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桃花瘴中桃花开(十) 她肩颈胸前 ...

  •   桃花镇街角王婶看着面前风度翩翩的公子,心中奇道最近这桃花镇是动了哪路神仙,怎么天天来些神仙公子小姐的。

      一听他是来问姜音与谢听澜踪影,以为他们同门。

      “姜仙子和谢仙君?他们两日前便已经走了,那桃瘴灵已经被抓住了,多亏了他们啊,不然还不知那灵要祸害这镇子多久呢!”

      禹怀安向王婶道了谢,动作利落翻身上马,缰绳在掌中一紧,朝她所指二人离去方位策马去。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双环珮,指腹在玉佩温润纹路上轻轻摩挲,唇角勾出一抹温柔笑意。

      那日他与姜音互赠信物定亲,正是慕艾浓时,一想到那人,呼吸都是甜意,本想再去天玄宗一见佳人,却听闻她闭关,出关后又随师兄一道外出捉灵。

      一晃两月未见。

      思念如潮,想到那玉雪一般的人儿,向来端正雅持的禹怀安,也难得体会到了牵挂难耐的滋味。他无法再等在原地,连夜赶来了桃花镇,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但没关系,快马加鞭,他总能赶上。

      小音,等我。

      夜色如水,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屋中,在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姜音看着面前那碟酥皮糕,雪皮泛着微微的红,甜香在空中浮动。她润白的指尖捻起一块,唇瓣轻抿,甜意在舌尖化开。

      她吃得慢条斯理,一派心不在焉,好似手中不是花糕,而是花枝,在指尖把玩,吃了半天,这糕点也就擦破点皮。

      此情此景落在他人眼中,也不知是糕点更可口,还是面前佳人更可口。

      谢听澜搭着眼帘,两片薄唇紧抿,清隽的面容在烛光中有些模糊。

      这酥皮糕,耗了大半天的时间,眼看着讨不了心尖上之人的欢心,他也并不觉可惜。

      只是,是什么事儿,能让他的音音如此忧愁?

      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的锁灵囊。

      “好了,夜深了,不宜进食,对身子不好,想吃什么,明日再和我说。”谢听澜将酥皮糕端走,顺势从她手中将吃了一半的那块拿走,当着她的面,填到了自己口中。

      唇齿咬下,满口香甜。

      他目光凝看那张娇靥,却见她只微微红着脸错开眼,长睫震颤如蝶翼。若是两日前,她定然又要扯着那套男女之防,用那让人一听就心头一软的语气。

      可现在,她却什么也没说。

      谢听澜的目光更沉了些。

      姜音被“抢走了”吃食也未有什么回应,她眼下的确心乱如麻,手指无意识地蜷曲又松开。

      陶如儿言犹在耳,涟漪不尽。

      “既然你对他无意,那我给你一个机会,我带你走,只要你帮我取得谢听澜一滴心头血。那三碗药,你找机会给他喝下,分三日最佳,到最后一日,我给你一副迷药,等他晕倒,我们取心头血,然后逃走。”

      陶如儿似乎还有他人相助,对于助姜音逃走之事她心有成竹。

      姜音很难不心动。

      她问:“那药……会伤害他吗?”

      陶如儿啧了一声。
      “还关心呢?放心,那药对他不会有任何影响,你看桃花镇那些人,不也什么事儿没有吗?”

      “你为何要帮我逃走?”

      “互利互惠罢了,我要心头血,你要自由。”

      最终姜音还是接下了那三味药。

      回忆至此,姜音垂眸,暗暗看向指尖,那里藏着桃瘴灵方才给她的第一味药。

      轻轻的一点药粉,却似重石压在她指尖。

      下,还是不下……

      如今有一个天大的机会,能够助她离开谢听澜,不用她苦心谋划,不用她再虚与委蛇,只要给他服下这三碗药……

      到时,谢听澜知晓她竟然给她下药,还是这等来路不明,不知是否会害他性命的药,想来也会对她彻底失望吧?

      毕竟性命面前,什么情啊爱啊的,都不值一提。

      失望之后,应当就会放手了……

      姜音长睫颤颤,她脑中一团乱麻,一个念头忽而闪过,被她下意识抓住。

      她想,谢听澜彻底失望,会是什么样子呢?

      上辈子她被投进镇灵渊便再没见过他,想来,便是对她彻底失望了吧?可惜她未有机会瞧瞧,绝情的谢听澜是什么模样,她想了一年也想不出来。

      她想不出来,是什么样的谢听澜才会放任她自生自灭呢?

      可让他放手任她自生自灭,这不就是她现在想要的吗?
      只要他死心,她离开,半灵身份就不会暴露,天玄宗因她而死的同门也不会再死,不是很好吗?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姜音回神,目光落在地上:“师兄,赶了两日路了,我想沐浴。”

      谢听澜应下,出了房门,让店家备了热水送入屋内。

      他则坐在屋外廊檐下,捧着书卷。若姜音和陶如儿在此,便能认出,是曾救了桃花镇全镇人性命游医的手札。

      那日陶如儿在这里面翻出了关于桃瘴灵的一页示与姜音,他捆了陶如儿之后让她交出此书,翻开来看,的确记载不少用毒用药之理。这手札是游医还是桃瘴灵所书,都无所谓了,重要的是在最后一页,画着一只胖乎乎的蛊虫,旁书“同心蛊”三字。

      关于它的功效作用,却什么都没写。

      他长指轻叩,在蛊虫脑门上点点。

      竟是长这样,这呆头呆脑的模样,倒是和某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合该叫她摊上。

      待姜音沐浴后,谢听澜才又进了屋子。

      她反抗过多次,如今已经没了桃瘴灵的威胁,为何他们还要住在一间屋子里,都被谢听澜已各种借口挡了回去。

      在耍无赖方面,她何时耍得过他?

      意外的是,屋内小人儿沐浴之后没有趴在床上,而是坐在窗边矮几前,手肘撑着窗沿,掌心托着桃腮,猫儿一样。方才沐浴过的小脸净得让人心惊,粉肌生晕,红唇水润。

      见他来了,竟弯起嘴角,露出一张笑靥。

      素到极致的面被这一笑染上万千华光。

      谢听澜腿一顿,然后波澜不惊地走过去,撩起她还有些湿的乌发,拿过白巾,一点一点攥干。她肩颈胸前的寝衣被水浸透,呼吸起伏间,露出隐约玉色,谢听澜边打理那头青丝边看了个尽兴。

      待收拾妥帖,他绕过矮几,走到姜音对面,撩袍落座。

      目光随意扫过木几,一坛酒,两只白玉酒盏,酒坛封泥已启,空气中浮着淡淡酒香。

      姜音壮着胆子对上他意味不明的眸子,抿唇一笑,声音又轻又软:“师兄,时辰还早,我有些睡不着,不如你我二人小酌两杯?”

      谢听澜挑眉一笑,身子微微后靠,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哦?音音何时喜上喝酒了?先前不是总嫌酒烧嗓子,怎么都不愿喝?”

      姜音自然是不爱喝酒,可眼下除了酒,她也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够掩盖住那药的味道,又不会让谢听澜起疑。

      她总不能直接端着药,递到他跟前让他喝下去吧?

      于是僵硬地扯扯嘴角,回道:“偶尔想尝尝嘛。”

      她执起酒壶,往两只酒盏中倒满。

      酒液自壶嘴淌出,落入白玉盏。

      药下在了壶中,她还是不放心桃瘴灵的话,这药,谢听澜喝,她也喝,若是真对身体有损,便当是她给他的赔礼了。

      端起自己面前酒盏,姜音看向对面面色淡淡之人,面颊绯绯,目光盈盈。

      “师兄,我先尝尝。”

      酒盏碰到红唇前,谢听澜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姜音心头一跳,喉头发紧。

      什么意思?他看出什么了?

      谢听澜双眸幽深似井,目光从她捏着酒盏的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往上移。掠过白玉酒盏的圆沿,在她微润的红唇上停了一瞬,最后沉沉落进那双因为心虚而泛起波澜的杏眼里。

      姜音几乎要尖叫起来。

      在她再也撑不住要落荒而逃之前,谢听澜大发慈悲地松开了她的手,却未直接收手,而是将她手上的酒盏抽出,放回了桌案。

      白瓷底磕在面上,发出清越一声,姜音也跟着一抖。

      她勉力撑住心神,艰难笑道:“师兄,怎么了?”

      谢听澜忽而一笑:“音音,有个事我想问很久了。”

      姜音心都提到嗓子眼,声音发飘:“什么?”

      谢听澜似是真遇到了难题,指尖在桌案敲了许久,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口上。

      末了,他才缓缓开口:“音音先前,分明都是唤我哥哥的,为何两个月前,突然开始唤我师兄了?”

      姜音猛地僵在原地。

      谢听澜垂眸,似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语气十分随意:“以前,音音都是叫我哥哥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好像……是从我闭关出来,音音突然便开始唤我师兄了?”

      姜音狠狠咽了口唾沫。该死,她怎给这件事忘了!

      自她被谢听澜捡到身边,便是以兄妹相称,后来到了天玄宗,她也只唤哥哥,不唤师兄。在天玄宗,他是很多人的师兄,却只是她一人的哥哥。所以她一直不愿改口,但后来,前世谢听澜闭关突破化神境,没多久便向她表明了心意。

      那时他说,既是道侣之约,再唤“哥哥”总让他觉得……像在突破一些不可言说的大防,让她改口唤师兄或者听澜吧。

      她红着脸应了,可听澜两字她一时实在叫不出口,便从此改了口,叫师兄。

      如今骤然回到两年前,姜音早将此事忘到了天霄云外。

      当面被谢听澜戳破异样,她指尖凉得发麻,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能急急垂了眼睫,用浓密的睫毛掩住慌乱的瞳仁,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怎么糊弄过去。

      但谢听澜似乎只是随便一问,并不太在意她为何突然改了口,她如此明显的拖延,他也不追问。只是用右手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挑起她那玉一般白皙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头,只能看向他。

      然后左手端起他面前酒盏,指尖微微转动酒盏,轻佻地看着那琼浆玉液在盏中微微晃荡。

      姜音心如擂鼓,生怕他察觉那酒液有何不妥。

      但他什么也没发现,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娇靥,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细嫩的腮肉,水一般黏人。

      他诱哄道:“音音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答应了,我便同你喝这顿酒。”

      在姜音眸中,月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银光,好似画中人落入凡间,目中幽幽,尾音缱绻,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她心尖,引诱着她。

      她对这样柔软的谢听澜毫无抵抗之力。

      可还剩一丝理智坚守着底线不敢轻易应承,她问:“什么事?”

      她现下有太多不能应承他的事,再色迷心窍也不能退让。

      谢听澜将她那副如临大敌、浑身绷紧的模样尽收眼底,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眼底却冰冷。

      缓缓补充道:“与婚约无关。”

      姜音心口一松,忙不迭地点头。

      殊不知这般急切模样,更让谢听澜心中像被针扎一样。极致的痛楚之下,他几乎要笑出声来,只能死死抵住后槽牙,才没让那讥讽笑意泄露半分。

      姜音对上他此刻的目光,那双眸子深绿幽幽,像月夜下的狼,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执拗。她抿了抿唇,低声道:
      “你说吧,师兄。”

      她全神贯注,做好了割地赔款的准备。

      这防备模样瞧得谢听澜心头恨得滴血,语气却愈发温柔:
      “音音可以继续叫我哥哥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桃花瘴中桃花开(十)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安利TA]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过了过了,孩子终于从小黑屋生出来了,太感动了呜呜呜呜呜 预收文《病美人也要修罗场吗》,感兴趣的大人们点个收藏码住呀~ 本文目前已到文案情节!开始烹饪修罗场!下蛊情节指路32章! 当前更新时间为晚10点,后续日更,周末不定时双更! 才发现抽奖一个月只能设置一次,只能下个月再回馈各位大人惹! 感兴趣可以点个收藏呀~收藏评论皆可有效催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