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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慌乱的新人 咸腥海风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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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腥海风持续卷过沙滩,灼热日光毫无遮挡地砸在皮肤上,苏清禾带着自愿同行的三人,缓步走向西侧连片礁石区。身后沙滩上的喧闹还在断断续续传来,绝望的哭喊、激烈的争执混杂在一起,像一层挥之不去的杂音,持续搅动着这座孤岛紧绷的氛围。
跟在她身后的一共三人:一对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夫妻,男人叫老周,之前在工地做技工,手上常年磨着厚茧,女人姓陈,大家顺口叫她陈姐;还有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小姑娘,名叫林晓晓,背着空无一物的帆布包,眼眶还是红的,指尖紧紧攥着包带,看得出强压着恐惧。
“苏姑娘,咱们先说好,等下找到东西,出力多少分多少,我们绝不抢别人的。”老周走在侧边,压低声音开口,目光时不时警惕扫过后方沙滩其余新人,“我跟我老婆能干活,搬石头、劈枝干都行,就是对野外求生一窍不通,之后多听你的安排。”
陈姐紧跟着点头,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惶然:“是啊,我们刚才本来在家准备晚饭,眼前突然冒出来一层蓝蒙蒙的雾气,再睁眼就落到这片海滩了,身上啥都没带,手机钱包全都不见了。”
林晓晓咬着下唇,声音细细弱弱:“我刚查完高考志愿,坐在书桌前,一眨眼就到这儿……我爸妈肯定急疯了,可是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
苏清禾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叮嘱:“先别想联系外界的事,绝境空间的提示说得很清楚,这里没有救援。咱们现在首要目标是礁石坑的积水,其次搜寻海面漂来的杂物,塑料碎片、渔网残片、浮木、粗绳,任何能利用的东西都不要放过。记住,不要私自去尝不明积水,哪怕看着再干净也不行。”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踏入礁石滩区域。大小不一的黑褐色礁石沿着海岸线铺展开,长期被海水冲刷,礁石表面布满湿滑青苔,踩上去稍不留意就容易打滑摔倒。礁石缝隙里卡着破碎贝壳、干枯海藻,还有海浪间歇性卷上来的漂流物,大多是腐烂海草、碎木渣,能用的物资少得可怜。
“你看!那个石坑里有水!”林晓晓眼尖,指着前方一块巨大礁石围成的低洼凹槽,惊喜低呼。
几人快步靠拢过去,苏清禾蹲下身,仔细观察坑里的积水。水面浑浊,漂浮细碎海藻,凑近能闻到淡淡的海腥气,边缘还沾着白色盐渍。她指尖沾了一点水渍,放在舌尖极轻碰了一下,立刻皱眉收回。
“是海水渗进来混了雨水,盐分很高,不能直接饮用。”苏清禾摇头,打消几人的期待,“这种坑靠近涨潮线,海水会倒灌,就算下雨存水,没过多久就会被海盐污染,没法直接当饮用水。”
林晓晓眼里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耷拉着肩膀,情绪又低落几分:“那……我们岂不是一点干净水都找不到?”
“不是找不到,是要找涨潮线以上、远离海水浸润的封闭石坑,最好有树叶遮挡,只承接雨水,没有海潮渗入。”苏清禾起身,目光沿着礁石高地往上方搜寻,“而且就算找到雨水,静置沉淀之后,最好再过滤一遍,水里藏着微生物,直接喝容易闹肚子。在荒岛上腹泻脱水,基本等于宣判死亡。”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之前留在沙滩的几个新人,见苏清禾一行人往礁石区搜寻,也匆匆跟了过来,一共五个人,为首的正是之前提议直接冲进丛林找野果的年轻男生,名叫江浩。他额头上布满薄汗,嗓子已经干涩沙哑,语气带着急躁:“你们这边是不是找到水了?赶紧分我们一点!大家都是一起被拉进来的新人,没必要藏着物资。”
他身后几人也跟着附和,神色急切,目光直勾勾盯着礁石坑里的积水,完全没仔细分辨水质。
“这坑里是咸水,喝不了。”老周上前半步,挡在石坑前面,语气沉稳,“我们还在找能用的淡水,不是藏着水源。”
江浩明显不信,嗤笑一声:“少骗人了!看见有水就想私吞?三十天求生,水就是命,真要是咸水,你们跑过来蹲在这里看什么?”
他旁边一个染着浅发色的女生也开口,语气带着煽动:“就是,大家都是受害者,资源就该平分,不然我们直接自己取水!”
说着,那女生弯腰就要伸手去捧石坑里的积水。
“住手。”苏清禾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无视的力量,“这水含盐量超标,喝下去短时间内剧烈腹泻、脱水,在没有药品补给的荒岛上,很容易直接猝死。你们想赌自己的命,可以尝,但别拉着其他人一起冒险。”
女生动作一顿,迟疑地看向江浩。江浩脸色阴晴不定,他其实心里也没底,只是□□渴和恐慌冲昏头脑,下意识想抢夺看起来能救命的东西。僵持几秒,他狠狠啐了一口:“行,算我们白跑一趟。但丑话说在前头,之后谁先找到淡水,不能独占,不然大家都别好过。”
撂下一句带着威胁的话,江浩带着同伴转身,又折返沙滩另一侧,看样子打算直接闯入丛林。
看着几人走远的背影,陈姐轻轻叹了口气,低声担忧:“这些年轻人太冲动了,贸然进林子,万一遇上蛇或者别的野兽,可怎么办。”
“劝不住的。”苏清禾淡淡开口,“绝境开局,人人心里都绷着弦,恐慌压过理智的时候,听不进劝告。我们管好自己,尽量不和他们爆发正面冲突,但也要提防,一旦找到稀缺淡水食物,这群人大概率会再来争抢。”
赤裸开局,没有刀具、没有火种、没有容器,连装水的东西都一无所有,这才是最残酷的现实。很多新人还沉浸在幻想里,潜意识期待救援,或是觉得大家同病相怜就能互相扶持,可苏清禾清楚,一旦饥渴煎熬到极限,人性很容易率先崩塌。
几人继续沿着礁石高地缓慢排查,一路仔细翻看海浪遗留的漂流物。老周从礁石缝隙里拽出一段半米多长、质地还算紧实的浮木,表皮被海水泡得发软,但勉强能打磨成简易棍棒;陈姐捡到几片厚实、完整的大型贝壳,边缘锋利,能临时充当刮削片;林晓晓在一堆海藻底下翻出一小块破损的透明塑料片,巴掌大小,薄而透亮。
“这个塑料片有用吗?”林晓晓捧着塑料片递过来。
“很有用。”苏清禾眼前微亮,接过塑料片擦干净表面海藻和细沙,“晴天可以用来聚光生火,也能简单收集凝结的露水,是现在很难得的物资,收好,小心别刮破。”
林晓晓立刻小心翼翼揣进帆布包内层,像是护住珍宝。
接连搜寻将近两个小时,日光渐渐向西偏移,气温依旧闷热,几个人喉咙干得发疼,嘴唇开始起皮,始终没能找到合格的淡水坑。
“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礁石区能存干净雨水的坑太少,涨潮风险大。”苏清禾停下脚步,眺望后方的密林边缘,“丛林外围地势更高,有溪流的概率更大。但林子里面视野差,植被茂密,毒虫、蛇类隐患多,不能所有人一股脑往里冲,我们先在林缘外围探查,绝不深入腹地。”
老周点头赞同:“我来走前面,手里拿着浮木,有东西靠近能先驱赶。”
就在几人准备转向林缘的时候,远处沙滩忽然爆发一阵喧哗,夹杂着惊恐的尖叫。几人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刚才江浩那伙冲进丛林的新人,正狼狈地从林子边缘狂奔出来,为首的江浩胳膊上划开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淌,脸色惨白。
“里面有蛇!好多藤蔓缠人!”
“根本看不到野果,草里全是蚊虫,咬一口立刻起大包!”
他们莽撞闯入,没找到食物水源,反倒有人受伤,恐慌再度放大,原本松散的新人团体矛盾一触即发。有人指责江浩贸然带队闯林害人,有人哭着埋怨运气太差,还有人再次提出,必须抱团统一搜寻物资,不然单独行动迟早出事。
苏清禾静静望着混乱的人群,心底一片清明。
这就是绝境空间里最真实的新人局。大部分人毫无野外生存经验,被突如其来的囚禁式任务击溃心理防线,情绪先行,理智退后,既畏惧死亡,又容易做出冒险冲动的决定。所有人赤手空拳降临荒岛,没有装备、没有补给,相当于一场赤裸开局的生存竞赛。
【提示:生存计时更新,剩余时长:29天21小时47分。】
淡蓝色光屏在视野角落静静跳动,冰冷的数字无声提醒着所有人,时间不会等待任何沉浸在恐慌里的人。
“我们不掺和他们的争执,保持距离。”苏清禾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三人,“先去丛林边缘,优先寻找溪流,其次寻找适合搭建庇护所的平整地块。天黑之前,我们必须确定过夜的位置,夜间海岛降温,蚊虫肆虐,露天休息风险太高。”
“好,我们听你的。”老周夫妻和林晓晓纷纷应声,跟在苏清禾身后,朝着丛林外围缓步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