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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争执初现 离开渗水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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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渗水潭的路上,林间光线比刚才暗了几分,云层缓缓压低,风穿过树冠,掀起一阵沙沙的响动。苏清禾带着老周、陈姐和林晓晓沿着缓坡向上绕行,刻意和水潭拉开一小段距离,却又保持步行可达的范围,兼顾取水便利与安全。
“刚才江浩他们那样直接喝生水,真的没事吗?”林晓晓走在后面,声音压得很低,时不时回头望向渗水潭的方向,眼里藏着不安,“万一真的肚子疼,会不会过来找我们麻烦?”
“不好说。”苏清禾踩着腐叶稳步前行,目光持续扫过两侧灌丛,“短时间内未必立刻发作,但野外水源里的虫卵、致病菌不会凭空消失。他们主动放弃过滤的办法,风险只能自己承担。我们善意提醒过,不必为此背负心理负担,可也要提前做好防备,一旦有人发病,恐慌之下很容易迁怒旁人。”
老周扛着那根浮木走在外侧,闻言重重呼出一口气,眉头紧锁:“我最担心这个。真要是有人上吐下泻,没药没干净水源,人很快就垮掉。到时候他们不会觉得是自己不听劝,反倒会怪我们藏着保命的法子。”
陈姐跟在一旁,伸手拨开挡在脸前的细藤蔓,轻声叹气:“都是被逼到绝路的普通人,一下子丢进这种鬼地方,心态崩了太正常。可再慌,也不能拿性命赌气。”
几人边走边观察地形,往上走大约百余米,眼前出现一块背靠粗壮阔叶乔木的平坦台地。地面相对干爽,没有低洼积水,大树冠幅宽大,天然能遮挡日晒和小雨;前方视野开阔,可以看见下方通往渗水潭的小径,有人靠近能提早察觉,侧边还有密集灌木形成天然屏障,是搭建临时庇护所的绝佳位置。
“就这里。”苏清禾停下脚步,环视一圈,“地势高,不易积水,离水源不远,警戒视野也好。我们抓紧时间搭建框架,赶在天黑前把基础棚子搭起来,夜间海岛温差大,还有毒虫、鼠类,绝对不能直接睡在地上。”
四人立刻分工开工。
老周用浮木清理地面碎石、尖锐枝杈,平整出一块能容纳四人休息的区域;陈姐外出寻找柔韧藤条、干枯长草,用来捆绑支架、铺垫地面;林晓晓负责收集粗细均匀的枝干,优先挑选笔直结实的枯枝;苏清禾则去周边探查,确认附近有没有蛇洞、蚁巢,同时寻找适合做棚顶的宽大树叶。
就在他们分头忙碌、刚收拢一小堆枝干的时候,身后山道传来杂乱脚步声,江浩带着四个人径直寻了上来。江浩小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比刚才更差,嘴唇干裂,步伐带着一丝急躁,身后几人神情各异,有人疲惫,有人满眼戒备。
“原来你们跑到这边搭棚子了。”江浩站在台地边缘,目光扫过地上堆好的枝干和干草,语气带着不善,“这地方看着不错,视野好,离水潭也近。我们那边没有合适落脚的地方,这块平台得分一半给我们,大家一起住。”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陈姐停下手里捋藤条的动作,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苏清禾。林晓晓攥着手里的细树枝,紧张地抿紧嘴唇,往苏清禾身侧靠了半步。
苏清禾抬眼,神色平静,没有立刻动怒:“这块台地是我们先找到、已经开始清理施工的。庇护所位置有限,空间不足以容纳八个人。而且两拨人习性、想法不一样,混住在一起,后续物资分配、警戒轮值很容易起矛盾,反而不利于生存。”
“什么叫你们先找到就是你们的?荒岛上面无主之地,凭什么你们占着好位置?”江浩身侧那个浅发色女生立刻开口,语气尖锐,“水源我们一起用,凭什么好的宿营地你们独占?太自私了吧!”
“水源是自然渗泉,我们从来没有封锁,任何人都可以去取水,我们也没有拦着你们。”苏清禾目光沉稳,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但营地选址、清理平整、搜集建材,都要耗费体力。如果想要搭建庇护所,你们完全可以在附近另寻空地,我们可以简单教你们框架搭建的办法,藤条、树枝周边林间随处都能找到。”
“说得轻巧!”江浩上前一步,小臂肌肉牵动伤口,疼得他微微蹙眉,语气越发强硬,“找地方、砍树枝多费力气,凭什么我们还要从头忙活?直接分一半位置,大家一起守着水源,遇到野兽也能抱团,不然真起了事,谁都讨不到好处。”
他这话看似提议抱团,实则是想直接占有别人先行付出劳动换来的安全营地。
老周往前站了半步,挡在陈姐和林晓晓身前,手里握紧浮木,声音沉下来:“小伙子,话不能这么讲。我们四个人跑前跑后清场地、捡枝干,忙活半天,不是白给别人做嫁衣。想要营地,自己动手,我们不拦着,也愿意提点技巧,但直接过来抢占,不合适。”
“合不合适不是你们说了算!”江浩情绪上来,嗓门抬高,“都是同一个任务里的新人,本来就该守望相助,你们这样只顾自己,要是后面遇上野兽,我们绝不会出手帮你们!”
“守望相助的前提,是互相尊重、共同出力,不是单方面索取。”苏清禾没有被他的威胁牵动情绪,“我们可以分享搭建庇护所的方法,甚至可以分一部分多余干草,但这块已经整理好的营地,不能对半拆分。混住之后,一旦粮食、淡水紧张,冲突只会更快爆发。”
她看得明白,江浩一行人从一开始就习惯坐享其成。不愿花精力搜寻物资、不愿花时间平整营地,只想直接摘取别人劳动换来的成果,一旦退让,对方只会得寸进尺。今天让出营地,明天就会要求平分后续找到的野果、工具,永无止境。
“行,算你们厉害。”江浩盯着苏清禾看了几秒,见对方态度坚定,老周手里又握着结实浮木,硬抢未必能占到便宜,只能压下火气,丢下一句带着怨气的话,“咱们走着瞧。这片林子就这么大,水源在底下,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别把事情做绝。”
说完,他带着同伴转身离开,边走还低声和身边人嘀咕,话语里满是不甘,时不时回头望向这块台地。
直到几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林间小道,林晓晓才长长松了口气,手心已经冒出冷汗:“他们……会不会等我们夜里睡着之后偷偷过来抢地方?”
“有这个可能性。”苏清禾没有刻意说宽慰的假话,直面风险,“所以庇护所搭建完成之后,我们要定下轮值守夜的规矩。夜里不能所有人同时熟睡,分批警戒,留意山道方向的动静。”
陈姐心有余悸,低声感慨:“真是人心难测。大家明明一样被困在这里,一样要熬过三十天求生任务,不想着一起想办法活下去,反倒先盯着别人手里的东西争抢。”
“绝境最考验人心。”苏清禾弯腰,重新拾起一根枝干固定棚架,“有的人困境里会互相扶持,也有人本能选择掠夺,觉得抢夺比自己劳作更省事。现在只是争执口角,还没有到动手的地步,但我们必须提前设防,不能心存侥幸,觉得同是新人就一定存有善意。”
老周点点头,继续清理地面石块:“你说得对,防人之心不可无。今晚守夜我可以值后半夜,我年纪大,觉少,不容易犯困。”
“我们轮流排班。”苏清禾顺势敲定,“今晚四人轮换,每人值守一段时间,重点留意通往水潭的小路,还有林间动静。优先防备两点:一是江浩他们不甘心再来争夺营地,二是夜间出没的蛇、啮齿类小动物。”
几人压下刚才争执带来的紧绷感,重新投入搭建工作。柔韧藤蔓缠绕枝干,交错搭成三角斜顶框架,再层层铺上宽大阔叶和干草,用来遮挡露水和小雨;地面厚厚铺一层干燥枯草,隔绝冰冷潮湿的泥土,简易庇护所的轮廓一点点成型。
天色持续下沉,阳光穿过树冠的光斑渐渐变淡,海风的凉意慢慢浸透林间,远处海面的浪声清晰传来。
【提示:生存计时更新,剩余时长:29天18小时52分。】
淡蓝色光屏安静浮在视野一隅,数字无声流动,提醒所有人危机远未结束。
苏清禾固定好最后一根横向支架,抬眼望向江浩一行人离开的方向,密林遮挡,已经看不见人影。
一次争执只是开端。淡水、安全营地、后续食物、火种,每一样稀缺资源,都会成为引爆矛盾的引线。荒岛之上,野兽危险,但捉摸不定的人心,往往藏着更难预判的杀机。
“抓紧收尾,趁天光还够,我们再去收集一批干草和枯枝,储备夜间取暖、驱兽的燃料。”苏清禾收回目光,沉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