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沈婉宁传》沉沙5927

24、妙方纾解凡人痛 旧账牵来故友澜 秋深露

　　秋深露重。这日午后，你正在诊室整理药柜，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衣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跑来：“沈大夫——不、沈姑娘！我院里有个丫鬟突然腹痛不止，滚在地上打滚，嬷嬷让我来请您去看看！”你放下手中的药屉，问明情况，便拿起药箱随他去了。
　　那丫鬟年约十四五，疼得脸色发白，额上冷汗直冒，抱着肚子蜷缩在床角。你上前诊脉，又按了按她的腹部——脉象弦紧，痛处固定，不似寻常食积或寒凝。你细问了几句，得知她近日曾误食了几颗未熟的山楂，又淋过一场雨。你心里有了数，提笔开了一方：白芍、甘草、延胡索、香附、生姜，温中行气、缓急止痛，又嘱咐她用热水袋温敷腹部。
　　药煎好后，丫鬟服下，过了约一炷香的工夫，疼痛渐缓，脸色也恢复了些。那嬷嬷连连道谢，要塞给你几个铜板，你摆手推辞了，只嘱咐了几句饮食禁忌，便提着药箱回到诊室。
　　你刚坐下，林生从门外进来，看了你一眼，似笑非笑：“沈师妹，你如今倒成了太医院的‘游方医’了——哪里有人喊疼，你就往哪里跑。”你听出他话里没有恶意，便笑了笑：“力所能及，去一趟也不费什么。”
　　林生在你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你听说了么？院判最近在查一批旧年的药材账目，似乎……牵扯到几味从江南运来的药。”他顿了顿，目光若有深意，“我记得，你那位陈大夫，好像也跟江南的药材商有些往来。”
　　你手中的笔微微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窗外的秋风正吹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
　　你放下手中的笔，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安静。你抬眼看着林生，语气平静而清晰：“林师兄，你与我说这些，是出于好意，还是另有所图？”林生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你会这样直接。他与你对视片刻，然后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都有。”他低声说，“沈师妹，我与你说实话——我父亲在太医院供职多年，有些旧账，他一直不愿多提。但这次院判查账，波及的不只是江南药材，还牵涉到几个早年与陈大夫有过往来的人。我听说，你与他情谊深厚，怕你被卷进不必要的风波里，才想提醒你一声。至于‘另有所图’……”他苦笑了一下，“我父亲说，若你能在院判面前替陈大夫说一句公道话，或许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当然，你若不愿，我绝不勉强。”
　　你看着林生，心里渐渐明白过来。他不是来逼你站队的，也不是来试探你的——他只是想借着你的口，为陈大夫争取一条退路。而院判正在查的那笔旧账，或许远比林生说的更复杂。
　　你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陈大夫的为人，我信得过。若他真有行差踏错之处，我自不会替他遮掩；但若只是一些旧年账目上的出入，我愿意在院判面前为他解释一二。”林生闻言，神色微松，朝你拱了拱手：“多谢沈师妹。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他转身离开后，诊室又恢复安静。你坐在窗下，拿起笔，却发现墨已干了大半。你重新研墨，心里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安定了——陈大夫的旧事，太医院的旧账，林生父亲的隐忧，这一切像一张慢慢展开的网，而你已经被网在其中了。你知道，你迟早要去一趟百草堂。陈大夫那条一直未曾明说的线，或许要到那里才会真正清晰起来。
　　你重新研好墨，却没有急着落笔。你坐在窗下，看着砚台里渐渐晕开的墨色，心里有了一个决定——你不再等了。有些事，或许不问破，便永远是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