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记忆闪回 “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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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表上的时针缓慢的转动，像慢放的电影镜头，而对他来说每一分都是煎熬，那阵陡然的不适并没有消失，心脏处泛起密密的疼，没有汹涌的绞痛，却是没有尽头的钝痛。
这已经不是休没休息好的问题了。
拍卖会开幕式在晚上8：30准时结束，散场的交响乐奏响，众宾客陆续离场，曲终人散。
白屿缓缓起身，眼前一黑，措不及防的膝盖一软，险些向前扑倒，身旁的许珩立即扶住他，担心的叫出声：“白屿！”，声音像从深海里传来，隔着一层朦胧的纱，听不真切。
许珩紧紧扶着白屿，看到白屿额头上布着冷汗，脸像纸一样苍白，心中焦急不已 ，白屿撑着前座的靠背缓了一会，嘴唇翳动，好像说了什么，许珩一下没听清，凑近了听，听到了几个虚弱沙哑的字：
“回房间吧……”
无论是回去的路上，还是在电梯里面，白屿的表情举止都没有任何异样，姿态依旧是平日里冷淡得体的样子，直到站在1039房间门牌号前。
一进门，紧绷的神经一放松，白屿瞬间脱力，整个人都站立不稳，要不是许珩扶住了他的腰，现在他都要坐在地上了，眼前的事物变得渐渐模糊，耳畔传来许珩焦急的呼喊，听的不清楚，意识陡然陷入黑暗。
“明天的拍卖会，许珩能应付的来吗？”——这是坠入深渊前，白屿最后一个念头。
黑暗里，只有白屿奔跑急促的喘息声，他在偌大的时盘里跑着，追赶着什么。
“咔哒”—锈蚀的指针滞涩的卡了一下，巨大的齿轮暂停，抬头一看，有一道光把他包围，空气里浮动着大小不同的光斑，围着他转圈，带着温暖又不灼热的温度。
“哝，给你的冰棒，快些吃，别化了”，眼前划过一道光，一个稚嫩而澄澈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视线前出现了一个小孩，穿着暖橙色的T—恤衫，笑着把一根冰棒递给他，彼时，微风不燥，蝉鸣刚好，大树下的绿荫正浓，眼前之人眉眼亦灿烂如朝。
他呆呆的接过，半晌木讷的说了一声：“谢谢”，那个穿橙色衣服的小男孩闻言哈哈道“谢啥呀，整天呆头呆脑的，跟个木头一样，别愣啦，快吃”，雪糕是牛奶味的，咬下去甜丝丝的，泛着奶香，是他最喜欢吃的一种。
他一边吃，旁边那个暖橙色衣服的小男孩就看着，支着下巴，一边絮絮叨叨，小白屿被盯的别扭，悄悄向旁边挪了挪。只见那个小男孩有些稀奇的道“这还用的着害羞？”，他正被看的难堪，便反驳道：“谁害羞了？”，那个小男孩用撑着下巴的那只手点了点左耳耳垂，翘着嘴角道：“你的耳朵都红啦，还不承认”，笑的露出虎牙。
“或说你到底是谁啊？你的爸爸妈妈呢？”
那个小男孩的笑僵了一下，脸色突然暗了暗，片刻垂眸道：“我的爸爸妈妈不知道去哪了”，但又立刻道：“但他们总有一天会回来的！”，顿了顿，望向他，翘着嘴角道：“至于我的名字嘛……”
他看着手中没吃完、快要融化的雪糕，正准备听，手中的雪糕忽然向下滴了一滴，一瞬间，周遭的环境发生变化，慢放了几十倍一般，突然静止，连风都消失不见。
那滴融化的雪糕缓缓落下，在落地的一瞬间，突然变成血一般的鲜红色，砸在地上，溅开一小片刺目的猩红。
他愣愣的看着眼前变化的景象，什么都消失了，世界的背景板陡然失色，变成没有边际的黑暗，直到鼻尖前涌来一阵强烈的血腥味，他才后知后觉的向前望去。
手中的雪糕不知什么时候融化了，满手都是刺目的猩红。
眼前只剩一个人，被绑在十字架上，一束纯白圣洁的光照在身上，身上的衣服被血染的猩红斑驳，绳子捆绑处血肉模糊。心口处有一道狰狞的伤，一柄长剑穿心而过，剑柄纯白无瑕，刀尖却沾着血，那人的血似乎早就凝固了，又似乎还在向下淌，头微微垂着，没有反应、犹如死寂。
心口猝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条件反射一般，像是有根细针狠狠扎在了最软的地方，眸底被染的一片暗红。
瞳孔慢慢聚集，当看清楚这个人是谁时，他瞬间瞪大了双眸，心口处一阵痉挛跳动，似乎在接受审判的不是眼前之人，而是他自己一般，涌上来一阵窒息。刚开始大脑一片空白，像一个高压锅，拼命压抑着情绪，过了一会，情绪才渐渐翻上来，先是一股淡淡的悲伤，然后是四肢百骸的冰凉。他向艰难的那个方向挪动了一小步——仅仅一步，便花光了所有力气。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当他落脚的一瞬，踏破镜面，坠落无尽深渊。
后面的梦都是破碎又不完整的，待他转醒时，已是第二天了。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屋内，海风吹起帘角，露出一片蔚蓝色的海，白屿刚睁眼时眸子里像下了一场大雪，缓了一会，侧目望去，只见许珩趴在床边，手上还攥着退烧药，睡的正香，他愣愣的看着，想起昨晚上的梦。
为什么那里面的两个人和许珩这么相似？许珩为什么……白屿皱起眉，那个梦很真实，真实的不像是梦，最后，白屿扶了扶额，心想“大概是我烧糊涂了吧”
那个梦简直荒唐！
于是我们清冷疏离、寡淡矜持的白先生，坐在铺着柔软床单的大床上，板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不动声色的——生闷气。
所以等许珩醒时，发现白屿沉着张俊脸，一言不发的坐在床上。许珩揉了揉眼，还没醒全，嗓音微微沙哑：“感觉怎么样？”，白屿脸色缓了缓，垂着眸，长长的眼睫投下一小片阴影，轻声道：“好多了。”，闻言许珩似乎松了口气，把手中的药搁置在床头，起身活动了一下，看到白屿仰着头看着他，便自然而然的把手搭在他的额头上，感受到温凉的温度后，才絮絮叨叨起来。
“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早说？昨晚差点把老子吓死”，许珩坐在床边，没好气的给白屿递水，白屿喝了口水，苍白的嘴唇变得有血色，透着花瓣似淡淡的绯红。白屿没理他，只道“昨天这事怎么摆平的？”，许珩回道：“还不是找船医的，你都烧成那样了，我能不管你吗？不过后来，阴差阳错的和那个队友——姓沈的那个，取得了联系。”
“怎么个阴差阳错法？”
闻言，许珩咳嗽了一声，顿了顿，才道“呃……她直接黑进我的手机了。”，白屿抿了抿唇，轻声道“确实是她的风格……”，许珩有些尴尬，突然想起昨晚白屿烧的昏昏沉沉时，好像呢喃了几句极轻的话，凑近听只有几个破碎的音节，不禁有些好奇，问道：“话说你昨晚到底咋了？为什么突然晕倒了？还有，你梦到了什么？那表情……啧啧啧，痛苦的嘞。”
“没事，没休息好而已。收拾一下，出门参加第一场拍卖会”，白屿根本不想聊这个话题，起身挪到床边，许珩虚虚的揽住他的肩，担心的道“大哥，你都这样了，还去参加拍卖，就是铁打的人都经不起这样的生活啊”，白屿回头冷冷看了一下，眼神中夹杂着戾气，微抬高了一些音量：“我说了我没事！”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许珩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一条消息弹出：第一场拍卖会9：00准时开始，尽快。——头像是一只戴眼镜的帅气缅因猫。
“沈离催啥啊，又不是赶不上……”，许珩快速回了一个‘知道了’，一边的白屿已经再换衣服了，许珩叹了口气，妥协道“行吧，你赢了，不过有不舒服立刻告诉我，别硬扛。”
“知道了”白屿回道，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浅淡的笑。
海浪拍打船身，泛着雪白的浪，在远处的沙滩冲上一个白色的贝壳。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记忆闪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