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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决定 不会止步不 ...

  •   回到回家的路上。

      也回想起了春树那干脆利落的传球,条三忽略翻上来的心悸感,如常笑着说:

      “没想到,你和日向的默契程度还挺高啊。”

      他还是忍不住询问他:“那个是……二传手的姿势吧?”

      条三有些不确定地挠了挠脸颊。

      “给我的感觉和棒球完全不一样呢,特别是由春树做出来。”他伸出手,语意不明地握了握拳头。

      “这样啊。”春树敛眸。

      小泽春树觉得自己的内心现在很混乱,今天的那一传球可以说是随心所欲——

      排球的抛物线和他预想的有些许偏差,让他感到纯粹的苦恼。

      少年在反射性地苦恼自己那时本可以更好的发挥,与隔两年的青涩。

      *

      穿针引线的扣杀,让日向在扣下一球后兴奋地“呜啊啊啊”地叫了起来。

      日向:“怎么说呢、啊啊啊……好顺手啊?!春树好厉害——”

      好厉害。

      小泽春树微微瞪圆了眼眸。

      “啪地一下!”

      润润闪闪地触碰,恰到好处地旋球……这,才是扣球啊!

      这么想着,日向兴奋得握紧的拳都在颤抖。

      “不用客气。”

      面对橙发少年亮晶晶的星星眼,春树不为人知地勾了勾手指,轻声回到。

      “好厉害啊,真的好厉害——春树这是怎么做到的……”

      听着简单地近乎直白的夸赞,小泽春树似乎看到了小泽懮的笑容。

      在发现他会使用假动作时的那种笑容。

      “再来一球吧,春树!”

      日向抖着发丝,瞪大眼睛看着小泽春树。

      “小树,再给妈妈讲一下,你当时是怎么想到用假动作的?”

      天呢。

      看春树神色动容,条三有些担忧地问:“不过,你为什么不答应日向帮他传球呢?”

      正是如此,当时面对日向的殷切的期盼,春树轻轻地拒绝了他。

      “小树太累了。”她说:

      “如果小树未来有一天,发现连上网都变成了一项令人疲惫的事情,小树就暂时别碰排球了好吗?

      小树可以将精力投入到其他的事情里。比如慢跑、学习、或者其他的运动……”

      可是慢跑、保持优异的成绩,运动锻炼,看各项比赛赛事,都是小泽春树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了。

      “小树,你爸爸出国了,我们都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

      等到妈妈走了……

      如果,他笨兮兮地躲起来了,小树不要害怕,就像小时候爸爸妈妈陪你一起玩捉迷藏一样,小树也躲起来吧?”

      “发现依旧感到疲倦了,就继续藏起来……等到时间到了,小树再出来,好吗?”

      或许是因为现在这里只有他和条三。

      或许是日向翔阳大声直白的话语还充斥在小泽春树的耳畔——也让他有了与他一般地勇气开口了:

      “我。”

      沉默的少年突然出声,语气平静地看不出什么波澜:

      “其实,我以前,是个主攻手。”

      “……啊?”突然的一句话,引得条三一怔。

      并不是担任二传。

      也不是简单的“我以前打主攻手”。

      而是以过去式的语调……陈述。

      即使条三自诩心思不算细腻,但是,在黝黑的小桥下,条三可以看到小泽春树微侧向他的脸颊。

      少年的大半张脸没在黑暗里,一只灰褐色的眼睛望过来。

      又一次。条三看到少年脸上浮现的悲伤。

      但悲伤之中,却也有了不同。条三定定地盯着。

      “春树?”

      他的喉咙有些发干,只觉四肢发凉,下一刻便自然的伸出手,少年粗糙的手掌温凉,缓慢而坚定握住小泽春树握在自行车把上的手。

      骨节分明的手,条三嘴里发苦,那是比他的手还冰的触感。

      ——必须得说些什么。

      必须得抓住的春树,像风一样凛冽而温柔。

      条三轻声问:“又是什么,使你不打排球了呢?”

      是什么,使当时的你如此悲伤,难过到近乎沉默呢?

      *

      回忆往昔,条三第一次遇见小泽春树,便是在棒球的球场上。

      那时的少年冷若冰霜,不容得任何人靠近,连着那头深蓝色的碎短发都干脆地不留温度。

      少年在用一身凌冽的寒风向所有人宣告:“请不要接近我”,偶尔看人的浅色眸子黑压压地,掺着寒霜。

      那时的小泽春树是真的浑身肃杀,与现在的深海微光断不相同。

      但那时春树却也会摸摸趴在校门口的猫,会礼貌地向条三问好。

      条三的姐姐曾经养过一只灰毛仓鼠,瘸了一只脚,滴溜溜的眼睛总是让人心疼。后来小仓鼠腿治好了,整只鼠都胖了一圈,才肯亲近别人。

      回想最开始的时候,那只仓鼠除了条三姐姐见条三就咬,虽然条三明白它的戒备与可怜是有理由的,但却还是对它敬而远之。

      正是如此,条三正是感受到了春树那时的距离感也是有所理由的,才会更加触动于春树依旧保留的温柔与努力。

      这是不同于同龄人的干净。

      这两年来,小泽春树没有变,条三知道他柔软的内心。

      但小泽也改变了许多,他看着春树从封闭自我到交付信任。

      又或许,这两年来,春树一直是在一个人安抚内心的伤口么。

      “春树,你可以和我说说你的过去吗?”

      两人停在桥下,静谧的深秋已然没了窸窸窣窣的昆虫声,只有一辆辆晚车喧嚣而过。

      看着条三努力保持寻常的克制表情,感受眼前人像棒球玩偶一样略带粗糙的手掌,观察力很强的春树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关心。

      连翔阳都没有放弃的深秋,无人再窥视冒犯的深秋,是不是可以出来了呢?

      ——可是喜欢与热爱之间,是不一样的吧?

      春树看着条三比自己大一圈的手。

      “在我国小六年级的时候,我妈妈她……因为肺癌晚期去世了。

      我的所有排球技巧,可以说一半都是妈妈教出来的。”

      这倒是春树第一次谈起自己的事情,条三眼睛都瞪干了也不敢眨。

      但这第一句,就让他大脑嗡鸣,心中的大锤敲得他一个健壮的棒球正选只觉脚底发软。

      春树的妈妈,竟然已经去世了!

      直到倾诉出声,春树才恍觉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曾经是一个职业的排球运动员,就在她去世那年,有许多球刊记者找上了我,希望能够得到我的独家专访。”

      “访问我对于v联盟球员清水懮去世的感受。”

      “当时的我觉得很恐惧、”小泽春树认真皱眉想了一下,又追加:

      “而且很愤怒,我想这是对我妈妈的一种侮辱和叨扰。

      我爸爸在妈妈去世后出国去当教练了,也希望能帮助更多有需要的人,许多事情需要我处理,所以在被记者一口气耽误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后,我便不再想再上网扣杀了。”

      小泽春树吸了一口气,轻轻地说:“从我记事开始,打排球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成为我日常的一部分。

      我妈妈去世前曾经和我说过,如果打不下去了我可以放弃,我需要有勇气放弃。”

      “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但是……”

      条三脑中浮现春树看见日向起跳扣球时明亮的眼睛,极具渲染力。

      那可真是……灿如极光云落的眼睛啊。

      “但是,没想到周围还是出现了对排球独树一帜的傻瓜,是吗?”

      条三低叹。

      或许条三对于排球这项运动无何甚解,但他明白自己只要了解春树就够了。

      春树还是这样,一如既往地不甘停滞。

      没事了。

      对上春树带着安抚的眼神,条三才后知后觉自己的眼眶干得厉害。

      “我见过许多中途荒废的球员,也明白越是起步晚,前行路上就越是艰辛。但翔阳却是不一样的。

      大概是因为,翔阳真的很喜欢吧。”

      是吗。条三握紧少年纤细修长的手,心中酸酸地。

      那我怎么觉得,春树对排球的在乎,也不遑多让啊。

      因为母亲的去世,恶人的挖苦,性格的敏感而远离排球的春树,最终还是在关注着日向同学呢。

      小心翼翼地,自我鉴定地关注着。

      深蓝色头发的少年站在黑夜里,原本就少见的暖色更是被寒气所笼罩了,这种又外而内的冰冷透过少年的手背传到条三的心里,也让他总想更靠近小泽一点。

      他们都无比钦佩的小泽部长,还真是让人心疼。

      “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春树眨了眨眼,还不等他同意,条三温暖的身体就附了过来。

      少年有力的手一只握紧了他的手,将他冰凉的指尖揣在怀里,一手搂住他的背,上下安抚地搓了搓。

      沉默寡言,一针见血,这是绝大多数人对小泽春树的刻板印象。

      但是只要和条三一样离他近了,就会发现他的细致与温柔,他的幼稚,他的坚持。

      ……一定要对他说些什么。

      ——春树也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换揣着这样的夙愿,条三听到自己这么说到:

      “如果春树因为生命中早已习惯的部分被抽离了,而感到恐惧和痛苦的话——”

      他努力压抑自己漫上眼眶的湿气,继续说:

      “那么,春树要不要试试再度挽回呢?”

      “春树可以先从垫球开始,从接球开始。如果害怕上网的话,就退到场后,如果不喜欢他人的非议,就继续面瘫……

      春树,你要不要试着再次重来?”

      就条三所知,排球是一项很考基本功的运动,传球扣球接球发球缺一不可。

      所以,在褪去苦涩之后,留下的一定还有些什么。

      “再来一球”么。

      春树快速地眨了眨眼睛,干涸的眼眶骤然升温,少年妄图遏制地敛眸。

      这样,浅褐色的眸子就这的变得同琉璃一般了。

      就在琉璃簇落之前,一只手把春树的脑袋摁在衣服里。

      “日向那小子还真要把我正选的位子给抢下来了……”

      条·春树读取器·三咬牙,他算是能理解春树对日向的蠢蠢欲动了。

      “但还真是多亏了他。”

      对于可以说是久别重逢的春树来说,日向翔阳,肯定跟太阳一样夺目。

      去世……

      竟然是因为家人的离去?

      条三突然想抽自己一耳光。

      早些倾诉或许不会给寂寞的少年带来改变,但若非有人询问,春树又得在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困境呢?

      明天?

      后天?

      或者上了高中?

      是了,条三从未质疑过春树是否可以摆脱过去。

      他不会打排球,但他是春树的队友,对部长的意志力与责任心抱有深刻的信任。

      ——春树不会止步不前。

      想到这里,条三使自己笑了起来:

      “春树,你是不是已经作出决定了?”

      不然不会和他说这段往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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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为调整更文状态,隔日更或随榜更,目前定六点,之后无更新就是没有。感谢大家对鹅千岁的支持与收藏,有什么想法欢迎提出。 此文为两年手搓之作,存稿丰富,部分地方文风略显古早手癖(一丢丢),发前会润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