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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驿舍途逢婴染热 囊中药粒济羁人 秋高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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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李府的车队已整装待发。你背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袱,里面装着几件衣裳、几本书、那包药丸,还有母亲塞给你的几串铜钱。你站在青瓦旧宅门口,父亲拄着拐杖站在院中,母亲倚着门框,没有送你到巷口——她怕自己哭出来。
你朝他们深深行了一礼,没有回头,跟着吴嬷嬷上了李府的马车。车帘放下,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路,穿过宁州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向北。你掀开帘角,远远望见那棵老槐树的树冠在风中轻轻摇晃,渐渐缩成一个模糊的点。你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从包袱里摸出那本《药性赋》,翻开第一页,上面还有你当初用炭笔写的批注。
去京城的路,大约要走半个月。路上会经过几座城池、几个驿站,也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
李崇安坐在前一辆马车里,偶尔会掀帘朝你喊一声:“婉宁!你带的书多不多?借我一本看!”你便从包袱里抽出一本蒙学册子递过去,他翻了两页又还回来:“看不懂,还是你念给我听吧。”一路上,你便这样有时念书,有时看窗外的山影田陌,有时听吴嬷嬷讲京城的旧事。
这日傍晚,车队在官道旁的一座小驿站歇脚。你端着一碗热汤,坐在廊下慢慢喝,忽然听见驿站门口传来一阵争执声——一个年轻妇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正被驿丞往外赶:“没有文书,不能住店!这是规矩!”那妇人满面风霜,孩子面颊通红,似乎正在发热。你端着汤碗,不由自主地站起身。
你放下手中的汤碗,几乎没有犹豫,便起身朝那对母子走去。那妇人正蹲在地上,用衣袖给怀里的孩子擦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走近几步,轻声开口:“婶子,这孩子烧得厉害,若不及时退热,怕是要出事。”
妇人抬起头,见你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先是一愣,随即眼中又闪过几分警惕与绝望:“你……你是大夫?”你摇摇头:“我不是大夫,但我略通些医理,身上也恰好带着退热的药丸。若婶子信得过,先给孩子服一丸,再寻些温水擦身,或可稳住。”你从怀里掏出那包陈大夫给的药丸,取出一粒,摊在掌心。
妇人犹豫片刻——大约是看你年纪小,却又见她实在走投无路,终是含泪点了点头:“……多谢小娘子,多谢!”你将药丸小心喂进孩子口中,又让妇人用随身带的布帕沾了温水,轻轻擦拭孩子的额头与手心。
驿站门口的风有些凉,你蹲在地上,帮妇人扶着孩子。过了约一炷香的工夫,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缓,脸颊上的滚烫似乎略略退了些,也不再哭闹,只是沉沉地睡了过去。妇人抬起头来看着你,眼里满是感激,却又有些不知所措:“小娘子大恩,我……我不知该如何报答……”你摇摇头:“婶子不必客气,出门在外,互相照应是应当的。这孩子看着不足四岁,你们这是要往哪里去?怎么没有文书?”
妇人垂下眼,低声答道:“我丈夫在京中做工,去年托人捎信说病重,我便带孩子去投奔他。可……路上丢了行李文书,驿站便不肯收我。”她说着,声音又哽咽起来。你心里微微一沉,正想再问,李崇安的声音从马车那边传来:“婉宁!吴嬷嬷说该上路了!”
你站起身,将那包药丸剩下的几粒都塞进妇人手里:“婶子,天越来越凉,这些药你收着,孩子若再发热,可先服一丸。前面再有百里便是京城,若到了京城无处可去,可以去城东回春堂打听一个姓赵的大夫,报……报陈大夫的名号,或许能帮得上你。”妇人握着那包药丸,连声道谢,你转身快步往车队走去。
上了马车,吴嬷嬷问你:“方才做什么去了?”你简单说了,吴嬷嬷看了看你,没再说话,只是将一碟干粮推到你的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