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你看我一眼呗》吞花

28、第 28 章

　　　　于流景醒来的时候，已是宋铭玑离开的第二天早上了。

　　他走出客房里间，见到了外间倚坐在美人躺上正翻着话本子的楼昀。

　　“哟，于圣人，您醒啦？”楼昀听见响动，扭头见到于流景，脱口而出道：“你师兄昨天来了一趟，可惜你一直没醒，他回去之前还让我帮忙带话，说是让你报个平安。”

　　于流景的脸露出些许迷茫，什么于圣人，而且，宋铭玑竟也来了么。他原想自己睡一觉就好了，没想到还是惊动了他。

　　楼昀笑了，说：“吃点东西吧？光吃了灵药没有饱腹感。”

　　于流景点点头，走到楼昀身边不远处的四方桌边坐下，问：“我晕过去之后，情况怎么样了？”

　　“你放心吧，该抓的抓了，该杀的也杀了。谢砚正和他哥一起协助处理绍兴府的事务呢，今天一大早就被他哥拎去了绍兴知府府衙。凌松客那边也在处理后续的事情了。”

　　“哦对了，我让凌松客不要把你的事情说出去，毕竟你需要休息，省得那些人来打扰你。现在绍兴府里还逗留着一些修真门派的人在打听你的消息呢，你想去见见他们吗？”楼昀说，走到门外让店小二送点吃食上来。

　　于流景没有犹豫地摇了摇头，说：“不必了，我实在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这事你自己决定就行。”

　　于流景话里话外的依赖和信任让楼昀十分愉悦，他接着说：“那行，我们就悄咪咪地溜走好了，万一哪天凌松客不小心说漏嘴，那时我们也早离开绍兴府范围了。”

　　“对了，谢砚要跟着他哥回去了。”

　　于流景微微惊讶地看了楼昀一眼，道：“这么突然？”

　　“嗯，具体的他没跟我说，但我看他的神情，应该是自己想通了什么事吧。现在他是重新找到目标，说是要回去跟着他哥学东西了。”楼昀说。

　　“挺好的，谢砚年纪还小，以前心不定想要离开家到处看看，或许出来看过这天下之后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了吧。”于流景说。他下山以来的这几个月，也同样心有所悟。像前日那样用尽全力，将体内的法力尽数使出，让于流景对自己现在能引动多大的自然力量这事有了底。

　　他自我感觉目前已经隐隐有了触摸大乘期境界的实力，只待一个晋升契机。

　　“我估计谢玄棱还在想要怎么把人情给还了，”楼昀道：“我嘛，我没什么想要的，打算让谢玄棱多帮衬一下飞花楼的生意，在崇震给飞花楼行个方便好了。”

　　这时，店小二送了饭菜过来，两人便止住了话题。

　　又过了两日，贺叙言造成的事件算是平息下来。关于绍兴知府吴智语的处罚，谢玄棱念在此人出于善心和造福百姓的想法，虽然识人不清被利用并泄露疆域图等机密信息，但好在没有造成可怕的后果。于是最后吴大人保住了他的命，谢玄棱只革了他绍兴知府的职位。

　　谢砚还记得一开始楼昀和于流景答应带他上路的约定，盛情邀请他两一块儿坐谢玄棱来时搭乘的飞舟一起回京。

　　一行人花了半天的时间从绍兴府回到京城，谢玄棱把楼昀和于流景安顿在宫外的府邸后，带着谢砚和那支上千人队伍的禁军进了宫。

　　谢玄棱府邸里的老管家竟然也记得楼昀和于流景，诚惶诚恐地给两人安排客房和沐浴的热水。楼昀看那老管家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他老人家一个激动出点什么事，赶紧让那老人家忙自己事去了，说他二人在房内歇息不出门，不必伺候。

　　到了晚上，谢玄棱派人来寻楼昀，说已经跟皇帝陛下汇报完毕楼昀的事情了，皇帝陛下也同意让楼昀到藏书阁看看，问楼昀是打算今晚就去，还是明日再去。

　　楼昀当然是选择立刻动身了。

　　于是楼昀和于流景上了太子殿下的马车，趁着夜色入了皇宫。

　　两人下车时，见谢玄棱和谢砚都在藏书阁，谢玄棱已经吩咐了几名太监候在一旁。

　　“吃过晚膳了吗，两位？”谢玄棱先开口道。

　　“吃过了，多谢太子殿下费心打点一二，老管家实在是太热情。”楼昀哭笑不得地说。

　　谢玄棱一下便想到老管家刘叔估计是担心修真者不好相与，对客人热情过头。他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道：“刘叔在宫外那府邸里待久了，平日里接触过的修真者太少，怕不够周到惹得你们不快。”他见楼昀面上总带着见人三分笑的神情和于流景那因为面无表情而显得有些疏离的脸，心道如果他不是接触过这两人，也会以为这两人一个是笑面虎一个是自视甚高瞧不起凡人。

　　“不知道楼仙君想要查询什么史书，我让那几位小太监帮你找出来。”谢玄棱如此说道，引着楼昀和于流景到藏书阁大堂侧边的书桌旁坐下。

　　楼昀不假思索地开口道：“我想查二十年前崇震与提阿曼那一场边境战役的全部相关材料。”

　　谢玄棱挑了挑眉，扭头示意那几位公公去寻文书。他想了想，问道：“不知楼仙君是否方便告知一二，为何要寻那场战事的记录？”

　　楼昀爽朗一笑，道：“也没什么不可说的，我自小失去父母，这些年一直在寻找父母踪迹和自身来处。只不过是前段时间终于查到一点线索，只可惜提阿曼那边近乎全无消息，相关的人仿佛从未存在过。就连他们的百姓也不记得他们曾经为自己的百姓而战。”

　　于流景侧过脸看楼昀的面庞，不知道楼昀到底是在说那场战役的官兵，还是在说他的父母。

　　谢玄棱默然点头，没再追问了。

　　只有谢砚接着开口道：“楼兄，你的父母也参加了那一场战争吗？”

　　楼昀摇摇头，说：“我不能确定。我只知道，我们楼家有人参加了那一场战争，至于那位楼将军是谁，是我的父亲，我的爷爷，还是我的叔伯，我都不能确定。如果我的父母没有参与其中，那我的父母又去了哪里。”

　　一时间没人答话，只期盼着崇震的历史记载里能有楼昀父母的线索。

　　很快，公公们陆续找来了相关的竹简一一放置在桌面上。楼昀如饥似渴地阅读每一卷竹简上的内容。其他人无事可做，便也打开竹简浏览起来。

　　「穆礼安，提阿曼主将。于乾金五年秋，无事先预兆率军突袭我边境三城，入城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方驻守主将守城月余，不敌穆礼安，为国殉身。……」

　　「帝大怒，调遣精兵十万，并联合三元婴修士西去边境前线。历经三月收复失地并深入提阿曼边境百余里，成功俘获提阿曼士兵几百人，以及主将穆礼安。」

　　「提阿曼士兵与大崇士兵于提阿曼境内沸罂谷谷底激烈交战，使用禁术反自焚，导致该侧翼战场敌我双方士兵均失去踪迹。我方主将战后于事发地巡查，未寻得任何蛛丝马迹。」

　　「经与婀伯、那尼塞商讨一致，帝认同提阿曼中立之地位。后提阿曼国国主米赫岚自甘俯首，提出割三地、赔款一千万白银，并向我大崇岁贡三年，向帝换取提阿曼俘虏，帝允之。」

　　楼昀一目十行看完了全部的记录后，心中没有失望是假的。这几份竹简寥寥数语给那场战事盖棺定论，而他们楼家人未能在竹简上留下只言片语。

　　他定了定神，抬头问谢玄棱：“那些提阿曼的俘虏全都遣返回去了吗？包括当时的主将穆礼安？”

　　谢玄棱点头道：“是的，当时我年纪还小，但偶尔也能旁听父皇与大臣在御书房的讨论。我记得因为国主的态度十分诚恳，不仅主动提出割地赔款，而且保证每年向大崇进贡他们特有的矿石等材料，加上当时那尼塞和婀伯也插手了，所以父皇也干脆顺着他们搭好的台阶，痛快地把提阿曼的俘虏全都送回去了。”

　　顿了顿，谢玄棱补充道：“那位穆礼安穆将军，我听说回去后没多久就死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病死还是因为什么。之后这二十年，提阿曼都相当安分，老老实实地向大崇进贡三年的矿石马驹。再之后，提阿曼国也很少出现在我们视野里了。”

　　楼昀沉默几息，道：“我没有其它疑问了，多谢太子殿下。”

　　谢玄棱摇了摇头，说：“抱歉，没能提供一些有用的消息。倒是关于飞花楼的事，少楼主，父皇已同意飞花楼在华南及西部二城以飞花楼的名义设立商铺。”

　　什么东西？少楼主？是说楼兄吗？谢砚惊了，忍不住插嘴道：“皇兄，你是说，楼兄是飞花楼的少楼主吗？”

　　谢玄棱奇怪地看他一眼，道：“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谢砚反问。

　　楼昀噗哧一声笑了，对谢砚拱手道：“不才正是在下。”

　　谢砚也抱拳回礼道：“失敬失敬。楼兄，你瞒得我好苦。”原来在明莞城穹庭分会那张拍卖会折柬是这么来的，人家本来邀请的就是他的好楼兄！

　　闻言，谢玄棱和于流景也被染上了笑意。

　　随后，谢玄棱转头对于流景道：“于仙师，我这几日事务繁多，没能及时慰问你的身体状况，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你为绍兴府百姓付出良多，于情于理，大崇都应该有所表示，不知于仙师可缺什么东西？”

　　于流景倒是没想过这事，他开口道：“太子殿下过誉了，我只是不忍见百姓无辜丧命于此才出手的。如果真要说的话，我当时一口气用完了五百多万的灵石，不知太子殿下可否……”

　　谢玄棱笑了：“仙师说笑了，这几百万灵石都用在了绍兴府，仙师不说崇震也应该要全数奉还的。除了灵石，仙师可有其它想要的东西？”

　　于流景摇了摇头。

　　“那好吧，就当崇震皇室欠了仙师一个人情，日后仙师若有所求，只要皇室能给的，定当全力为仙师争取来。”谢玄棱拍板道。

　　于流景无可无不可，点头同意了。

　　事情聊完，谢玄棱命人把楼昀和于流景送回了宫外的府邸。

　　马车离开后，谢玄棱对谢砚说：“想不到这天下竟有如此心灵纯粹之人，砚儿，你真会交朋友。”

　　“于兄人很好的，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见面。”谢砚看着远去的马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