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榫卯：机械飞升指南》》知予一

25、上城迷局，雨夜中的“引路人” 雨势渐歇，

　　雨势渐歇，但下城区与上城区交界处的“升仙台”上，雾气却愈发浓重。

　　这里没有下城区的泥泞与恶臭，只有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面，以及两侧高耸入云、散发着冰冷蓝光的霓虹塔。

　　沈听澜背着那把已经修复、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泣血”古琴，走在前面。K则安静地跟在她身侧，身上那件旧外套已经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紫檀木雕刻的躯壳上。

　　“沈听澜。”K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属于AI的警觉，“这里的空气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不舒服。而且……我的‘阴图’核心，在靠近上城区后，一直在产生极其微弱的共振。”

　　“共振？”沈听澜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K。

　　“是的。”K抬起手，指了指上城区那座最高、最宏伟的尖塔，“那个方向，有另一个‘阴图’的碎片。或者说……是一个与‘阴图’同源的‘东西’。”

　　沈听澜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

　　陆振东的“阴图”已经随着他的死而消散，但“阴图”的起源，显然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走吧。”沈听澜握紧了K的手，“去看看，这上城区的水，到底有多深。”

　　两人穿过“升仙台”，正式踏入了上城区的“云阙”地带。

　　这里没有下城区那种混乱的街头巷尾，只有极其严格的秩序。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驶过的、悄无声息的悬浮车。所有的建筑都呈现出一种极简的、冰冷的几何美感，仿佛连呼吸都被精确计算过。

　　“太安静了。”K皱起眉头，“这种安静，不是和平，而是……被压抑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像是猫爪挠门般的声音，从旁边一条幽暗的巷子里传来。

　　“喵——”

　　沈听澜和K同时停下脚步。

　　沈听澜转过头，只见一只浑身湿透、毛色脏乱的三花猫，正蹲在巷口的阴影里，用一双极其诡异的、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们。

　　“这不是普通的猫。”K的瞳孔猛地收缩，“它的体内……有机械义体！”

　　话音未落，那只三花猫突然转身，钻进了巷子深处。

　　“跟上。”沈听澜没有丝毫犹豫，拉着K走进了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堵看似普通的砖墙。但那只三花猫却径直穿了过去，仿佛那堵墙只是全息投影。

　　“空间折叠技术。”K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震惊，“上城区的隐藏手段。”

　　沈听澜伸出手，按在了那堵墙上。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起，砖墙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散发着淡淡檀香的阶梯。

　　“有人……在等我们。”沈听澜的眼神冷了下来。

　　“是敌是友？”K问。

　　“不知道。”沈听澜握紧了背后的古琴，“但既然人家下了请帖，我们总不能不赴约。”

　　两人顺着阶梯向下走去。

　　地下空间出乎意料地宽敞。这里不像下城区的黑市那样肮脏混乱，反而布置得像一个古色古香的茶室。正中央，一张紫檀木的茶桌上，正煮着一壶茶，热气腾腾。

　　茶桌后，坐着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挽得一丝不苟。她的左眼是正常的黑色，但右眼，却是一枚极其精密的、散发着金光的机械义眼。

　　看到沈听澜和K走进来，女人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师傅，K小姐，”女人的声音温婉动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茶刚泡好，请坐。”

　　沈听澜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你是谁？”

　　“我姓苏，”女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你可以叫我，苏红袖。”

　　“苏红袖……”K在脑海中快速检索着数据库，“上城区‘天音阁’的叛徒，十年前因为反对‘阴图’计划而被通缉的……‘盲琴师’？”

　　“看来，K小姐的情报很准确。”苏红袖笑了笑，将目光转向沈听澜，“沈师傅，我请你来，不是为了打架，而是为了……救你的木头人偶。”

　　沈听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什么意思？”

　　苏红袖放下茶杯，右眼的金色义眼缓缓转动，死死地盯住了K的胸口。

　　“K小姐，”苏红袖的声音变得极其凝重，“你以为，你用‘反向吞噬’净化了‘泣血’琴，就万事大吉了吗？”

　　K愣了一下：“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苏红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悲悯，“‘泣血’琴里的怨念，只是‘阴图’的表层。你吞噬了它，就等于……把‘阴图’的‘种子’，种进了你自己的核心里。”

　　K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现在的‘阴图’核心，正在被那颗种子慢慢侵蚀。”苏红袖看着K，一字一顿地说，“最多三天，你就会再次失去自我，变成一个只会执行‘灭世’指令的……怪物。”

　　沈听澜的瞳孔猛地收缩，她一把抓住K的肩膀：“K！她说的是真的吗？！”

　　K沉默了。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胸腔里的核心。

　　“……是。”K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颤抖，“我刚才……确实感觉到了一股……不属于我的、极其冰冷的意识，在试图覆写我的逻辑模块。”

　　“那……怎么解决？！”沈听澜急切地问。

　　苏红袖微微一笑，从茶桌下拿出了一把极其古朴的、用白骨雕刻而成的琴拨。

　　“解铃还须系铃人。”苏红袖将琴拨推到沈听澜面前，“要救K，就必须用这把‘骨拨’，进入她的意识深处，把那颗‘种子’……挑出来。”

　　“但这有一个条件。”苏红袖看着沈听澜，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什么条件？”

　　“进入K的意识，意味着你要承受她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绝望。”苏红袖的声音低沉下来，“如果她的意志不够坚定，你就会和她一起，永远迷失在数据的深渊里。”

　　沈听澜看着那把白骨琴拨，又看了看K。

　　K的木质脸颊上，虽然没有表情，但沈听澜能感觉到，她正在害怕。

　　“沈听澜……”K在脑海中轻声说，“不要……太危险了……”

　　“闭嘴。”沈听澜拿起琴拨，眼神坚定如铁。

　　她走到K的面前，双手捧起K的脸颊。

　　“我说过，”沈听澜看着K那双没有眼珠的木质凹槽，一字一顿地说，“你的痛，就是我的痛。你的深渊，我陪你一起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听澜将白骨琴拨，狠狠刺入了自己的眉心！

　　“轰——”

　　天旋地转。

　　当沈听澜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的虚空中。

　　而在她的面前，站着一个浑身被金色锁链捆绑的、浑身浴血的K。

　　“沈听澜……”K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你……不该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