迟钝症状稍微减少一些，走近了他才发现，陈鑫身上的短袖T恤皱巴巴的，他整个人也看起来疲惫不堪的样子，眼下挂着的淤青昭示着他好几天没睡觉的事实。

　　“陈鑫？你有什么急事吗？”

　　陈鑫咽了下口水，本来就皱的衣角被他手指反复揉搓捏得更皱了。
　　“我，我来看看你第一天入职怎么样，毕竟咱们是同学，还是舍友嘛。”

　　他说这话时嘉述当然是将信将疑的，如果说非要论整个宿舍的关系亲近，时嘉述反而和蒋宇杰、王辰辰好一点，和陈鑫是最不太会说话的。
　　陈鑫性格孤僻，不太合群，在寝室更是沉默寡言，比时嘉述还不爱参加集体活动，而他现在说来关心时嘉述入职，时嘉述忍不住嘴角抽搐。

　　“嗯......可是陈鑫，我已经入职好几天了啊。”时嘉述捏捏自己的手指。

　　陈鑫不自然地一怔，又立马反应过来，切入主题：“啊，啊，是啊，对了嘉述，你最近手头紧不紧？可不可以借点钱给我应急？”

　　时嘉述想起昨晚蒋宇杰和王辰辰的话，一时有些无奈，但他担心是陈鑫家里出了什么事，又或者是家里人生病了需要筹钱治病，所以还是关心地问：“陈鑫，能告诉我你借钱的原因吗？”

　　“这个......这个，是这样的我，我现在在创业，做了点小生意，手里的钱不够周转，所以，所以想问你借点应急。”

　　时嘉述心想不是家人出事就好。
　　但时嘉述心思敏锐，陈鑫这幅目光游离、一脸心虚的样子还是太不可信了，他想了想，道：“陈鑫？你缺多少？”

　　陈鑫听闻一喜：“50！50万！”

　　时嘉述心里一顿，50万可不少啊，虽然这些年他不缺钱，但也早已经养成节省的习惯，从来没有一下花过这么大笔钱，他本来想的是如果借的少，他装聋作哑借了也就借了，可50万还是有点多，算了吧。
　　更何况只是向他借就敢借50万，问蒋宇杰借80万，那陈鑫的窟窿绝对不止这么些。

　　时嘉述自认也不是什么圣人，更不是做慈善的，还别提这钱借出去到底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陈鑫说得模棱两可。
　　他快速权衡，然后狠狠拒绝陈鑫：“不好意思陈鑫，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你可想而知是没有存款的。”
　　没存款当然是骗人的，他有父母留下的财产，但不想借出去是真的。

　　陈鑫不相信时嘉述没钱，见他平时穿得干干净净板板正正，怎么可能没钱！他就是不想借自己！蒋宇杰是这样，时嘉述也是这样！这些人明明就是看不起他们这些穷人而已！

　　时嘉述发现陈鑫的眼神突然变得愤恨，不动声色往后退开两步。

　　“陈鑫，创业没钱可以去银行申请创业贷款，现在对创业的毕业大学生有优惠政策的。”时嘉述的声音变得冷漠。

　　“就50万，你——”

　　“嘉述！怎么还在门口，快点，要到上班时间了，今天有新任务哟！”

　　陈鑫被打断，见状不死心，还准备说些什么，时嘉述见到南桐上班来了，笑着和他打招呼，也借机和陈鑫说了再见。

　　“陈鑫，借钱的前提是你要说实话，如果你说实话，看在同学一场我会帮忙想想办法，但是看你现在这样，我们不适合有什么钱财上的往来。”
　　说完，时嘉述和南桐一起进了公司大楼。

　　南桐长得人高马大的，陈鑫没有胆子拦住，但此时他盯着时嘉述的背影，眼神透露出越发的不甘心。

　　不远处正在巡逻的保安老早就关注到陈鑫异常的举止，这时候也走上前来询问：“先生，需要什么帮助吗？”
　　陈鑫沉默。

　　“先生，如果您不是园区里的在职员工或者工作人员，上班期间我们不允许陌生人随意在园区内走动的哦。”保安很有礼貌地提醒。
　　陈鑫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保安一眼，片刻后才离开，他的手捏成拳头，眼里的不甘渐渐转换为怨恨。

　　“嘉述，门口那人谁啊？感觉精神状态不太对。”南桐边走边问。

　　明白刚才是南桐在帮忙解围，时嘉述道：“我大学室友，想找我借钱。”

　　南桐有点诧异：“你大学室友？那肯定也是京大毕业的啊，高材生的能力能混成这样？我看你也少和他往来。”
　　不是因为作为高材生混得不好而减少来往，南桐十几年的社会阅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陈鑫身上的算计的味道很重，平常越窝囊越阴沉的人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你借给他没？”

　　时嘉述摇头：“没有，他不诚实，不借。”

　　南桐笑得爽朗，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上楼放下包后屁股还没在凳子上坐热，南桐就开始火急火燎地布置任务。

　　“是这样，渝总亲自给我发的消息，比较急，这个任务昨天你也知道了，上个季度刚过不久，以往项目管理组会在每个季度结束后一周内清算检查该季度的项目资料，形成分析报告，并且做好登记方便复盘，但是因为7月有个项目特殊耽误了，开始得比较晚，我们几个有重要日程已经固定排不开，所以才会交给你来做，现在项目中心那边已经在筹备开季度复盘会了，需要你抓紧时间。”

　　时嘉述一下听到最前面一句，默了一瞬。

　　“你前两天熟悉了资料，也看了我们项目大致的类型以及整体的情况，上次你已经提前申请到系统权限，那这两天需要抓紧时间在系统里盘出数据，有问题告诉我，解决不了的我来沟通。”

　　“嗯嗯。”时嘉述点头，“我们的纸质材料多吗？”

　　“还是比较多，而且除了电子档，纸质也要做checklist ，我们办公室不是特别大，所以大部分资料都在总裁办办公室存放，等下我把资料柜的随机密码发给你，你需要的话可以在那边找找。”

　　由于保密等特殊性要求，总裁办项目管理组的办公室和总裁办其他成员并不在一同办公，两个办公室中间隔了一道玻璃。

　　项目季度资料的盘点任务说难不难，只需要极度仔细，否则归档后再出问题，要补充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时嘉述小心又仔细，心里盘算，按照这个速度，大概加两三个班就可以在这周做完。

　　他查完了这段时间所有的项目书，核对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份有关平谷区一个大型娱乐场数据建设的项目资料，于是跑去问南桐。

　　“南哥，你的资料库里少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