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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男同竟是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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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屿岛,七月仲夏。
加长版轿车环山而行,穿梭于深绿的密林与蔚蓝的海湾之间,偶尔能遥望到几座零星散落的新古典主义风格小洋楼,白珍珠般泛着润泽的亮色。
然而俞戏无暇欣赏窗外的美景。他挺直脊背,双手规矩放在膝盖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儿八经的真少爷,配得上他现在假冒的新身份。
这事儿解释起来挺复杂的:俞戏穿成了一本ABO男同小说里同名同姓的炮灰配角,需要按照系统指令扮演主角攻的便宜未婚夫,为期一年,顺利的话到时就能假死脱身回到现实世界。
“我高中累得怨气比鬼重的时候都没谁想过要救救我,现在考上理想大学了你们倒是跟狗一样闻着味儿就窜过来了?我不干!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听到系统下达的无理要求,俞戏怒极反笑。
“行啊,不接受你只有死路一条。”系统哥的情绪跟俞戏的颜值一样稳定,稳定得让人安心。
“……要不你还是说说接下来的安排吧。”俞戏举双手以示认栽投降,选择委曲求全。
既然暂时回不去,俞戏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毕竟系统也交代过,主角攻家里是有钱到离谱的顶富之一,物质条件上绝不委屈他,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嘛。
只是不知道自己这种钢铁直男长期面对一堆同性恋会不会落下心理疾病。
“俞少爷,我刚才说的那些注意事项您都记下了吗?”说话的是坐在俞戏左侧的中年男人,在晟府担任管家一职。
刚才光顾着跟脑子里的系统吵架,注意力始终无法聚焦,管家的絮叨像隔着层水闷闷地流过耳边,愣是没留下半点印象。
“记住了。”俞戏扯出乖巧的笑容。
管家明显不信。不过他显然深谙豪门生存法则,没有拆穿,继续嘱咐:“先生和夫人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府里的两位少爷也很好相处,您完全不用紧张。”
“好的,谢谢您。”
“这些都是我分内的事,您不必对此感到有压力。我是晟府的总管,以后饮食起居方面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总管这职称一听就不简单,能被派来接待自己这种身份尴尬的人,他多半是晟家家长的心腹。
俞戏心里这样想着,表面上装出一副腼腆又无措的样子道了谢。
车辆在沉默中驶入一片更私密的领域。不知过了多久,来到一幢独立别墅前。洋楼富丽堂皇,通体雪白,栏杆上攀附着织物般齐整纤薄的绿藤。
嗯,看上去好像一块青提奶油蛋糕。俞戏隔着车窗出神地想。
管家先下了车,绕行到另一端给他开门,解释说:“最近公司事务繁忙,夫人和先生实在抽不开身,所以才没来接您,夫人要等到今晚用餐时才会赶回来,希望俞少爷不要怪罪。”
车门刚一打开,热浪和傍晚的金光就齐齐向俞戏扑来,带着盛夏应有的热情洋溢,连暖融融的海风都被衬得清爽不少。
俞戏迈开长腿跨下去,跟着虚情假意地客套:“没关系的,夫人和先生的工作更重要。”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由外向里被人给拉开了。
先探出来的是一只手,生得漂亮,却带着不容分说的力量感。肤色像一段没有温度的新瓷,连暖色调的落日光束都抹不掉那种触目惊心的白皙。
然后,更多的细节随着对方的动作开拓出来,原来这人的另一只手里握着束伞形的多朵百合花。
一个身量很高的少年迎着余晖走出来。他穿着简单的衬衫牛仔裤,走路时略微勾着头,气质比之前的那阵徐徐吹来的海风更加清爽。
当然,以上精致得像电影慢镜头的画面均未被饥肠辘辘的俞戏撞见,因为他正心无旁骛地思考还有哪些绿白配色的蛋糕,没空腾出来观赏现象级美男登场。
管家先开了口,主动恭恭敬敬地朝那个男生唤道:“二少爷。”
闻声,俞戏终于回魂,在夕阳的照射下眯缝着眼望过去。
是匆忙的一瞥,以致于无法抓住对方五官的所有细节,只能大概地捕捉到写意的轮廓。瞳仁的颜色太过吸睛,想要低调分毫都难——那是欧珀般璀璨的青蓝混色。
系统不是说主角攻是晟家大少爷吗?这个配角二少爷长这么好看就不怕挤占了人家的生存市场?还是说男主角能好看得更上一层楼?那很考验人类的想象力了。
俞戏觉得这本书的作者真是十二万分地舍得给自己笔下的角色好脸。
混血美男只往这边瞥了一眼,半个字没留下就步履匆忙地走掉,也没跟俞戏象征性地打个招呼,高冷得跟冻了几百万年的极地冰川似的。
长得是很好看啦,可惜好像不爱搭理人,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装感。
“刚才那位是二少爷晟逢意,他性格比较内向,平常话都很少,您不用太在意。”管家介绍道。
这时俞戏才堪堪回魂:确定是单纯内向而非高冷么?不过能长成这样他还真是有点高冷的资本。
他收回目光,心底那点因穿越而生的烦躁与不适感奇异地被这场视觉盛宴转移走了。
管家在前方引路,替他推开高大厚重的正门,说:“大少爷已经等您很久了。”
俞戏勉力维持笑容,心里却有点发毛,亦步亦趋地跟随管家往客厅赶去。
屋内空间大得不可置信,装潢处处雍容华贵,俞戏走得一步一心惊,时不时就要暗骂几句资产阶级的铺张作风——是的,他很仇富。尤其仇自己不富。
管家把人带到会客室就主动告辞,留下足够的私人空间。
俞戏悄悄捏着指骨,不慌不忙抬眼,扫视了下周围的环境,正巧对上主角哥的目光,稍微一愣。
当时只觉得这书的设定狗血又扯淡,现在看着活生生一个大男人站在自己面前,那份被迫当gay的荒谬感才姗姗来迟地击中了他。
“辛苦你了。”原本端坐在沙发上的Alpha站起来,看着竟比俞戏还高一截,只是笑容阳光般温暖,融化了自上而下的压迫感。他伸出右手,说:“你好,我是晟白述。”
现在看来主角哥颜值与混血美男势均力敌,但跟俞戏的想象有点出入。
晟白述年龄看起来同俞戏差不多大,长相属于温柔斯文的那一挂,令人诧异的是他并无病弱之感。这俩兄弟绝对不是同父同母,晟白述是标准的东方面孔,晟逢意则显然是个中西混血的串串。
俞戏对黑发黑眸的晟白述文静地假笑,伸出爪子飞快地握了下:“你好,我是俞戏。”
他的紧张货真价实,毕竟要面对的是位某种意义上的男同。
“抱歉,我刚才在上课,没能按时来接你,耽误了你的时间。”晟白述收手,露出歉意的浅笑。
“没事,我也才刚到。”俞戏垂下眼睛,回避对方的目光。
晟白述似乎看出了他的窘态,善解人意道:“你从郊区赶过来肯定很辛苦吧,需要先休息会儿吗?还是说让我来带你参观参观,熟悉一下环境?”
前者是俞戏求之不得的参考答案。既然系统哥没说一定要怎样说话,那就遵从自己的想法好了。
“好像是有点累了,我想先休息一下。”俞戏学着主角哥的样子扯了扯唇角。
“好,我带你去房间吧,你可以小睡一下,到饭点了会有人来请你用餐的,”晟白述微笑道,“跟我来。”
不愧是男一号,没有半点趾高气昂的跋扈姿态,待人接物也很周到,显得俞戏心里的提防警戒有点没处搁。
俞戏点头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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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白述领着俞戏从两相对称的旋转扶梯往楼上走,来到别墅的第三层东面的其中一间卧室。由于俞戏基本没带什么行李,等二人赶到时,佣人已经将一切都收拾妥当了。
“今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是按照你的喜好布置的。你还满意吗?”晟白述问。
主角哥说的多半是原主的要求。事实上俞戏根本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以及自己为什么会被送来取代他的身份,系统对此的说辞是暂时没有查明,可是俞戏并不信。
“挺好的,劳你费心了。”俞戏现在讲话三句不离感谢,cos有灵魂会呼吸的复读机已是手拿把掐。
“那就好,以后要是还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提出来,希望你在这个家里能住习惯。今天辛苦你了,就先放心地好好休息吧。”
俞戏默默感慨着自己未来住处大得吓人的占地面积,分心回答:“好的,管家叔叔跟我提起过这件事,我会好好表现的。”
晟白述沉吟片刻,忽而轻声说:“你不用表现得这么拘谨,把这里当作是自己的家就好了,我由衷希望以后能和你好好相处。如果遇到了困难也可以来找我,只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以内,我愿意帮助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这哥们儿人还怪好的嘞。俞戏感动了一秒,然后鉴定完毕得出自己确实不喜欢男人的结论。
“好的,谢谢你。”俞戏无所适从地摸摸鼻子,终于为自己方才的狭隘感到了一丢丢惭愧——不过他还是没记住主角哥的姓名。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晟白述说完就离开了,走之前还细心地带上了房门。
“系统,你还在吗?”酝酿片刻措辞,俞戏试着朝空气主动发起对话。
“做得不错,演技合格。”男中音在脑海里回荡,效果基本跟人头里长了个双扬声的播放器差不离。
“就只是合格的水平啊?”俞戏认为自己在扯谎这个领域怎么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他一面跟系统油嘴滑舌,一面往卫生间走,谨小慎微的姿态跟被戳破的泡泡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到单单是这个卧室就比自己以前的整个家都还宽阔,俞戏不免心酸。
系统哥:“合格已经是最高评价了,你见过哪个生产线上的物品拿的是优秀证而不是合格证的?”
合着在这个破系统眼里俞戏这么个活生生的人只是批量产线物品的其中一个?搁这儿做产品出厂质检呢。
走到一半,俞戏在身体右侧的镜子前猛然停下脚步。
不仅是因为被自己的脸给帅了一大跳,更重要的是他发现镜中人的面孔很是眼熟:跟以前的自己一模一样。
他单手插兜,半侧着脸,套了黑T牛仔裤,打扮普普通通,气质根本是靠本尊过硬的身形条件给撑起来的。深褐的短直发略掩住部分脸部,剑眉细长,整齐有型,杏核眼的尾端下垂,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不大好惹。
很好,至少长相没被系统随意篡改。如果要顶着一张帅不过自己的脸活一整年,俞戏会很不爽的。不过他不太相信还有跟自己长得一样帅的人存在,哪怕对方是个小说角色。
“什么意思?谁来跟我解释一下?我这是身穿还是魂穿?”俞戏站正了端详着镜子,发出严肃质问,“还有,我脖子上拴的这根狗项圈儿是什么鬼?”
说完以后就要把它取下来,接着又发现自己的左手上也戴着同色系的纯黑环状物,像是个智能手表。
“别乱动,那些是Omega的颈环和手环,可以控制你体内的信息素,没事千万不要摘下来。但是,不对吧,按理来说你应该是魂穿才对。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成荒——也就是系统哥,第一次表现得有点懵。
俞戏一言不合就大耍流氓,他把自己的T恤衣摆扯了起来,发现自己的腹肌和上面的刀伤都还在,松了口气:“这明明就是我自己的身体,不然还有谁能练出我这么完美的身材?”
成荒就不说话了,可能是中央处理器瘫痪了,没法儿解算指令、操作控制以及加工数据了。
默然须臾,成荒蓦地命令道:“把你脖子上的那根狗项圈儿解下来让我看看。”
这糟糕的台词!俞戏警觉地眯起眼睛。
“我是个很有职业操守的好员工,不会趁机揩你油的。”成荒催促:“快点,把你的指纹贴到识别用的那块小屏幕上去。
俞戏没吱声儿,并不愿意相信这位至今没露过脸的陌生男人。
“我不喜欢男的!快点!别让我再重复第三遍。”成荒用那种他惯有的冷静语气咆哮道。
俞戏不情不愿地对着镜像抬起手蹙着眉头照做,结果不小心瞥见了额上的几道皱纹,发现有点破坏自己的光辉英俊形象,于是光速恢复了好脸色。
解锁提示音响起,俞戏扭过身体背对镜面,艰难地侧过脑袋去看自己的后颈。除了颈椎棘突的那块骨头外形比较显眼,其他部位的皮肤都是洁净光滑的,并没有长着属于Omega的腺体。
这表明俞戏是真的身穿到了这本小说里。
没想到真假俞戏不仅名字相同,甚至连外貌都一样,这导致短时间内连身为系统的成荒都没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成荒深吸一口气,免得把自己给活生生憋死了,恢复有序的呼吸节奏后,他才四平八稳地说:“出了一点小小的状况,你先自己玩儿一会儿吧,我去去就回。”
然后这个破系统就这么自说自话地玩起了消失术,压根没考虑过俞戏的个人感受,EQ低得跟开了根号似的。
尽管对方有在试图粉饰太平,俞戏还是从中敏锐的捕捉到了端倪。显然眼下的事态超乎了系统可控的范围。
要说不担心肯定是不可能的,可俞戏现在毫无主动权可言,只能听任摆布,目前能做的唯有观察并熟知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靠自己立足。
俞戏并不全然信任成荒,更何况从方才那段小插曲中可见系统也并非全知全能,这个地方恐怕远比想象中的更加复杂诡谲。
耳边没了系统的聒噪,清静和孤独紧随而至,俞戏瘫倒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横过手肘挡住了视线。黑暗轻而易举地独占了他的整个世界。
无论怎么哄骗自己不去在意,这种铺设多年的人生轨迹被随意践踏的不甘和无奈仍旧令他如鲠在喉。可能有来到新环境的警惕与无力感在作祟的缘故,精神反而亢奋,所以并不打算补觉,习惯性地开始在脑子复盘。
据成荒所说,主角哥晟白述得了一种优性Alpha频发的先天性信息素紊乱症,光靠抑制剂压不住,发作起来能要半条命,只有匹配度够高的Omega定期提供信息素才能帮他稳定下来。
而原主刚好就是那个高匹配度的Omega,这也是他会被送来晟府与晟白述联姻的主要原因之一。
“他自己有病,所以把我叫过来当专属充电宝?”信息量过大,当初的俞戏好半天才消化了系统的话。
“......可以这么理解,你的功能定位和充电宝确实有相似之处。”成荒口吻冷静。
从第一次与这人讲话起,俞戏就察觉出对方这种冷冷淡淡平平静静地上赶着找抽的行事风格了。
回忆到这里,俞戏翻了个白眼。
当时没来得及细问的事还有很多:原书里的俞戏后来怎么样了?晟白述的病好了以后他去了哪儿?
成荒没说,他也没追着问。现在回想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成荒故意跳过了。可能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反正一年后就走人了,跟这个世界没什么关联。
不过......既然自己现在是身穿,还没有腺体,剧情大概率已经偏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后续的剧情也会发生一定的改变?可是又能做些什么呢。
打理好了脑子里存储的信息,俞戏强行把负面情绪赶走,决定先把握当下。
——可是那个串串为什么长得那么像玛丽苏男主预备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