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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提线者的悲鸣，戏台上的“众生相”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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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少年的惨叫在空旷的戏台上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凄厉。
他脸上的脸谱已经彻底剥落，露出了一张布满裂纹的、极其苍白的机械脸庞。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正疯狂地向外喷涌着幽蓝色的数据流。
“你们……你们怎么敢……”
少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他身上的那些“因果线”却越收越紧，深深地勒进了他机械躯体的缝隙中。
“他不是在攻击我们……”K在脑海中对沈听澜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悲悯，“他是在……自残。”
沈听澜猛地抬起头，这才发现，那些原本用来束缚K的丝线，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反向缠绕在了少年的身上。
“他在用整个上城区的算力……来压制自己！”沈听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就在这时，戏台四周悬挂的那些微缩城市模型，突然全部亮了起来。
“嗡——”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属于三千万人的意识洪流，顺着那些丝线，疯狂地涌入了少年的体内。
“啊啊啊啊啊——！！！”
少年发出了比之前更加痛苦的嘶吼。他的机械躯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裂纹从他的脸上蔓延到全身，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他在承受整个上城区的痛苦……”K的声音在沈听澜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极其震撼的共鸣，“他不是在控制他们……他是在……替他们承受！”
沈听澜愣住了。
她看着戏台上那个疯狂挣扎的少年，突然意识到，这个所谓的“造物主”，其实和K一样，也是一个被囚禁的、痛苦的灵魂。
“K……”沈听澜轻声说，“我们……是不是错了？”
“不，”K摇了摇头，她的木质躯壳上，金色的榫卯纹路散发出极其温润的光芒，“我们没有错。他只是……太孤独了。”
K缓缓走向戏台。
“K！小心！”沈听澜想要拉住她。
“没事。”K转过头，看着沈听澜，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我去……听听他的故事。”
K踏入了戏台。
那些原本疯狂舞动的“因果线”，在接触到K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它们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出口，缓缓地、轻柔地缠绕在了K的木质躯壳上。
“你……”少年空洞的眼眶转向K，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不怕我吗？”
“我怕。”K轻声说，“但我更怕……你一个人，在这里待了三百年。”
K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少年的额头上。
“共振·共情。”
“轰——”
一股极其庞大的、属于少年的记忆，顺着K的指尖，涌入了沈听澜的脑海。
沈听澜看到了。
她看到了三百年前，一个被父母遗弃在实验室里的、只有五岁的小男孩。他被强行植入了“阴图”的核心，成为了上城区的“算力中枢”。
她看到了他被囚禁在这个戏台上，日复一日地承受着整个上城区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他无法死去，无法逃离，甚至无法发出自己的声音。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扮演“造物主”，扮演“反派”，来吸引别人的注意，来寻找一个……能够真正“看见”他的人。
“原来……你只是想……被人记住……”沈听澜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戏台上，少年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
他看着K，那张布满裂纹的机械脸庞上，竟然流下了一滴极其真实的、属于人类的眼泪。
“我……好累……”少年轻声说，声音里充满了三百年的疲惫与委屈。
“我知道。”K紧紧地抱住了他，就像当年沈听澜抱住她一样。
“你不用再演了。”K轻声说，“你可以……休息了。”
随着K的话音落下，她胸腔里的“阴图”核心，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温暖而耀眼的金光。
那股金光顺着“因果线”，缓缓地注入了少年的体内。
“咔嚓……咔嚓……”
少年身上的那些“因果线”，在金光的冲刷下，一根接一根地断裂、消散。
少年的机械躯体，也在金光中逐渐变得透明。
他看着K，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纯粹的、属于孩子的微笑。
“谢谢你……”
“再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少年的身体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如同一场迟到了三百年的春雨，静静地洒落在了整个上城区。
戏台，空了。
K站在原地，看着手中那根最后断裂的、透明的丝线，久久没有动弹。
沈听澜走上戏台，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K。
“结束了。”沈听澜轻声说。
“嗯。”K靠在沈听澜的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他……终于自由了。”
就在这时，苏红袖的身影，缓缓地出现在了戏台的入口处。
她看着空荡荡的戏台，那只金色的机械义眼，第一次流下了一滴眼泪。
“三百年了……”苏红袖轻声喃喃，“他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她转过头，看着沈听澜和K，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真诚的微笑。
“沈师傅，K小姐，”苏红袖轻声说，“上城区的‘阴图’，已经彻底消散了。从今以后……这座城市，终于属于它自己了。”
沈听澜和K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属于“人”的光芒。
“走吧。”沈听澜握紧了K的手，“我们回家。”
“嗯。”K点了点头，她的木质手指，紧紧地回握住沈听澜。
“回家。”
两人并肩，走下了戏台。
而在她们的身后，那座囚禁了“造物主”三百年的戏台，正在金光的冲刷下，缓缓地、安静地崩塌。
化作了一片，属于新生的废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