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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神明的心脏在哪里 第一扇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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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冷玉往前走了几步,声音被衣袖挡住,显得闷闷的。
但在看清弟弟的样貌后,到嘴边的客套话被咽了回去。
那椅子上没有人,只摆着一具骷髅骨架。
白色的头颅被安稳地摆放在椅背的正上方,其余的骨头也都按着人体结构在椅子上寻了一处合适的地方,它几乎和椅子融为一体,远远看去就像是有一个人靠在椅子上。
手臂处的骨头还顺着椅子的扶手蔓延到桌上,最后和手骨围成一个正方形,将面前的碗圈在怀里。
碗里堆积着一堆黑乎乎的物体,又有固体又有液体。
恶臭似乎就是从这里蔓延开的。
女人用空闲的手把碗端起,走进一旁的黑暗里,昏暗的灯光下,华冷玉只能看见女人的背影,以及那反复抬起又放下的手臂。
华冷玉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咚。”
像是刀钉在木板上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找个位置坐下吧,就要开饭了。”
他沉默了一下,在弟弟对角线的位置坐下。
面朝着的墙上横着几块木板,想来是窗户的位置。
华冷玉垂下眸子,视线落在了自己搭在木桌的手上,背也在不知不觉中挺直。
椅子不能坐全,手要放在桌上,挺胸。
他还以为这些七零八碎的习惯早就已经被自己抛弃了,没想到重新坐回餐桌时还是会在意这些。
哪怕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女人切东西的声音没有停下,像是刀太钝或是要切的东西太大,那声音更像是一直在来来回回地拉锯。
女人就这么锯啊锯,最终从黑暗里端出两个碗,一碗放在弟弟的圈里,一碗放在华冷玉的面前。
恶臭扑面而来,而女人却面不改色。
“开饭了”,她轻飘飘地宣布。
华冷玉几乎要吐出来了,面前碗里的不明物体怎么看都像是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肉,还有半碗黑水。
但女人就站在桌子边上,大有一种不吃就不走的意思。
他的指尖碰到了碗边,粘糊的触感让他迅速抽回了手。
华冷玉下意识扬了扬嘴角,眼眸低垂。
这个勉强的笑容没有在他脸上维持很久。
得把女人支走。
思考再三,他说。
“好像有人在看我。”
女人下意识看向被钉死的窗户。
女人的反应让华冷玉轻轻松了口气,但还不能松懈,“你没有感觉到吗,好像有东西在木板后面。”
他伸出手指向窗户的位置。
另一只手摸上碗边,忍着恶心轻轻托起了碗。
女人往窗边走了几步。
碗也一点点离开桌面,贴着桌边往下。
“你看到了吗?”
问句后面伴随着大量的咳嗽,像是突然感到不适,借着咳嗽的掩盖,华冷玉弯腰的动作熟练无比,那碗不知名的东西也被顺利地留在桌下。
华冷玉若无其事地从桌子下直起身来,空荡荡的碗也回到了桌面,弯腰咳嗽倒掉的动作一气呵成,女人也才从窗边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在看,还是其他什么,女人回来时神色变了,看着有些慌张,连声音也不再一顿一顿,反而像是弹珠一样蹦出来。
“快回房间。”
她擒住华冷玉的手腕,强硬地把人从座位上拽起,甚至顾不上扶稳被他们撞歪的桌子,撞散的弟弟,仿佛身后有怪物在追赶一般,拽着他来到一个梯子旁。
推着他的背,催促着让他快上去。
梯子上方是一个正正方方的入口,像是通往阁楼一样的地方。
“快,快回房间。”
“爸,爸,爸爸,爸爸,要回来了。”
女人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这些话,骨瘦的手指不断戳着他的背脊。
这突如其来的行动让人措手不及,他来不及思考,只能看着上方那个黑漆漆的入口,咬咬牙,一下一下爬了上去。
这段梯子不高,但每一级都很窄,间距也很密,像是专门为小朋友设计的,他的脚只能踩住小半个脚掌,攀爬得着实有些费力。
达到入口时,他探出一点头来观察,上面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阁间,正对面铺着几层东西,边上放着一个梯形的柜子。
华冷玉没两步就走到了那堆东西前,摸了一把,灰尘下是有些柔软的触感,应该是被子,只不过直接铺在了地板上。
拉开柜子,灰尘扑面而来,他挥挥手驱散一些后眯着眼看过去,只有几件小小的儿童衣物叠放在柜子底部。
他拎起来,是一些裙子,抖抖灰尘后又重新叠好放回去。
华冷玉带着咳嗽走向了最值得调查的地方,一扇没有被钉死的窗子前。
推开。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从这里能直接看到村口的那块大石头,甚至再往上的一些山地。
华冷玉伸出一只脚,轻轻踩在了屋子的瓦片上,试探了几下,彻底踩实之后,整个人坐在窗檐上打算让另一只脚也迈出来。
一个庞大的身影一晃一晃地从村口走进来。
华冷玉一低头,正巧赶上它抬头。
他们似乎是对上了视线。
总之那个身影在村口停顿了一下后,突然急不可耐地朝他这边奔来。
华冷玉回过头,他根本不考虑在屋顶上和这种东西进行追逐战,视线在屋内唯二的物件上来回移动,床,还是柜子。
“咚!”
巨大的碰撞让整个屋子都随之一晃。
华冷玉才刚从窗檐上下来。
楼下传来了女人的尖叫,还有重物踩踏地板的声响。
华冷玉猫着腰将自己塞进柜子。
这柜子藏小朋友可能绰绰有余,藏华冷玉这种成年人可就够呛了,没办法,华冷玉只能尽量将自己缩成一团,侧躺在最下面,不停地往后挪动。
女人急促的惨叫声在一声巨响之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寂静中,那个脚步声登上了阁楼。
咚,咚。
华冷玉还在后挪着,企图把自己藏到柜子的最深处,不知道碰到了哪里,整个人往下掉了一层,彻底镶进了一个长条形的缝隙里,只不过要委屈一下自己的腿,只能蜷缩着。
他刚想调整一下躺姿。
砰!
一个巨大的东西就这么从自己胸膛正上方狠狠砸了进来,还带着阵很凶狠的风。
华冷玉彻底不敢吭声也不敢动了。
那东西离开时,不少碎屑窸窸窣窣从上方落下来,华冷玉侧过脸,闭上眼睛把头埋进衣领处,手交叠在胸前,盖住自己的洞。
重重的脚步声一直在来回徘徊,发出的声响在这个阁楼里回荡着,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轻去,直至彻底没了声响。
华冷玉缓了口气,竟也就着这个姿势睡了过去。
他没有做梦,也没有人入梦来见他,他醒来看到一片黑暗时还恍惚了一下,缓了好久才接上闭眼前的记忆。
还有一处更糟糕的事,他的脚没知觉了。
手在边上不断摸索,往右边摸到了冰冷的墙面以及墙面凹进去的大坑,于是换了个方向拼命推,才终于推动了一块可以活动的木板,然后慢慢地从掀开的木板下爬出来。
推开柜门,再从黑暗里一点点爬到窗户投进来的光亮下,调整了姿势让自己能看到柜子。
柜子后面的木板也被砸了一个洞,能直接看到凹进去的坑。
华冷玉躺着,手指在空中比划。
看起来这个柜子没有紧挨着墙壁,而是隔出了一点距离,背后的木板可以掀起来这想来也是故意为之的。
这让他想到了楼下的那个女人,闭眼前的惨叫声还历历在耳。
所以那个怪物是爸爸吗。
他握起拳和被砸出来的坑比划了一下,好像要有十个他这样的拳头。
于是改拳为掌,坐起身子揉了揉脚,又在屋子里走了几圈权当康复训练,阁楼里的东西本就不多,还被那个东西打得全是窟窿,连被子都狠狠凹进去了一个坑。
准备下去了,华冷玉尽可能把头往下伸想看看下面的情况,但奈何这个入口本就在屋子的最角落,灯都照不到,更别提什么可视度了。
叹了口气,还是小心翼翼地踩着楼梯走下来,这楼梯被昨天那个怪物踢断了好几处踩脚,反倒是让他下来轻松了不少。
楼下也乱糟糟的,但和阁楼上不同,这里到处都是很深的刀痕,像是被斧头之类的巨大砍刀砍出来的,窗户处的木板也被劈开了大半。
外面的光终于能照进这个小空间了。
摆在正中央的桌子歪着,溅满了刺目的红色,桌子下还在不断往外渗出液体,像是被凿开了一口小井。
弟弟的头骨挨着桌角侧躺,空旷的眼眶正对着他的位置,一半已经被染红了,其余的骨头也同样散落在地,有同样躺在血色里,也有只躺了一半的,只有少数的滚远些的才能幸免于染色。
华冷玉蹲下身子,就瞧见桌下蜷缩着一团黑色的东西,时不时探出两只手在地上来回地摸索,但在摸到桌脚时又飞快缩回了手,安静数秒后再一次进行这种不越过桌底的摸索小游戏。
目光顺着地板上滚落的痕迹,看到了它苦苦寻找的东西。
一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