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三水涓涓子

15、第十五章 在上学 同一个时间

　　回老家就呆了三天。
　　16号他回来重新请朋友们过了个生日。
　　这一次老爸没忘给他们炒了一大桌子菜，王小军心心念念的干锅虾得到了一致好评。
　　他手上的指甲慢慢长出来了，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为啥呀为啥我比你早开学那么多呢！”吴天佑干嚎着。
　　合玮川把他推开“就一个周闹啥呢。”
　　“七天哎七天啊”
　　“哪有7天？你周末又不是不休息。”
　　吴天佑就是赖在他边上哼哼唧唧。
　　“对了，哥你说浒城有多大呀？”
　　合玮川掏出手机开始搜，“6340平方公里。”
　　“啥呀，我的意思是那不是国际大都市嘛，那里会不会人很多，都特别光鲜亮丽那种。”
　　“好好学，到时候你自己去见证见证。”
　　“我？你觉得我真能考得上吗？”
　　“你今年才准备中考，高中三年，什么都说不准，而且大城市有好学校，也有一般的学校。”
　　“行吧，行吧，我就当你对我的祝福了。那到时候你要是看到什么奇观拍给我看看呗。”
　　“什么算奇观？”
　　“就是那种震撼的，漂亮的或者炫的！”
　　“行，到时候我一出门就给你打视频，带你拍浒城的每个角落行吧？”
　　“……”

　　合家全家出动送合玮川上大学。
　　他们提前四天就出发了。
　　合家爸爸妈妈想着带他在那片先玩两天，熟悉熟悉，到时候开学了也好适应。

　　合家刚离开，吴天佑有些不适应。
　　放学了王小军还问他咋不坐他哥的小电驴了。
　　吴天佑一个眼刀飞过去。
　　他都懒得说，这群人就是嫉妒自己上学期期末那段时间回家不用走路。

　　见面考开始了，初三生活真是不一样。
　　考完回到店里吴天佑才撂下包呢，发现老爸居然在老店，笑容满面地跑过来搂着他。
　　“你们老师专门打电话来夸你了，说你假期好好完成作业，好好复习啦，这次见面考考得很好，你猜猜自己考了多少？”
　　两天考了6科，吴天佑很疲惫。
　　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已经燃尽了。
　　“他们就出成绩了？这么快！”
　　“啊呀，你这次考了20名啊！”
　　吴天佑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爸。
　　“20？全班的排名吗？”
　　“肯定啊！你们赵老师可高兴了，她说你这次英语考了95呢！”

　　吴天佑被喜悦击中，自己的英语，居然有一天能考90以上。
　　他爸絮絮叨叨又说了很多，但是他已经听不清了，满脑子都是这一次见面考居然能考20名，原来前20也没那么难考。

　　第二天到学校。
　　课间，班主任就找自己去谈话了。
　　赵老师先是很高兴地肯定了他假期的付出。
　　这是吴天佑第一次考进年级前200。
　　还问他用了什么方法提升的这么快，愿不愿意在班上分享一下？
　　在得知他是在干爸干妈家补习后，赵老师居然直接说“你跟你爸妈说，我等会儿开家长会也会跟你爸爸说，你以后可以的话就住你干爸干妈家吧，实在是太有效了，吴天赐啊，一定要坚持住啊，你继续保持住，上重点完全没问题的呀，说不定还能冲一冲市一中，好的高中是好的平台，到时候你考好的那些大学才更有把握！”
　　“好的赵老师，我到时候跟我爸妈说，还有就是老师我改名了。”
　　“改名？都快中考了，改什么名？你那个户口本上什么的那些都换过来了吗？”
　　“我干爸干妈给我取的，我爸说这个名字比较好.......”
　　“那行，叫啥呀？”
　　“吴天佑。”
　　“吴天佑，行行行，那你之后继续好好学啊，去吧去吧，一定要坚持住嗷。”

　　合玮川在大学里也越来越忙了。
　　大学里需要自己去做，去争取的事很多。
　　他根据自己的兴趣和父母的建议选择了自己的方向，每天都被规划的满满当当。
　　开学后的两周了，吴天佑问他对什么东西印象深，他想了想说是学校那条梧桐大道。
　　9月底叶子没黄，密密匝匝绿着，把头顶的天切成碎片。
　　每天清晨从这条路走去上早课，晚间又踩着暖黄色的灯光回到宿舍。
　　路边总是会冒出几只小猫，探头探脑的，大学里的小猫被喂的圆滚滚的，懒洋洋的，一点也不怕人。
　　有只橘猫很是狡黠。
　　和图书馆楼下那只卡车不一样。
　　纤细而矫健，在宿舍楼间溜来溜去骗吃骗喝。
　　它却总让合玮川想起吴天佑。

　　吴天佑不知道他老爸是怎么跟干爸干妈商量的。
　　等合家爸爸妈妈回来以后，他又被打包去了合家，跟住宿似的，但他连周末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假期松懈的人比较多，见面考考砸了的人多，让他这个假期好好学了的捡了漏。
　　开学之后的月考排名就再也没能像之那样突飞猛进。
　　他卡在了年级排名150~200这个区间。
　　虽然老师和干爹干妈都安慰他，现在开始复习了，好多人慢慢赶了上来，能保持住就是非常不错了。
　　可他还是很难过，以这个成绩根本不可能上市一中。
　　之前两次进步让他对学习重拾了信心，可一直卡住的排名让他越来越焦躁。
　　12月月考，吴天佑的班级排名竟然掉到了21。

　　这几次月考、半月考，还有各种班级小测，他从来没掉出过前20。
　　看到这个名次，他觉得天快塌了。
　　“天天，你不能光盯着班级排名看，得看全校排名。你这次校排183，说明其实没退步，是你们班的同学太厉害了。”
　　林疏桐发现吴天佑从回来起就一直没精打采，晚饭也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是啊，保持住就很好了，别太紧张。来，再吃一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吃饱了才有力气学。”
　　“干爸干妈，我真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上去改错题。”吴天佑不给他们劝的机会，直接溜上了楼。
　　林疏桐和合清晏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担忧。

　　“天天，改的怎么样了？你哥哥打视频了，你想和他说两句不？”
　　林疏桐轻轻推开书房门，探进头来。
　　吴天佑停下笔，起身走向她，原以为只是打个招呼，没想到林疏桐直接把手机塞给他。
　　“好了，刚吃完饭，就当散步散步，边和你哥聊边去小区里面转两圈，回来再写哦！”说着就拉着他往下走。
　　“妈，你让他自己走，他现在可是咱家保护动物，别再拽摔了。”
　　合玮川在手机那一头看见自己妈拽着呆小孩，没忍住开口。

　　“哎呀，我轻轻的呢，是吧，天佑！”
　　“嗯。”吴天佑朝合玮川笑了笑，他俩好久没讲话了，他感到有些局促。
　　被推出房门后，林疏桐很贴心地没跟着他，就叫他多转几圈再回来。
　　“怎么闷闷不乐的？太久没见到我忘记啦？”
　　“...没...”
　　“听我妈说你觉得这次考的不满意？”
　　“有点儿。”吴天佑蔫儿蔫儿的。
　　“和我说说吧，我帮你分析分析。”
　　“就是，就是这次才考了21名。”
　　“你各科考的咋样？”
　　“语文101、数学102、英语98物理82，化学83，历史和政治反正都及格了，就有10分。”
　　“听着不错啊。”
　　“......”
　　“别哭丧着脸呀，我真觉得不错了。”
　　“我就是觉得我这个成绩根本就上不了市一中。”
　　“还有整整大半年的，你急什么呀？”
　　“我就是，我就是觉得......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知道，因为自己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但是最终这个回报却不成正比，反而比自己的预期低了很多，对吧？”
　　“嗯......”
　　“这是很正常的，当你陷入一种没能及时得到正向反馈的状态中，就会很难过，甚至会质疑自己之前做的那些努力，这是很正常的，每个人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我最近状态也不是很好。”
　　听到这话，吴天佑终于抬着头认认真真看向合玮川，“为啥？你不是成绩一直很好吗？”
　　“大学和中学完全不一样，我们现在都没什么考试了，老师每周就上一节课，上完课就走。”
　　“那岂不是很爽。”
　　“是啊，但是我得不到及时的反馈了，我不知道自己最近学的如何，或许是因为成年了，人需要为自己负责，自己知道自己认真学了没有。”
　　“听起来好难。”
　　“是啊，所以你别和那个排名较劲了，你问问你自己，你好好学了没有，好好学了就够了。”
　　“我知道啊，我们老师也说了，别和别人比，和自己比就行了，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啊，我看到那个排名我就焦虑。”
　　“那你和我说说为啥要考一中呗。”
　　“因为你也在一中啊。”吴天佑十分理所当然。
　　合玮川在那头愣了愣“你是因为我才想考一中的吗？”
　　“嗯嗯，那不然。”
　　“行，那你努努力，之前的话是开玩笑的，考不上也没关系，你尽力了就好，不过考上了更好，就成为我小学弟了啊。”
　　“哈，如果我真考上了，我能刷你的脸吗？”
　　“什么？”
　　“就是在一中跟人家说，我哥就是那年你们的那个高考状元！”
　　“那你这个应该叫刷名，不叫刷脸。”
　　“哎呀，意思都一样的啦。”
　　“秘密基地最近怎么样？”
　　“我不知道哎，我也好久没去看了。”
　　“哦哟，小吴同学，你就不怕自己的秘密基地被别人占为己有啊？”
　　“那只能算我倒霉咯，毕竟我又没有在那里竖个牌子说是我的。”
　　“行吧，那带我去看看吧。”
　　……
　　挂断电话，合玮川回到图书馆打开电脑。
　　浒城的天黑的很早，现在外边的一盏盏路灯已经全部亮起。
　　图书馆坐满了人，大家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着。

　　或许合玮川的话起了作用。
　　或许吴天佑自己也看开了。
　　从那一次之后，吴天佑不再死盯着自己的排名，反而不断整理错题，课间不断找老师，回到家，只要合清晏林疏桐在家他就拿出自己的错题本。
　　合玮川的电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从10天半个月没一个，到现在一周能打两个。
　　就和他分享一些浒城的日常，再给他打打鸡血。
　　同一时间，不同地点，不同的人啊，在同一个时间线上不断朝自己的目标往前挪动。

　　勤能补拙的确有用。
　　轻薄的秋装被羽绒服替代，冬日悄无声息到来，吴天佑的排名逐渐稳定在150。
　　期末考结束，他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光秃秃的树下站着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