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笙》小咪和小岁

4、速写本里的他 之后半个月

　　之后半个月，苏念多了个习惯——去操场，画他。
　　不是跟踪。是巧合。真的。艺术学院要在操场办露天展，她负责布展，天天泡在那儿。而陆时宴的院队，天天在那儿练球。许之遥自告奋勇当望风："他来了你快画别抬头，走了你再喘。"
　　她画过他投篮的弧度，画过他喝水时仰起的脖颈，画过他皱眉看战术板的侧脸。速写本越来越厚，许之遥每翻一页就啧一声："你这哪是画画，你的是建档。"
　　苏念抢回来："艺术观察。"
　　"观察你个头。"许之遥戳穿，"你连他叫啥都不知道，观察个寂寞。"
　　确实不知道——直到画展开幕那天。
　　陆时宴来了。他站在人群里，停在苏念那幅操场速写前，看了很久。苏念躲在许之遥身后，屏住呼吸，生怕他认出画里的人是自己。
　　他临走时，对她同学说了句："画得真好。"
　　声音不高，她却听得清清楚楚，心跳漏了半拍。苏念后来把这四个字偷偷记在速写本扉页，旁边画了颗小星。
　　那晚苏念失眠，翻来覆去想的不是"画得真好"，是他站在画前那么久的背影。许之遥半夜戳她："装睡？"她说："没睡。"许之遥笑："正常，初恋都这样。"
　　有次苏念画得太入神，陆时宴朝这边走来喝水，她吓得把本子一合，假装在描海报。他擦着汗从她身后经过，带起一阵风，和一点很淡的洗衣液味。她攥着笔，直到他走远，才发现自己画歪了一根线条。
　　许之遥在旁边憋笑："人家走过去你手都抖，还观察？"
　　"风吹的。"苏念嘴硬。
　　直到十月社团招新，她在横幅堆里又撞见他。这次他穿着件深蓝卫衣，胸口别着"金融协会"的牌子，正跟人说着什么，手势利落。
　　"陆时宴。"旁边的女生小声说，"金融系的，今年新生代表。"
　　陆时宴。名字像颗糖，含在嘴里转了半圈，甜的。
　　她把名字写进速写本最后一页，旁边画了个小太阳。
　　陈默发现这事儿，是在一次食堂偶遇。他端着餐盘凑到陆时宴旁边，用下巴点了点斜前方："那不是操场边画画的姑娘？你瞅人家第几次了。"
　　陆时宴抬眼。苏念独自坐着，面前摊着画板，正低头涂什么，嘴角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她笑什么？"他问。
　　"谁知道，估计画你呢。"陈默坏笑，"要不要去搭个讪？"
　　陆时宴收回目光，慢条斯理扒了口饭："不急。"
　　"真不急？"陈默追一句。
　　陆时宴看了眼远处，很淡地说："她画的我，比我自己都像我。这种事，急不得。"
　　不急。他这人向来这样，看准了的，不慌。
　　可他不知道，苏念那页画上写的不是"陆时宴"，是"陆时宴——金融系，新生代表，腕上那块表，应该是真的贵"。
　　她画了他半个月，连他爱用左手擦汗都记下了，却还在告诉自己：只是艺术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