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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封中领军 明升暗降 ...

  •   纪珘一向喜欢与虎谋皮,当初给郁鞠部留有一线生机,没有赶尽杀绝,除了为保全自身,更多的便是想到这一步。

      相较于皇帝,他更喜欢与郁鞠部二王子乌朔戈做交易,亲手捧向一个一族部落的王登基,各取所需。

      至于能否养虎为患,与于纪珘而言,这就像杀掉乌衍律这个大王子一样,是一件一举两得的好事。肥沃的草原,健硕的牛马,只要杀掉那些狄人,这些便都是他的了。

      至于皇帝,皇帝不想寒天下武将的心,有些事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北狄在,他手里又没有能够顺利接权的武将,有些时候装糊涂也是一门学问。

      纪均玖由衷敬佩纪珘的心理素质,杀了人家全族,转过头又能风轻云淡地与其结盟,丝毫不担心对方反水的可能。他甚至在想,乌朔戈上位成功,其中未必没有纪珘的手笔。

      他爹玩儿这么大,真不担心翻车?

      直到洛阳的使臣团来的时候,纪均玖收拾一番跟着五叔纪越去接人,本来这是他爹纪珘的活儿。可纪珘仗着这是北疆,周围都是他的人,而那些使臣要想活着也不敢多嘴,所以便在营帐内躲懒,丝毫没有给人留有面子。

      纪均玖对此其实已经接受良好了,他爹干的这种事太多了,以至于纪均玖现在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妥善为他爹收拾烂摊子。

      毕竟当年他学说话时,学的第一句话就是骂当今太子爷是个软蛋,还是当着太子爷面骂的。

      “你爹不来?”纪越单手搂住纪均玖单薄的肩头,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纪越今年不过十八岁,有着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回眸间,眼底尽是风流肆意。

      纪均玖没有拒绝纪越的亲近,闻言只是微微挑眉“估计在里面自己消化情绪吧!”

      “哦!”纪越秒懂,低声问道,“心情不好?”

      “应该不能吧!”纪均玖乐呵呵地回答,“毕竟乃一君主帅,气量总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这冷笑话说得纪越背后凉飕飕,“这活不好说!”

      纪越搓了搓手,感觉还是不暖和,索性直接将手伸进纪均玖的大氅里,“所谓气度,就是看谁能装模作样罢了,你爹这个人,比较真实而已!”

      “不屑去装!”

      纪越是武安侯府的老来子,还有一个双生弟弟。所以纪越哪怕是庶出,也得了不少优待,性格不似寻常庶子那般拘谨。再加上他自小崇拜纪珘,一天到晚懒在纪珘的院子里,一来二去关系便拉近不少,后来有了纪均玖,那关系更是突风猛进地亲密起来。

      两个人站在的位置距离主帐不远,里面的纪珘估计是能听到的,但是纪越与纪均玖丝毫没有收敛,一句接着一句直戳纪珘心窝子。

      等远远能看见使臣人影的时候,纪均玖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纪越问道,“不去迎迎?”到底是皇帝的耳目,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这不还没来吗!”纪均玖歪着头,今日起得有些早,如今又恹恹地犯起了困,“对了,我让人备了酒水!”

      纪越不明白要备酒水做什么。

      “打探些口风,咱们也早做准备!”说道这个纪均玖认真了些。

      纪越笑着从纪均玖大氅里将手收回来,“下次可别再说你爹了啊!”就这股子目中无人的样子,简直像了个十乘十。

      一边说,纪越一边伸手从自己的袖子里摸出几个圆滚滚的荷包递来,“拿着,一会儿机灵着点,你爹估计指望不上了!”反正就算纪珘敢递银子,那些人估计也不敢接。

      “我也备着呢!”纪均玖缓缓从大氅里伸出手,手里赫然也是荷包。这都是宫里的规矩,要给前来宣旨的天使一点茶水银子,借机拉近点关系罢了。

      纪越扫了眼比纪均玖手里瘪瘪的荷包,略有几分诧异,“里面是金子?”这小子,家底挺厚啊!

      得了纪均玖肯定地回答,纪越一把将荷包夺了去。

      “大侄子,你真是不当家就是不知柴米油盐贵,这哪里用的上金饼,给点碎银子,让他们自己去换铜板得了!”毕竟宣的圣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哪里就值得花费这么多了。照着他原本的想法,给点铜板意思意思得了,可是又想到自己马上要回洛阳走一趟,和这些人拉近些关系没有坏处,才给换成碎银。

      “你五叔还没娶媳妇呢,给五叔哈,五叔给你娶五婶用!”话未说完,纪越已经拆开荷包将里面的金饼取出来。

      接着又旁若无人打开自己的荷包,从里面分了几粒碎银子装进原本放金饼的荷包,掂量掂量荷包重量,纪越感觉给的还是多了,又从中取出一部分递给旁边的侍卫,道,“拿着,一会儿去喝点姜汤去去寒!”

      “边疆苦寒,咱们行伍出身,更要注意些才是,若是整日学着那些嚼茶沫子充作读书人的行径,才是本末倒置!”能站在纪越与纪均玖身后的都是亲信,不是亲兵也相差无几。日日与两位主子待在一起,相较于他人本就更加熟稔。

      “谢五爷,谢小郎君赏!”于是几人很是干脆地接过去,没有丝毫客气,开口附和道,“要我说那茶沫子喝起来又苦又涩,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喝的那么尽兴,要我说还是姜汤好,撒上点饴糖进去,又甜又辣,好喝的很!”

      “就是就是,还能暖身子一举多得!”

      “哈哈,对,就是这个道理!”纪越笑着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大方地都递过去几个碎银子,“接着,今儿个五爷高兴,赏你的!”

      等纪越分银子分得尽兴了,碎银子也剩不下多少。原本圆滚滚的荷包,此时憋憋的,任谁也能看出其中怕是囊中羞涩地紧。纪越递给纪均玖一个,低着头,不去看纪均玖脸上的表情,直接拉着纪均玖出去迎人。

      “五叔”纪均玖站在一旁,没有阻止,而是等纪越分完才幽幽提醒。“体面!”

      纪越才不管,“你懂不懂什么叫中饱私囊,五叔今日就教教你这个道理!”

      “祖父说了,不让你在幽州乱来!”武安侯可是指着五叔的婚事联姻呢,纪均玖缓缓打了个哈欠。而且,似乎皇上有意让五叔尚公主的。

      五叔的婚事,还有得闹呢!

      “不管在哪成亲,金子都是少不了的!”纪越不松口,叔侄二人一边斗嘴,一边慢悠悠迎到大门口。纪越问道,“大侄子,咱们方才为什么要站在营帐外面?”

      “吃了蜈蚣食,喝了蛤蟆尿,猪油蒙了心!”纪均玖靠着纪越,已经闭上双眼,显然是真困了。

      纪越纳闷,“不是说练武后身子好了不少吗?怎么瞧着还是有气无力的!”说着纪越抬手伸向纪均玖腰间,取下荷包,从里面翻出一粒褐色的药丸,直接递到纪均玖唇边,“快吃,早知道就不带你出来吹冷风了!”

      自己马上就要大权在握,相较于纪珘那边的低迷,他这边可谓风光得意。怕自己忍不住在纪珘面前笑出声,这才拉着纪均玖在外面等着。

      纪均玖就这纪越的手吞下药丸,听了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高兴太早,我爹可还没发话呢!”幽州这里的势力要留给五叔不假,但想安安稳稳地从纪珘手里接过去,怕是要费上点波折。

      “你五叔我就喜欢这样有难度的事情!”

      纪均玖这次是真没多少精力了,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不少,“嗯,所以养了三年猪!”大晋的猪可没有大规模养殖,而做肥皂要用到猪胰,所以刚来北境的第一年,纪越就被纪珘派去养猪了。

      那年,纪均玖不敢靠近纪越一米以内的距离。这还是看在过往情谊的份上。

      当时,还小的纪均玖激情泼墨,写了本《母猪的产后护理》相赠纪越,只可惜,那字有点丑,纪越将其转增给了纪珘,害他课业翻倍。

      尘沙自官道上扬起,远远便听见马蹄铿锵。

      等离得近了,就看见最前面是四名金吾卫的斥候,头戴赤帻,身著绛色短襦,腰佩环首刀,再后面乃两面玄色绣金幡旗迎风舒展,上面绣有天子朱雀纹,明晃晃的“晋”字,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的。

      整支队伍绵延数十丈,甲光映着日光,幡旗翻飞,很是威严。

      “声势浩大,劳民伤财!”纪越小声点评。

      闻言,纪均玖没有搭腔。“你身边那黑块头呢!”等了半天没有搭腔,纪越才意识到原空昳今日没跟在大侄子身后。

      毕竟从前这种时候,大侄子不说话,那黑块头就会自觉当大侄子的嘴替。

      “在卢大人那喝茶呢!”纪均玖道。

      “呦,这次又是因为什么?”纪越很是好奇,低声问。

      “嗯…”纪均玖思考了一会儿,“太疼我了!”

      前面使臣的队伍已经停下,叔侄二人还站在谈天说地,很是不将人放在眼里。

      没等纪均玖回答,那些人已经翻身下马,最前面的金吾卫上前,“刺史大人呢!”

      这种时候,哪怕纪越年长,辈分也大,但是他仍比不过纪均玖的地位,于是很是利索地退后一步,将舞台留给亲亲大侄子。

      “大人,家父在内等候!”纪均玖打起精神,腰背挺直,说话不卑不亢。

      纪均玖眼睁睁看着对面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是内心毫无波澜,“请!”

      他爹是逆臣,他就是个小逆臣,自然父唱子随。

      肃穆安静的军营迎来一群不速之客,原本就冷冰冰的军营,此刻更显压抑。

      “诏曰:今尔立此汗马鸿勋,扬大晋之天威,犁扫北狄,拓朔漠千里之疆。朕嘉汝百战之烈,增世子食邑三千户,金缕宝器、珍瓷重玩悉赐于府。诏尔率北征劲旅入赴洛京,拜中领军,加侍中,总掌京畿虎贲宿卫,入侍帷幄,预参庙议,钦哉。”

      军营中特意清出一块空地,就是之前处决大王子乌衍律的地方。由金吾持节开路,黄门宦官手捧诏书宣旨,洋洋洒洒说了一通嘉奖与封赏,看似风光无限,可那字里行间却透着几分微妙的意味。

      新的疆土怎么处理?北征大军如何安置?幽州防务又交给谁?这些关键之事,诏书上一字未提。纪珘跪在最前面,一身戎装未卸佩剑,稍微一动便能听见甲胄摩擦的沉闷声响,吓得那个小黄门声音都跟着发颤。

      按照规矩,接旨时将领必须解下随身兵器,但是纪珘没有解甲的意思,那柄佩剑就悬在腰间,明晃晃地吓人。

      秋风轻轻划过剑穗间缀的玉珠,清脆的声响在这严肃的场合有些突兀,最前面的金吾持节看天看地不敢低头看纪珘,那小黄门自然也就只能装作看不见了。

      毕竟如今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识时务三个字可是牢牢刻在脑门上的。

      小黄门好不容易宣读完圣旨,校场鸦雀无声,无人接旨。小黄门心里咯噔一声,坏事了!

      他急忙抬眼望向纪珘,内心祈求着老天爷啊,这旨意又不是他下的,世子爷可千万别一个不高兴把他砍了!

      “大人,接旨吧?”又等了一会儿,纪珘不动,他身后的亲卫们也都纹丝不动,小黄门只能颤着声音提醒。纪均玖眼睁睁瞅着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小黄门脑门子冒了一头的冷汗,脸色都煞白一片,显然是吓得不轻。

      这圣旨怎么说呢,哪怕提前已经知道内容,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等到了真跪在这里接旨的时候,心里还是过不了这关。

      尤其是,纪珘小心眼地厉害。

      纪均玖跪在纪珘身侧,纪珘不接旨,现场的氛围瞬间有些凝滞,所有人的心都提在嗓子眼,只有纪均玖仍有闲情逸致打量着在场的每个人。

      纪珘垂着眼,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沉声道:“臣纪珘,领诏。”说完就站起身,瞥了眼前面的金吾持节,又扫了一眼那黄门手中的圣旨,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意。伸手接过圣旨,转身直接离开。

      纪均玖见自家爹那股子狂妄的劲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苦笑一声与旁边的五叔对上眼,二人自觉为纪珘收拾烂摊子,招呼这群从洛阳来的天使。袖口里的荷包鼓鼓囊囊,掏出一个又一个。

      关于纪珘领诏却未谢恩的事,在场的人,无人敢提!

      “大人一路辛苦,先进帐歇息片刻,我让人备了热汤吃食,大人正好尝尝北疆风味。”纪均玖跟纪珘待久了,性子不自觉就带了些纪珘的霸道,根本不容他们拒绝。

      最前面的金吾中郎将等纪珘离开后,才垂下眉眼看向面前略有几分消瘦的孩子,面容白皙,眉眼继承了纪珘的俊朗,眉骨深邃,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眸色偏褐色,浅浅地,此时却满是自信与从容。

      只是眼底的青痕,还有淡淡的唇色昭示着这孩子身体底子并不算太好。金吾中郎将心中微叹,面上却不显,只拱手道:“有劳小郎君了!”

      金吾中郎将姓萧,单名一个辞字,出身萧家旁支。他打头阵不挑刺说理,剩下的人自然不会越级多嘴,纪均玖便顺势将人迎进帐中,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才转身回到主帐,一进去,就见纪珘正坐在案后,金灿灿的圣旨此时宛若一张废纸般随意搁在桌角,听见纪均玖进来的脚步声,头都没抬,只淡淡说了句:“安排好了?”

      “嗯呐,五叔陪着呢!”纪均玖没有行礼,自顾自走到另一侧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小口喝着。

      等了半天,纪珘手中的军报看了一份又一份,那张脸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表情,但是纪均玖知道他爹还在生气中。出于对自己爹的关心,也出于对未来走向的一种把控,于是轻声问:“明升暗降,真听旨?”

      反正他不信纪珘会这么听话地解兵权。如今的纪珘是幽州刺史,都督幽州诸军事,名副其实的幽州土皇帝。回去,可就没了这一言堂了!

      “圣旨已经下了,难不成还要抗旨?”纪珘觉得好笑,武安侯府一家老小全在洛阳,真要不管不顾反了,他还要名声不要?

      “抗旨倒不至于,但总得留一手…”纪均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纪珘脸上,突然想到之前提到的北狄,于是又改了口,“留两手准备!”

      “五叔,这次立功可不小,下面的将士也都服他!”

      他自小跟五叔亲近,能帮着争取的自然要争取一番。虽然这种官职不是纪珘能说了算,但他现在就是对纪珘有这种盲目的自信。

      他可不信,纪珘会眼睁睁看着旁人将桃子摘走。

      听着自己儿子话里话外都是在帮小五要东西,这是有多担心亏了他五叔?纪珘嘲讽道:“我怎么不封你做皇帝呢?”

      闻言纪均玖没有丝毫慌乱,只偏过头笑了笑,“您老人家都没做到那个位置,我哪儿有资格,日后给我了个太子的位置就好了!”

      纪珘闷笑一声,这小子一如既往地厚脸皮。见纪珘不再说话,纪均玖直说道:“我不信您当年执意要带着五叔来幽州城,没有这个打算!”

      毕竟,那时候五叔才十五岁,身上没个一官半职的。皇帝有意要拿武安侯府的家眷作为要挟,荀太傅更是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纪珘的一举一动。

      这种情况下,纪珘将十五岁的五叔和三岁的他带出洛阳,定是谋划许久耗费不少心力的。

      纪珘从不做赔本的生意,劳心劳力做那么多,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只怕不会如此淡定地坐在这里了。

      “知道不少!”纪珘嗤笑一声,抬眸看向旁边坐姿端正的少年,手中的军报往案上一拍,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看向纪均玖,“手里这是又收到什么消息了?”

      这浑小子可没少从他手里划拉东西和人。折腾两三年,又借着他手里的暗卫势力,没少把自己人安插进关键的地方。

      有时候纪均玖甚至能探听到纪珘都得不到的消息。如今这小子急吼吼地问东问西,显然又是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消息了。

      闻言纪均玖很是谦虚,熟练地先拍一波马屁:“哪里哪里,都是沾了爹你的光!儿子手底下那点子人,必然是比不过您呢!”

      意思意思两句毫不走心的彩虹屁,走完流程开始说正事,“五叔的生母吴氏病重!”

      说完纪均玖低头抿了口茶杯中的温水,神情平淡。

      五叔算是武安侯的老来子,与前头的几个兄长年龄差得很大。

      武安侯膝下一共六子三女,其中只有长子纪珘是嫡出,很早便请封了世子,地位稳固。

      而五叔纪越与六叔纪虞都是吴氏所出,是一对双生子。纪均玖可以算是五叔将其带大,叔侄二人关系很是亲密。

      连带着吴氏与六叔纪虞都混了个脸熟。

      吴氏这一病,来得突然,也来得巧!正常来说,前脚诏纪珘回洛阳,皇帝应紧随其后任命新的幽州刺史,可偏偏诏书到了,新刺史却迟迟未定。

      朝中暗流涌动,皇帝与荀太傅各有算盘,显然二者未曾达成一致,或者他们也知道贸然派人前来摘桃子,会惹出大乱子。

      幽州这地方,如今兵强马壮,粮草充足,纪珘经营多年,势力根深蒂固;调走纪珘是必然,但纪珘走后,还有纪家小五纪越在,所以新刺史即便上任,最大的可能也是被纪越架空。

      而吴氏这一病,偏偏挑在纪珘即将启程回洛阳的节骨眼上,纪越身为孝子,必然要返回洛阳侍疾。毕竟只有纪氏两兄弟都离开幽州,新刺史才能名正言顺地接手幽州军政,届时纪珘在洛阳鞭长莫及,幽州才有可能彻底易主。

      所以显而易见,新刺史皇帝肯定已经选出,现在只怕已经带着密诏来了。只等纪珘与纪越离开,在这个空窗期内完成交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封中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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