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柏林静寂处眺望》永遇乐乐乐乐

5、第 5 章 费洛里

　　费洛里安时常觉得自己的工作非常无趣，表面上是整理文件，还有帮父亲剔除那些举报信，亦或是收集关于他政敌的资料。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要把自己安插在这里，父亲身在高位，也需要自己的线人在基层为他兜底。面对办公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文件，费洛里安已经没有心情去管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谁将被逮捕，又有谁将被处决，因为这和他没有关系，这只是他的工作而已。
　　也不知这种自我洗脑是令他的良心好受，还是他本就麻木地接受来自父亲的一切命令，用伊莱亚斯的话来说，他就是愚蠢。
　　他的确是愚蠢，他几乎没有信仰，没有追求，没有目标，元首所许诺的未来他总感觉十分虚幻，日益传来捷报的前线战事又总令他惴惴不安，他也不像那些秘密警察一样，穿着皮衣去街上到处抓人。
　　哦，上帝啊，费洛里安时常想，他干的一切事情都是那么的没有意义，好吧，凡事总要问意义也是显得很愚蠢。
　　相较于费洛里安，海因里希·穆勒与他截然相反，他们打小就认识，他是一个蛮横专制的人，并且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秘密警察，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
　　他为此感到骄傲，海因里希唯一感到不满的就是他深棕色的头发，于是金发的费洛里安就成为了他的出气筒，可怜的费洛里安，每隔几天就要面对来自海因里希的质问，凭什么你这么无能还能来到这里？凭什么像你这么软弱的人可以如此心安理得的享受帝国的待遇？凭什么？凭什么！
　　脸上总是莫名其妙的挨上几拳，头发也被扯住，那代表血统纯正的金色头发被肆意拉扯。对呀，凭什么呢？费洛里安也感到疑惑，他自己都找不出答案，又怎么能回答别人呢？
　　总之事后懦弱无能的费洛里安又会哭哭啼啼的去找伊莱亚斯，看到哥哥心疼的用酒精为他消毒，感受哥哥胸膛传来的温度，以及那有力的心跳声，他又一次放弃了思考。
　　伊莱亚斯不信仰元首，反而他是虔诚的基督教徒，他总是教费洛里安念苦涩难懂的圣经，嘴里喃喃的都是上帝玛利亚之类的东西，费洛里安不懂，但他知道伊莱亚斯说过，他可以死后升入天堂。
　　唔，哥哥说天堂是很美好的地方，原来他这种人也是可以去往如此神圣之地的。
　　于是他也象征性的画起了十字，神神叨叨念叨着，主啊，救赎我之类的话。
　　回想起来的确挺好笑，他不信神，也不是唯物主义者，更不会是布尔什维克那类的，纳/粹那些宏大却又空虚的东西，他更是讨厌，但他愿意为了哥哥去信仰他从来不曾相信的神明，而这个神明的界限，也日复一日的模糊了。
　　费洛里安到头来也分不清他信仰的到底是耶和华，还是伊莱亚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