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紫之间》不折冬

50、Aug.50 Pain

　　男人朝他们走过来，不知道如何开口，欲言又止几次。

　　越知然看不下去，问他有事吗？

　　他只对她颔首，而后一直看着陈晤，越知然感到怪异也看过去。

　　陈晤脸色几乎灰白。

　　陈晤握上越知然的手，对她说：“走吧，回去。”

　　“嗯。”

　　刚要走，男人急忙“额”了几声，艰难说出几个字：“陈晤，你是陈晤吗？”

　　“陈晤是你吗？双耳陈，日字旁晤。”

　　脚步未停。

　　男人将他和记忆中的对应起来，不知怎的突然道：“真的是你。”

　　“真的是你。”

　　“陈晤，我是爸爸。”

　　越知然即刻回头，陈晤拉着她说：“走。”

　　“嗯。”她回。

　　男人没追上来。

　　回去后她从书包里掏出洗漱用品给他，温柔牵起嘴角：“陈晤，我们先去洗漱，然后再好好睡一觉到浣城好吗？”

　　“嗯。”他掀下睫毛，抬手把她头发别至耳后，“走。”

　　陈晤捧几捧水打湿额发，往后抓露出额头，先弄完清清爽爽待在一旁。

　　越知然舞动牙刷调皮凑上去，摇头晃脑的，逗得陈晤肩头耸动。

　　她含着牙膏说话：“我长白胡子了。”

　　“白胡子还能化？”他抹去流到越知然下巴尖的牙膏沫。

　　“魔法。”她眨了眨眼睛，灵动转着眼珠子。

　　又过来几个人，陈晤看见陈续那刻偏过头去，他自己一个人来的，也是来洗漱。

　　“陈晤，能谈谈吗？”陈续说。

　　眼见着陈晤并不想理他，陈续尴尬转过头去问越知然：“谈恋爱了？什么时候谈的？我记着你们应该刚刚高考完，能谈，叔叔支持你们，不知道你们考得怎么样，大学是约定考在一起的？”

　　牙刷慢下来，越知然摇了摇头，去洗漱台将碍事的牙膏沫清理干净，擦脸时通过镜子偷偷往那边瞥。

　　陈晤说了话，陈续脸色明显比刚才难看。

　　对于陈续一家突然出现别说陈晤了，她那时候听见“我是爸爸”那句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越知然并不知道陈晤全部的身世，但李秋舒那个性子有时候聊到了会大骂几句，那时候她就知道陈晤跟他父母关系不好。

　　越知然冲了几次脸，快速用毛巾擦干净，拉起陈晤：“回去吧。”

　　“叔叔你早点睡，我们先走了。”

　　陈续没来得及跟他好好谈，这个地方也不适合说话，最终“哎”了几声看着他们背影在眼前消失。

　　陈续并不知道杨宜湾已经去世了。

　　陈晤只告诉了他这一件事，并且说自己很好用不着他关心。

　　陈续沉下脸，活了这么久的男人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妈妈已经去世了，心里五味杂陈。

　　他叹了口气，周洁给他发消息问怎么还没回来，陈续回了句“马上”去洗漱了。

　　过了凌晨十二点，见不着月亮，远处亮如白昼的灯塔扫过海平面，掀起阵阵璀璨的白浪。

　　夜色轻越过越知然的脸庞，一双灿若宝石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折射进迷幻的蓝光，另只手小心翼翼挡着，生怕这缕光泄出去。

　　由于今天睡得太久了，她现在毫无睡意。陈晤平日都是让她早点睡，熬夜是不好，况且她对陈晤的叮嘱有点怵。

　　过了会儿，陈晤叫她：“越知然。”

　　她小心放下手机，若无其事阖上眼。

　　“越知然，装什么？你那儿光都照我这边来了。”

　　“……”她翻身面对他，“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陈晤手枕在脑后，看她一眼，“开灯玩。”

　　“嗯。”越知然干脆坐起来玩，头一次跟今嘉葵聊这么久，边回消息边问：“陈晤，你叫我干嘛呀？”

　　他眼皮一掀，带点漫不经心的戏谑：“不能叫？”

　　“……你有心事。”

　　“有什么心事，我是让你眼睛别瞎了。”

　　还嘴硬，越知然放下手机到他那边去，一下一下吻着陈晤的脸。

　　要是往常他已经掌着越知然的脑袋回应了，陈晤心里有事兴趣不高，拍拍她的肩膀：“回去玩。”

　　“真不要？”

　　他轻呵：“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啊？”

　　越知然回去了，真没再理他。

　　凌晨三点灯熄灭，越知然睡得比他多多了，玩了一会儿还能睡着，最后是陈晤关的灯。

　　陈续他们一家今天到海城，先前没有注意便不觉得他们引人注目，相遇后脑海中像是有根弦刻意在提醒陈晤，好像哪儿哪儿都能碰上。

　　去餐厅吃早饭，陈晤看见了陈续，后者望了望周围主动寻找他的身影，只是陈晤没理。

　　小孩子热情，之前周洁教育了几次，这次他懂得报备，拉拉陈续的手，指向一边：“爸爸，我想找哥哥姐姐玩。”

　　这个称呼让他心情不错，宠爱摸了摸陈朝惜的头，“去吧，别惹哥哥姐姐生气。”

　　越知然刚回来。眼看着面前小人蹦蹦跳跳即将要扑到腿上，她身体忽地往后退。

　　陈朝惜懵了，呆愣愣往前一小步，“姐姐？”

　　她咬唇，极其不自然跺了几下脚，看着小孩皱巴巴的委屈脸，心里无声叹了口气，“去跟爸爸妈妈吃饭好吗？”

　　他回头，陈续和周洁已经落座，有意无意往这边瞥。陈朝惜到底是个小孩子，心里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但也要面子，留下“我走了”直接跑掉。

　　陈晤大口嗦面，卷成一筷子喂给越知然，“他怎么走了？”

　　“总不能跟我们吃饭吧，我兜里没钱喂他。”

　　陈晤差点笑出来，“温柔女神又下线了是吧？”

　　她看着陈晤勾唇自己也忍不住笑，点碗里的鸡蛋，“我要吃这个。”

　　“拢共就一个荤的。”他把碗放在越知然嘴边，一口一口给她喂鸡蛋。

　　她推开陈晤的手适可而止，还算好心，给陈晤留了半个。她吃完几个饺子就饱了，陈晤喂的她就是尝个味儿。

　　下午陈续他们要上岸，时间快过去，陈续这下再没脸没皮也要去找陈晤谈谈。

　　时间刚过中午，越知然午睡。陈续一路打听，敲响房间的门。

　　开门，陈晤先开口：“干什么？”

　　他压着嗓子说话，陈续往里瞥了眼，跟着压嗓子：“谈谈吧，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谈谈你的近况还有……我母亲。”

　　空气冷几秒，陈晤看得陈续不自在，额头上有一两滴汗流下来。

　　陈晤松口：“出去说。”

　　甲板上两个男人并排坐着，陈续点了根烟，看起来像两个不相干的人坐在一起，点烟的人问另一个人要不要烟，他说不要，点烟的人转过身去。

　　仅此而已。

　　陈续狠吸了口，吐出一大股浓烟，引得陈晤拱鼻子。

　　“最近怎么样？”陈续问。

　　“挺好的。”

　　“考得哪所学校？”他理所当然陈晤会高考，跟其他学生一样。

　　陈晤很淡一句：“没高考。”

　　陈续转过头，眉上带着老父亲的担忧，“怎么没参加高考？那你现在做什么？”

　　“修车，能养活自己。”

　　陈续又吸了一大口，妥协点头，“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我当初也是万不得已，我是想带你走的。”

　　“不用。”他冷漠瞥过去，“我不会走。”

　　这条路不通，陈续谈起杨宜湾来，“我母亲怎么走的？”

　　“操劳一辈子，寿终正寝。”

　　“办丧葬了吗？安葬在哪儿？”

　　“办了，火化了。”就供在杨宜湾的房间里。

　　“她是不是还怨我呢？”

　　“没有，不值得。”

　　他点了点头，不知是不是赞同。

　　“哪天我去看她。”

　　陈晤不答。

　　“你弟弟说跟你们玩特别好，我想想啊，大概七年前出生的，那时候你还11岁吧，他跟你挺像，都是顽皮小子。”

　　谈到这些，陈晤本能生理性厌恶。

　　“我跟他妈之前还有一个孩子，没保下来，所以他妈对他太过溺爱，舍不得磕着碰着一点，她对你也心有芥蒂，要是冒犯到你了你理解一下，做母亲的不容易。”

　　周洁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遭了老罪，胎心不稳，她着急，整日奔走医院，偏偏赶上陈续跟家里决裂。

　　那天他带她回家跟杨宜湾说了一大堆话，杨宜湾生平性子和善温吞，那次说了好几个带有侮辱性的词语。

　　周洁没受过委屈，在家里不是千娇就是万宠爱，杨宜湾一说她就有点受不了，在紫巷口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儿，拉着陈续说自己不舒服。

　　这场对话潦草结束。

　　走之前她瞄到躲门后的陈晤，孕吐意外反应，周洁跑到外面吐，没吐出来。

　　感觉肚子里孩子的气息愈来愈弱，她哭着让陈续赶紧拉她去医院。

　　结果说孩子没事。

　　就在几天后，孩子胎心停了。

　　周洁从此对那一老一小耿耿于怀。

　　……

　　陈晤说：“关我屁事。”

　　捏着烟的手抖了，陈续问：“你妈妈有联系过你吗？”

　　“没。”

　　至今，他没见过易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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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葡萄》
　　Daily.15
　　“皮肤长了一些红点，大概是水土不服，可我不想给药店花钱，想着这种情况应该很平常，很快就能好。
　　我放任自己时不时咳嗽，身上皮肤出了问题也没管，想着总归会过去的。
　　晚上，他在门口放了根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