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咖啡馆七日谈》十世善人放铳大师

28、第28章 漂流瓶收集者 第28章漂

　　第28章漂流瓶收集者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配送任务面板。
　　“你这个比我送件还麻烦。”
　　“配送有明确收件人。”等一下先别沉说，“漂流瓶只有水。”
　　这话说完，店里几个人都停了一下。
　　等一下先别沉自己也停了停，手指在吧台上敲了两下，随后很务实地补充：“当然，系统会给任务范围。”
　　不是我的菜把汤盛出来，放到旁边NPC桌上。NPC点的是半份奶油汤，小碗，价格比正常汤低。她放下碗时NPC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喝。她回到吧台时，等一下先别沉已经开始发截图。
　　第一张是河湾滩涂。
　　滩涂上散着贝壳、水草、断木和玻璃瓶。海水退到较远的位置，沙面上留着水线，水线弯弯曲曲地延伸，在截图边缘断开。玩家角色站在画面中间，手里拿着一只瓶子，系统提示写着：
　　【发现漂流瓶，可阅读。】
　　等一下先别沉说：“一开始我很有期待。漂流瓶，放在滩涂上，瓶子里有纸条。这个设定本身就很适合藏东西。结果我打开第一个。”
　　他把瓶中纸条发出来。
　　【愿你今天拥有好心情。】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说：“很健康。”
　　等一下先别沉又发第二个。
　　【愿你明天也拥有好心情。】
　　一口气跑三张图说：“这系统还挺连贯。”
　　第三个。
　　【愿海风把祝福带给远方的人。】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立刻打字：“就是这句。”
　　等一下先别沉发了一个很郑重的握手表情。那个表情包是系统自带的老款式，动作有点僵硬，但握手的诚意很足。
　　“我当时捡到第十二个，还是这句，已经开始怀疑这个老人是不是在清理同一家纪念品店的库存。”
　　不是我的菜听着他讲，手上把杯子一个个擦干净。她擦杯子的动作不快，陶杯从沥水架上取下来，抹布转一圈，放回吧台下面。擦完一排杯子的时候，等一下先别沉正好讲到第十五个瓶子。
　　这个人讲故事很散。他会从漂流瓶跳到滩涂老人，又从老人跳到刷新点，讲一半还要补充哪种天气瓶子更容易刷新、哪个岸段的瓶子掉落率最低。他的叙述里穿插着各种数据和个人观察，想到哪段说哪段。他的散有一种生活玩家特有的诚恳。他真的捡了很多瓶子，也真的记得每个瓶子出现在哪里。
　　等一下先别沉把截图往后翻。
　　“我以为这个任务就是模板回收。直到第五天，我在礁石北边捡到一个不一样的瓶子。”
　　截图里，瓶子颜色偏绿，外面沾着水草。水草已经干了，贴在玻璃表面，边缘卷起来。系统提示多了一行：
　　【瓶中纸条已褪色。】
　　等一下先别沉说：“打开以后，内容变了。”
　　他把纸条发出来。
　　【今天第一次到星港闲话。水边很好，鱼市很吵，灯塔很高。我暂时还不认识人。】
　　店里的人都看向本地频道。一口气跑三张图停下了整理海鸟截图的手，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把果汁杯放回桌上。东北金渐层刚送完任务羊推门进来，走到取暖器旁边还没坐下，看到这句话也站住了。
　　一口气跑三张图问：“这是玩家留言？”
　　“应该是早期版本的玩家留言。”等一下先别沉说，“那时候漂流瓶系统还开放过自定义内容。后来因为有人乱写，关闭了。现在大多数瓶子都是系统模板，偶尔会刷到早期留下的内容。概率很低，我捡了快四十个才碰到。”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问：“还有吗？”
　　等一下先别沉点头，继续发。
　　【第二天。学会了钓鱼。鱼跑了七条。】
　　【第三天。面包很贵，鱼也卖不出价格。决定明天去采贝壳。】
　　【第六天。有人在码头教我怎么修渔网，我忘了问他的ID。】
　　纸条内容都很短，像玩家随手写的日记。它们记录了一个早期玩家进入星港闲话后的几天，写得很随便，有时候还会抱怨鱼价。鱼跑了七条那条后面跟着一个括号，里面写着“真的七条，不是夸张”。
　　等一下先别沉说：“这些纸条缺了第四天、第五天，第七天以后也断断续续的。我为了找全，沿着三段岸线捡了两晚。”
　　东北金渐层在取暖器旁边坐下，脚边没有任务羊了，位置显得有点空。他坐下之后把视角转向吧台。
　　“找全了吗？”
　　等一下先别沉转头。
　　“没找全。”
　　东北金渐层点头，把手里的谷物饮料放到桌上。
　　“合理。”
　　等一下先别沉把最后一张纸条发出来。
　　【第十天。今天有人送了我一瓶果汁。星港闲话的人还不错。】
　　纸条到这里就断了。
　　他后来又捡到很多漂流瓶，里面依然是祝福语、海风、远方、好心情。那位早期玩家的留言只出现了几张，也没有署名。等一下先别沉把它们按日期放进个人相册，起了个名字叫“一个人刚来站区的十天”。相册里总共七张图，日期从第一天到第十天，中间空着三个格子。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看着那几张纸条，打字速度放得很慢。
　　“有点像配送任务。”
　　“怎么说？”
　　“件送不到人，放在正确的地方也算送达。”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说，“你这个是人已经不在了，瓶子还会被捡到。”
　　等一下先别沉听完，想了想。他的角色坐在吧台前，网兜里的瓶子轻轻晃了一下。
　　“也可能那个人还在玩，只是早就忘了自己当年写过这些。我有时候连自己上周写的备忘都忘。”
　　一口气跑三张图说：“更可能已经换游戏了。”
　　等一下先别沉接受这个可能。
　　“也行。换游戏也不影响他当年来过水边。潮水退下去的时候又不管玩家在不在线。”
　　不是我的菜把他的谷物饮料账单打开。
　　正式免单菜已经结算，规则写得很清楚。她看了看清单，又看了看等一下先别沉发出的纸条，把账单里的谷物饮料折了一半。
　　等一下先别沉看见系统提示，有点意外。他的角色低头看了看吧台上弹出的半透明账单，又抬头看看不是我的菜。
　　【谷物饮料：半价】
　　“这是？”
　　不是我的菜说：“故事有意思，但你讲得有点散。半份免单。”
　　店里几个玩家同时看向她。
　　等一下先别沉过了几秒，发了一个鼓掌表情。那个表情包的小人拍手的频率很快，在聊天框里亮了好几下。
　　“这个判定很公正。”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说：“系统判不了有趣，菜菜也判不了结构完整。”
　　不是我的菜把账单结掉。
　　“结构完整要加钱。”
　　东北金渐层说：“那这家店以后可以开写作课。”
　　“不开。”不是我的菜说，“太累。”
　　等一下先别沉把网兜重新挂回背包侧面，坐在吧台前继续喝那半价谷物饮料。玻璃瓶随着动作轻轻碰到一起，那几个瓶子他刚才展示完以后又一个个装回网兜，装的时候很小心，排列顺序和拿出来之前一样。
　　窗外雾气已经散了很多，走廊灯底下有NPC经过，手里提着一串鱼。鱼在绳子上晃来晃去，鳞片反射出一点走廊灯的光。主站区南侧的通道到了夜间反而比傍晚更清晰，空气里的水汽少了，远处建筑的轮廓变得清楚了一些。
　　不是我的菜看着清单板，想给漂流瓶故事也补一行备注，于是今日故事下面又多了一条。
　　雾号准时响起。
　　海鸟偷薯条。
　　瓶中有日记。
　　三件事摆在一起，像同一张水边地图里不同玩家走过的三条小路。它们互相之间关系不大，只是今天都被人带到了店里。灯塔在东北角，餐馆在南边码头附近，漂流瓶散在整条岸线上，三个人的路线在水边地图上大概有交集，也可能完全没有。
　　杯子里的谷物饮料还剩一点。
　　等一下先别沉低头看着杯子，忽然说：“其实那些模板句也还行。”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问：“哪句？”
　　等一下先别沉把那句复制到频道里。
　　【愿海风把祝福带给远方的人。】
　　他看了看，又补充：“看多了是烦。但如果只看一次，也挺像回事。你想，有人在水边写这句话，封进瓶子里，扔下海。这件事本身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活动任务强制打卡，让它重复了几百遍。”
　　不是我的菜把他续杯的谷物饮料放到吧台上。
　　“系统的问题。”
　　等一下先别沉接过去：“对。系统的问题。”
　　第三日后半夜，七日谈的客人比平时走得晚。
　　也许是因为外面雾散以后，主站区南侧变得适合慢慢走。也许是因为今天的故事都来自水边，大家聊着聊着，就会顺手提起自己在河湾地图遇到的小事。聊天内容在本地频道里断断续续地刷新，有时候话题跳跃到另一个方向，过一会儿又自己绕回来。
　　一口气跑三张图说，河湾餐馆的薯条篮子每天都会刷新，他打算明天去确认海鸟偷走的是不是同一根。他说这话时已经在整理背包，把矿工外套的耐久检查了一遍，纸帽也摘下来放进物品栏里。纸帽离开头顶以后，他的角色看上去朴素了很多，就是一个普通矿工坐在窗边。
　　等一下先别沉说，漂流瓶刷新点和潮位有关，他也许可以顺路找找灯塔石堤附近有没有瓶子。忧郁的海豹提到过石堤只在退潮后出现七分钟，在那七分钟里如果恰好有瓶子刷新，应该会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