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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主来了 夜幕彻底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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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彻底笼罩整座城市的时候,城中最顶级的私人会所方才褪去白日的沉寂,缓缓苏醒过来。
整栋建筑藏在繁华商圈的僻静一隅,外观低调奢华,内里却是极尽温柔奢靡。长廊吊顶铺满暖柔的灯带,光线被精心柔化,不刺眼、不凌厉,朦朦胧胧地铺洒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一片片摇晃细碎的光影。悠长走廊里循环播放着极缓的纯音乐,调子温柔缱绻,低低萦绕耳畔,搭配空气里淡淡弥散的白桃茶香、低度果酒的清甜,以及木质家具沉稳冷冽的底色香气,糅合成独属于这里的、暧昧又奢靡的氛围。
这里是上流圈层消遣放松的秘境,是外人眼中纸醉金迷的温柔乡。可对于阮意桉而言,此地只是一处华丽却压抑的落脚之处,他没有选择权,只能被动留在这里,等待被人挑选。
会所老板娘踩着细高跟缓步穿行在长廊之中,身姿优雅,处事圆滑,多年混迹名利场的阅历,让她练就了一双精准识人的眼睛,也练就了一身滴水不漏的待人方式。脸上常年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笑意,不谄媚卑微,也不傲慢疏离,分寸拿捏得精准无比。
当她看见那道从容走来的挺拔身影时,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郑重,立刻快步上前迎接。
“裴少,您来了。”
她侧身抬手,做出恭敬引路的姿态,同时余光不动声色扫向一旁待命的服务生,压低声线快速安排。
“三号包间备好,上新切的鲜果盘,泡一壶温热的高山乌龙,灯光调到最柔的档位。”
“是。”服务生垂首应声,不敢有半分耽搁,脚步轻快地迅速去忙活。
待琐事尽数安排妥当,老板娘脸上的应酬笑意微微收敛,转身走向长廊最深处那间常年封闭的专属休息室。
这间屋子和外面长廊的奢靡氛围截然不同。没有灯带,没有装饰,没有半点热闹烟火气。厚重的双层遮光窗帘死死遮蔽了所有天光,屋内光线昏暗、安静压抑,连空气都仿佛是凝滞的。这里是会所专门用来安置待选Omega的房间,所有等候客人挑选的少年,都会被安排在此处安静待命,等候未知的客人,等候未知的命运。
阮意桉已经在这里静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坐在角落柔软的布艺沙发上,脊背绷得笔直,却没有半分傲然的姿态,只剩长久被迫拘谨养成的僵硬与顺从。他不敢倚靠沙发靠背,不敢随意晃动身体,不敢发出半点细碎声响,甚至连抬头张望的勇气都没有。
在这里,安静、顺从、乖巧,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久坐的僵硬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双腿发麻,指尖泛凉,脊背酸涩发胀,可他早已习惯忍耐。日复一日的待命、等候、被挑选,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碾碎了他所有的任性与骄傲。
他本是家境优渥的少年,干净纯粹,无忧无虑,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家庭变故,一场精心算计的圈套,让他一夜之间跌落尘埃,沦为任人交易、任人观赏的物件。
长长的眼睫沉沉垂落,覆在白皙精致的眼睑之上,投下浅浅淡淡的阴影,完美遮住了眼底积压的所有委屈、茫然、不甘与怯懦。
他生得极好看。
是那种干净、易碎、温柔到极致的样貌。冷白细腻的肌肤,清秀流畅的眉眼,挺翘柔和的鼻梁,浅淡温润的唇色,整个人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温顺感与脆弱感,像一件精心雕琢的易碎艺术品,干净得不染半点尘埃。
也正因这副过分出众的样貌,让他被困在此地,日复一日,不得脱身。
“起来。”
冰冷平淡的女声骤然划破屋内死寂,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是一句不容置喙的通知。
“贵客到了,去三号包间伺候。安分听话,别惹事,懂吗?”
阮意桉的眼睫极轻地颤了颤,像是受惊的蝶翼。
他没有回话,也没有资格回话。在这里,他所有的沉默,都是顺从。
他缓缓抬眼,漆黑澄澈的眸子里蒙着一层厚重的倦怠,眼底空空落落,盛满了无尽的茫然。随后慢慢撑着沙发站起身,浑身关节带着长久静止的滞重酸胀,指尖微微蜷缩,用力压下心底翻涌而起的酸涩与无力。
他垂着眸,下颌微敛,姿态温顺又安静,乖乖跟在老板娘身后,一步步走出昏暗压抑的休息室,朝着前方灯火温柔的包间走去。
每走一步,他心底的惶恐便浓重一分。
他不知道今晚的客人是什么性情,不知道对方是否挑剔苛刻,不知道自己今晚又要以怎样卑微的姿态,熬过漫长的夜晚。他能做的,只有顺从,只有隐忍,只有安静接受命运的安排。
虚掩的包间木门被轻轻推开。
暖融融的柔光瞬间倾泻而出,将整个包间映照得慵懒又私密。宽敞精致的包间内陈设简约高级,柔软宽大的布艺沙发占据大半空间,桌面一尘不染,空气中萦绕着清浅雅致的淡香,隔绝了外面长廊的隐约喧嚣,静谧得恰到好处。
裴瑾年斜倚在沙发正中央,身姿松弛慵懒,气场却沉稳迫人,自带浑然天成的上位者威压,让人下意识不敢随意放肆。
他身着一身剪裁利落、质感矜贵的深色西装,线条冷硬流畅,完美衬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线条干净的手腕,指尖闲散地搭在膝头。眉眼深邃冷矜,轮廓锋利立体,整张脸清冷淡漠,却又极具致命吸引力,沉稳、克制、疏离,却又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听见门口动静,他缓缓抬眸。
深邃漆黑的眼眸抬望而来,视线精准、直白、毫无偏差地落入门边少年单薄的身影上,带着慢条斯理的审视,以及一丝浅浅的、饶有兴致的玩味。
像是久居高位的掌控者,偶然窥见一件合心意的藏品,耐心打量,细细端详。
阮意桉的脚步骤然顿住,心脏轻轻一缩,浑身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这道目光太过深邃,太过从容,太过具有侵略性,直直落在他身上,扫过他眉眼、鼻梁、唇瓣、单薄肩头,将他所有的温顺、脆弱、拘谨一览无余。
裴瑾年微微前倾身体,抬手伸出修长的手指。
微凉的指腹轻轻捏住阮意桉纤细单薄的下颌,力道温柔,绝不粗暴,却带着绝对不容躲闪的掌控力。稳稳将他的脸庞抬正,逼着他抬头,逼着他直视自己的目光,没有半点逃避的余地。
近距离的对视骤然拉近,呼吸交织在同一片空气里。
裴瑾年目光细细描摹着少年精致温顺的眉眼,看着他澄澈却含着怯意的眼眸,看着他过分苍白细腻的肌肤,眼底的兴味愈发浓厚。
“确实生得极好,一副惹人疼惜的模样。”
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裹挟着淡淡的沙哑质感,在安静密闭的包间里缓缓流淌,温柔却强势,一点点落在阮意桉心底。
指尖的温度透过细腻的皮肤层层浸透,下颌处清晰的触感让阮意桉脊背瞬间绷紧,后颈泛起细密的战栗,浑身僵硬克制。
他本能想要偏头躲开这份过于直白、过于亲密的打量,可下颌被稳稳固定,无处可逃,只能被迫承受这份专注的审视。
窘迫、羞涩、局促、无措,层层情绪密密麻麻交织在心间,让他白皙的耳尖悄然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脆弱又青涩。
片刻后,裴瑾年缓缓松开手指,收回力道,语气平淡从容,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过来。”
阮意桉心底掠过一丝微弱的抗拒,可转瞬便被现实彻底压灭。
他没有选择。
在这里,客人的指令,就是他必须遵从的一切。
他轻轻抬步,脚步轻缓迟疑,慢慢走到沙发身侧,垂着长睫,安静伫立,温顺得如同听话的幼兽。
下一瞬,男人慵懒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落在耳畔。
“躺到我腿上来。”
短短五个字,平静无波,却带着压倒性的掌控力,不容丝毫拒绝。
阮意桉的心脏猛地一颤,整张脸颊瞬间升温,绯红从耳尖蔓延至腮边,青涩的羞耻感铺天盖地涌来,让他手脚僵硬,不知所措。
这个姿态太过亲密,太过暧昧,是他从未坦然接受过的亲近。
他怔怔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攥住衣角,指节微微泛白,心底反复挣扎、犹豫、局促。可最终,所有的倔强与执拗,都抵不过根深蒂固的顺从。
他别无选择。
阮意桉微微俯身,带着一丝笨拙、拘谨、小心翼翼的青涩,慢慢躺落下去。
清瘦单薄的身形轻轻落在裴瑾年舒展温热的大腿上,头颅安稳枕在男人结实的腿间,身体微微蜷缩,脊背放松,完完全全将自己置于对方的掌控之下。
极致贴近的距离里,属于顶级Alpha独有的信息素瞬间将他整个人温柔包裹。
那是清冽干净的冷杉香气,沉静、安稳、疏离,没有半分张扬霸道的侵略感,却像一张温柔牢固的巨网,丝丝缕缕缠绕、包裹住他的四肢百骸,顺着呼吸侵入肺腑。
身为Omega的本能在此刻彻底苏醒。
与生俱来的臣服与温顺悄然蔓延,长久积压在心底的惶恐、不安、戒备、紧绷,竟然在这股安稳沉静的气息里,被一点点抚平、消解、温柔收纳。
连日来日夜不息的紧绷、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提心吊胆的卑微度日,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与精神。
此刻寻得片刻安稳的依托,铺天盖地的疲惫如同汹涌潮水般席卷而来,沉沉压落在四肢百骸,让他眼皮沉重,四肢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长长的眼睫轻轻垂落,微微颤动着,呼吸放得极轻极缓,整个人安安静静依偎着,温顺、柔软、易碎,像一只终于得以喘息,长久被困住的小兽。
裴瑾年垂眸静静凝视腿上的少年。
暖柔灯光落在他白皙剔透的侧脸,勾勒出柔和流畅的下颌线条,纤长浓密的睫毛安静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整张脸干净纯粹,温顺得恰到好处。
他见惯了名利场上的逢迎、伪装、刻意讨好,见惯了带着目的性的乖巧与温柔,那些浮华虚假的模样,一眼便能看透。
可阮意桉不一样。
他的温顺是被动的,是困境逼迫出来的,是刻在骨血里的隐忍与怯懦。他的乖巧不带丝毫功利,他的脆弱不加半点伪装,干净、青涩、纯粹,让人心底不自觉发软,不自觉滋生出浓烈的怜惜与占有。
这份不加修饰的美好,悄然攥住了裴瑾年所有的目光,让他移不开眼,放不下心。
“抬头。”
低沉温柔的嗓音轻轻在耳边响起,带着安抚的力道。
阮意桉依言,费力抬起沉重的眼睫。
一双澄澈干净的眼眸映入裴瑾年眼底,眸子浅浅含水,蒙着一层朦胧湿润的水汽,湿漉漉的,茫然无措,温顺柔软,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张嘴。”
阮意桉微微一怔,长睫轻颤,迟疑片刻,轻轻张开浅淡柔软的唇瓣。
裴瑾年抬手拿起茶几上精致的银质小叉,叉起一块切得圆润饱满、色泽鲜亮的新鲜苹果果肉,清甜果香四溢。他微微俯身,温柔地将果肉递到少年唇边。
咫尺之间,眉眼相对,呼吸纠缠。
阮意桉清晰看见男人低垂的深邃眉眼,看见他挺拔利落的鼻梁,看见他眼底沉沉温柔的光影,闻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冷杉气息,心跳不由自主失序,轻轻乱了节拍。
他微微仰头,乖巧温顺地张口,含下那块果肉。
清甜多汁的果肉在舌尖缓缓化开,温柔纯粹的甜意顺着喉咙缓缓滑落,熨帖了干涩的喉间,淡淡的果香萦绕在唇齿之间,温柔绵长。
舌尖尝到的甜是真切温暖的,可心底翻涌的滋味却复杂酸涩,百感交集。
这是他被困在这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被人如此温柔以待。
没有冷漠敷衍,没有疏离轻视,没有功利试探,没有苛刻刁难,只是简简单单、耐心细致、温柔至极的投喂与对待。
太过温柔,太过难得,温柔得让他心底发酸,又莫名心慌,甚至生出一丝不敢触碰的怯懦。
他抬眼望向俯身凝视自己的男人,唇角极轻地牵起一抹浅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不是真心欢愉的笑意,只是长久身处卑微绝境,被迫习得的、自保式的温顺姿态,清淡、单薄、小心翼翼。
稍稍平复了心底汹涌的局促与酸涩之后,阮意桉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两人距离近得毫无缝隙,暧昧缱绻的氛围在安静的包间里悄然滋生、缓缓蔓延。
他怔怔望着眼前男人规整端正的深色领带,鬼使神差一般,抬起纤细白皙的指尖。
微凉纤细的指尖轻轻触碰上挺括顺滑的领带面料,触感冰凉细腻。他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懵懂、大胆试探,指尖轻轻落在平整的领结位置,一下一下,缓慢轻柔、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端正的领结。
动作散漫无辜,不带半分刻意勾引,纯粹是松弛过后无意识的小动作,却偏偏青涩撩人,温柔致命。
他偶尔会悄悄抬眼,飞快掠一眼上方男人沉邃温柔的眉眼,一旦对上对方落下来的深邃视线,便立刻像受惊的小兽一般,迅速垂落眼睫,装作若无其事的乖巧模样。
唯有耳尖持续不散的绯红热度,彻底出卖了他心底满满的羞涩、局促与慌乱。
包间内轻柔的音乐缓缓流淌,清甜的果香弥漫四周,冷暖交织的信息素缠绕相拥,一室氛围愈发温柔粘稠、暧昧缱绻。
裴瑾年的目光牢牢锁在少年青涩动人的小模样上,片刻未曾移开分毫。
看着他小心翼翼拨弄领带的小动作,看着他偷瞄躲闪的青涩模样,看着他耳尖泛红、故作镇定的懵懂姿态,心底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温柔情愫层层堆叠,愈发浓烈。
眼前的少年明明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未曾刻意为之,干净纯粹得一尘不染。
可偏偏就是这份易碎温顺、青涩无辜的模样,最是勾人心弦,让人一眼沉沦,万般牵挂。
室内温度悄然攀升,空气温热柔软。
裴瑾年身上清冷克制的冷杉信息素,浓度悄然加重,温柔笼罩、包裹着怀中小小的Omega,丝丝缕缕侵入他的周身气息,与他身上清甜软糯的水蜜桃信息素缓缓相融、紧紧交织。
一冷一甜,两种极致反差的气息,在密闭安静的包间里缠绵缠绕,酿出一室克制又浓烈的温柔暧昧。
裴瑾年垂眸,视线缓缓扫过少年纤细白皙的脖颈,落在他微微松弛微敞的领口处。
他抬手,指腹轻轻勾住少年领口的柔软布料,动作极轻极缓,小心翼翼地向外微微带开一点弧度。
只是一个极其细微、克制温柔的小动作。
可布料微动的瞬间,阮意桉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整个人彻底贴近男人身前,两人距离被拉近到极致。
鼻尖几乎紧紧相抵,温热的呼吸彻底纠缠相融,萦绕在方寸之间。
阮意桉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肌肉下意识绷紧。
心跳轰然撞着胸腔,急促纷乱,响亮得连他自己都能清晰听见。咫尺之间,他清晰看清男人纤长低垂的眼睫,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深邃情愫,看清他清冷矜贵眉眼间悄然染上的温柔缱绻。
慌乱无措之间,阮意桉下意识抬手,纤细温热的掌心轻轻贴上裴瑾年的脸颊。
指尖微微发颤,带着青涩的慌乱、本能的依赖与无措,柔软又可怜。
下一秒,一只沉稳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他纤细柔韧的腰肢,牢牢将他圈进怀中,不给他丝毫后退躲闪的余地。
裴瑾年微微低头,薄唇轻轻覆上少年柔软温热的唇瓣。
很浅、很轻、极致温柔的触碰,克制又缱绻,没有强势掠夺,没有粗暴逼迫,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悄然滋生、无法压制的心动。
双唇相触的瞬间,阮意桉身上压抑许久、克制许久的Omega信息素彻底漫溢开来。
是纯粹清甜的水蜜桃香气,柔软香甜,干净纯粹,像少年本人一样,温柔又易碎,青涩又动人。
清甜果香撞上冷冽杉木气息,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完美相融,缠绕交织,填满整个密闭包间,将温柔暧昧的氛围推至顶峰。
裴瑾年微微退开半寸,垂眸凝视着怀中人懵懂失神的模样。
阮意桉浑身发软,所有力气仿佛尽数被抽空,软软依偎在他温热的怀里,眼睫剧烈颤抖,整张脸颊泛着浅浅的绯红,耳尖红得通透欲滴,眼底蒙着一层湿润朦胧的雾气,茫然羞涩,心神俱乱,久久无法回神。
安静的包间里,只剩两人轻轻交错、温柔绵长的呼吸声,缱绻动人。
裴瑾年望着怀中人温顺易碎、青涩懵懂的模样,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浓烈、坚定、再也无法压制的占有欲。
他不愿再让阮意桉留在这座浮华喧嚣、鱼龙混杂的地方。
不愿让他被各色人等打量、挑选、觊觎。
不愿让他再这般卑微拘谨、小心翼翼、隐忍委屈地活着。
他要带走他。
让这个满身伤痕的少年远离眼下这片泥泞,往后只归属于自己,由自己收留与照拂。
念头一旦滋生,便根深蒂固,再也无法磨灭。
裴瑾年缓缓松开揽在少年腰间的手臂,直起身形,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西装衣襟,眼底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光芒。
他深深看了一眼依旧怔然失神、懵懂乖巧的少年,转身抬步走出包间。
长廊依旧温柔喧嚣,灯火迷离,人影隐约往来。
等候在外的老板娘见裴瑾年走出包间,立刻快步上前,笑容恭谨得体。
“裴少,是招待得不合心意吗?”
裴瑾年神色从容淡漠,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平淡却笃定万分。
“包间里的那个少年,阮意桉。我要买下他,你开价。”
老板娘闻言心头巨震,眼底瞬间亮起喜色,连忙定了定神,快速斟酌报价。
“十万。”
这个价格已是会所顶级待选人的最高价位,寻常贵客绝不会轻易出手。
可裴瑾年没有丝毫迟疑,指尖轻触手机屏幕,转瞬便完成全额转账。
清脆的到账提示音骤然响起,短短数秒,一场关乎少年一生归属与命运的交易,彻底落定,无可更改。
“钱款已到。”裴瑾年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从现在开始,他归我,与会所再无半点关系。”
“是!完全没问题!”老板娘连连点头,满脸恭维恭敬,“从今往后,他任凭您处置,和我们彻底无关!”
得到确切答复,裴瑾年不再多言,转身推门重回包间。
沙发边的少年依旧怔怔坐着,眼神朦胧,脸颊绯红未褪,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温柔暧昧的触碰里,心神恍惚,久久无法回神。
他抬起湿漉漉的懵懂眼眸,茫然望向走进来的男人,清澈眼底满是无措与疑惑,丝毫不知,自己浮沉飘摇的命运,早已在短短几分钟之内,被一笔交易彻底改写。
裴瑾年缓步走到他身前,微微俯身。
宽阔有力的手臂稳稳穿过少年单薄的后背与纤细的膝弯,动作温柔流畅、一气呵成,稳稳将清瘦柔软的少年打横公主抱起。
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阮意桉心头微惊,他下意识伸出纤细的手臂,轻轻环住裴瑾年结实的脖颈,柔软单薄的身体轻轻依偎在男人宽阔温暖的怀里,温顺又乖巧。
少年身形极轻,脆弱柔软,安安稳稳地落在他的臂弯之中,惹人怜惜。
裴瑾年稳稳抱着怀中温顺的人,转身迈步离开包间。
穿过流光摇曳、灯火迷离的长廊,避开往来的服务生与宾客,一步步踏出会所的大门。
门外晚风温柔微凉,轻轻拂过眉眼,吹散了包间里缱绻馥郁的暧昧气息,带来一丝清爽的夜风。
黑色的私家轿车静静停靠在路边,车身沉稳低调,夜色里静谧无声。
裴瑾年微微俯身,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将怀中少年安置在后座柔软的座椅上,生怕力道稍重,惊扰了眼前的少年。
随后他侧身入座,轻轻合上车门。
厚重的车门隔绝了身后所有的霓虹喧嚣、纸醉金迷,把阮意桉此前灰暗卑微的一段过往,关在了身后。
车厢内安静静谧,只剩引擎低沉细微的嗡鸣,温柔安稳。
裴瑾年侧首看向身侧尚在恍惚的少年,声音温柔低沉,带着安抚的意味。
“躺过来。”
阮意桉乖乖依言挪动身形,再次轻轻躺靠在男人温暖安稳的腿上,寻得最安心、最松弛的姿态。
车窗外城市霓虹飞速倒退,斑斓灯火明明灭灭,斑驳光影流转不定,一遍遍拂过少年苍白安静的脸庞。
阮意桉静静睁着眼,望着窗外转瞬即逝的繁华街景。
他不知道前路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逃离了眼下这片泥潭,究竟是真正得到喘息,抑或是坠入另一种完全不由自己掌控的境遇。
一切都是未知数。
属于阮意桉与裴瑾年之间,纠缠往复的故事,就在这座沉沉的夜色之中,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