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沈婉宁传》沉沙5927

3、槐院稚童求伴读 朱门弱履踏高门槛 你已能

　　你已能扶着墙根，蹒跚学步。父亲常抱着你，在院中槐树下诵读诗书，你虽不解其意，却听得入神，偶尔咿呀学舌，引得他开怀大笑。母亲坐在窗下做针线，时不时提醒：“别吹风，当心她又咳……”日子清贫，却安稳。
　　这日，父亲从集市回来，面色有些凝重。他带来一个消息：郡里的李员外，正在为家中的小公子寻一个识文断字的“伴读玩伴”——条件需是清白人家、幼龄孩童，且最好已通文墨。父亲觉得这是个机会，虽然你家贫，但他自认你“颇有灵气”，或许能借此结识士族，为将来铺路。
　　母亲却将你搂紧了些，低声道：“伴读？那是去伺候人的差事……婉宁身子弱，万一受了委屈、染了病，如何是好？”
　　父亲沉默半晌，看着你，目光复杂。
　　你松开母亲的衣角，脚步还有些不稳，却坚定地走向父亲。你仰起头，学着他平日读书的模样，小手攥着那卷《千字文》，口中咿呀地吐出几个断续的字眼：“书……读……”。
　　父亲蹲下身，将你抱起，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哽咽：“好婉宁，你想去？”你靠在他肩头，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母亲低下头，手中的针线停了许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罢了……既然她自个儿愿意，我也拦不住。只求李家厚道，莫让我儿受委屈。”她起身，从柜中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小袄，连夜给你缝了边，又在你袖口绣了一枝细小的兰草，像是某种无声的庇护与牵挂。
　　三日后，父亲牵着你，站在李府侧门前。朱漆大门高大，石狮威严，你仰头望去，只觉那门楣比自家的屋顶还要高上许多。门房通报后，一个管事婆子出来打量了你几眼，点点头：“模样倒是清秀，听说也识得几个字？进来吧，小公子正闹着要人陪呢。”
　　你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站在巷口，没有上前，只是遥遥望着你，朝你点了点头。那目光里有期许，有担忧，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愧意。
　　你被婆子牵着，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