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月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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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张蓝色的便签，上面用铅笔画了一个Q版的大头小人。小人没什么表情，就睁着两只豆豆眼，两只短手抱着本笔记本，从头顶上伸出一个对话框“谢谢你的笔记本！”
季夏低着头看了一会儿，觉得新同学真的很有意思。他又把便签举起来对着灯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皱眉思考了一会，他的虎牙又露出来，低头在便签上添了两笔。
只见小人原本的豆豆眼底下多了两颗小痣。
“这下才对嘛。”季夏沉浸在对自己作品的满意中，全然忘记了自己下午的时候对池砚的控诉。
外面有人敲门，“夏夏，我进来了。”是季钟南。
季夏走过去开门，父子两人对坐，显然是有话要说。
“这周住宿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就是床小了点。”
“慢慢习惯，不能什么时候都跟在家里一样。听你说你有了个室友，是个alpha？”
季夏早已提起那预料到自家老爸要说什么，提前回答：“是个alpha，但没什么影响，人挺不错就是不爱说话。”
“不爱说话正好，省的你俩畅聊半宿不睡觉。”
季夏正要张口挽回自己的名誉，季钟南又是咳嗽起来了。
“这都一个星期了，怎么还咳着呢？”
“哪有那么快，最近公司忙，过段时间你姐姐从国外回来就好了。”
“那你注意休息，要不我明天陪你去医院再看看？”
“不用，你们不是下周考试，好好复习吧。”说到这儿，季钟南仿佛突然想到了开心的事笑了一下。
“住宿生要提前回宿舍这事儿你知道吧？”
看着季夏突然凝固得表情，季钟南笑得更开心了。
“早点睡吧，明天回去陪你室友。”季钟南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完就走，留季夏一个人凌乱。
一中允许学生周末留校自习，提前申请统一管理。
整栋宿舍楼零星亮着几盏灯，十七楼靠近电梯的房间里，池砚正坐在桌前，反复摆弄手里的手机。手机被误触亮屏显示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
电话响了，是叔叔。
“小池，怎么还没到家？你表弟正找你，要你陪他玩呢。”
“叔叔，我住校。”
“什么意思，你不回来？那你怎么不早说？你堂弟今天都没人去接。你婶婶白做这么好的饭菜，亏我们还等你那么久……”
后面又说了什么池砚已经听不进去了，可是他早就已经说过留校的事情。
无言半晌，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明明最开始不是这样的。
父母刚车祸去世时，叔叔一家对他很好，把自己接过去亲自照顾，还让他坚持母亲的意愿继续学画画。后来堂弟出生，为了方便生活，他们搬进了父母生前的大房子。
再后来初一的那个暑假，池砚分化成为了一名alpha，却被查出信息素紊乱症，他对别人的信息素非常敏感，无论性别，一旦超过阈值就会导致自身信息素紊乱。
医生给出的诊断结果是青春期分化前缺少父母的信息素滋养，导致患者没能建立起信息素耐受，外加情绪压力过大，所以对外界信息素非常敏感容易应激。
这个病并不是大事，基本上不会出人命。麻烦就麻烦在这个病太磨人了，需要每时每刻都贴上阻隔贴，而且每次发病会格外痛苦，需要持续不断的金钱投入，挨过一次又一次脱敏。
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更何况叔叔家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不知道从什么啥时候开始，叔叔不敢再直视池砚的眼睛。一家人的温馨太过于刺眼，池砚在初中开始了住宿。
没有人知道发病时后颈腺体究竟有多疼痛难忍，仿佛火燎般的灼热感席卷全身。为了不影响其他人，甚至不能够撕下阻隔贴。
这样的生活池砚已经过了四年，没有什么不能忍受的。
还是先复习吧，进度已经差不多了，先要留下来才行。
宿舍楼的灯陆陆续续灭了，十七楼的灯火在和星星作伴。
周日下午季夏提前返校回宿舍，一推门发现房间内已经有人在了。
“回来这么早？”
“嗯。”
季夏本来没想起来便签这回事，但看着池砚冷淡着脸打招呼的模样总想逗逗人家。于是他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句“不用客气”，手里还装模做样地抱着本书。
池砚愣住了，过了两秒，红晕悄悄爬上了少年的耳朵，接着是向脸颊蔓延。
这下轮到季夏走不动路呆在原地了，就眼睁睁看着池砚一言不发转身回屋，听声音好像还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下午调戏人家的时候觉得可有意思了，代价就是一整个晚自习池砚都没理过季夏几句。
不管季夏跟他说什么都是嗯嗯嗯的回答，后面被问烦了直接干脆静音，一句话都不再说。
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睛，往下是挺翘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季夏侧头看了一会儿突然也不说话了，转过去低头自习，再没转回去过。
晚自习结束布置考场，两个人之间的奇怪氛围还没结束。身边搬桌子的同学拉着桌子自动从他们身边绕道。
虽说现在大家还没有特别熟悉，但也不妨碍别人对两人好奇。
明明才同桌一周，怎么感觉两人之间产生了神秘磁场？众人的心声如是。
一中的考试比较没人性，不论是对学生还是老师。两天考完所有内容，第二天考完的晚自习强制要求所有人对答案，收集错题记录，方便老师们一天之内改完卷子直接评讲。
周一上午八点开始，一上午搞定语文英语。这没什么好说的，哪怕真一点没学也能凭借本能往上编一点。
下午数学就有意思了。一中命题组倾情打造，绝对物超所值，让所有考生绝对感觉到完全不止两个小时的满足。
一班全都知道新同学刚来一个星期，有心善的在给自己考前祈祷的时候顺便给池砚上柱香。
历史类考场就那几个，好巧不巧的，按姓名首字母轮了一遍，季夏跟池砚轮在同一个考场。一个前门口一个后门口。往后传试卷时，不经意看到了最后的那个人。
池砚正低头调试手表，有点年头的机械表走时不是很准。
季夏考试之前没有求神拜佛的习惯，但看到低着头似乎很沮丧的少年，突然善心大发，帮池砚不知道拜了几路神仙。
“看在这人这么可怜的份儿上，希望他拿卷子的时候能动笔多写一会儿，多蒙对两道题。”
不知道神仙有没有听到季夏的祈愿，池砚反正是早早停笔不写了。看草稿纸还剩小半，池砚干脆开始艺术创作。
一中的卷子真不是盖的，季夏在最后的创新题琢磨了大半个小时，最后选择放过最后一问也放过自己。
可能潜心思考和潜心创作对时间的感知差不多，季夏和池砚几乎同时在铃响前停笔。
铃响时部分考生已经放弃抵抗，但也多的是人坚持挣扎。
季夏他们考场的监考老师是数学出题组组长，同时也是一班的数学老师，为人爽朗大方，操着一口东北口音，曾因微信头像是一批孤狼而被称狼王，在学生间很受欢迎，跟命题的阴暗刁钻不是一个风格。
看下面人不愿意放手，他呵呵一笑：“这次的卷子出的我本人是比较满意，看来同学们也是爱不释手啊。一个二个都舍不得交是吧。”
闻言下面苦笑一片，大家只能是忍痛割爱了，不再挣扎。
铃声彻底落下，池砚站起身从最后一个收起答题卡。收到季夏时，他低头看了一眼，看到卡面上整整齐齐的证明过程，他眉毛高高挑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
季夏显然是注意到了，也跟着挑了挑眉毛。意思也很明显：没见过吧，给你展示一下。
有了数学珠玉在前，再看后面三小门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更何况史政池砚已经背得差不多了，敢往上写就行，一切皆有可能。
恍若过了半辈子的月考终于结束了。
晚自习之前的各班宛如达尔文进化论的研究基地，听取嚎声一片。内容永远都是：数学为什么那么难？英语阅读什么意思？语文文言文并非人类可以理解的知识范围。
晚自习一开始就全体自动静音，学委陈宁上去调PPT。
这倒不是平时的氛围了，池砚不明所以地抬头。陈穆正拿着卷子往前走，注意到池砚不明就里的神情张口解释了一中的传统。
“注意，是每一个人都要哦！待会儿各科代表会来发错题统计表，跟机改结果的对照，方便老师明确情况。”
陈穆已经面无表情的在座位坐下了——他刚看到自己数学最后一道选择题猜错了。
池砚已经准备好了接受一中的各种操作，此刻甚至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你同桌竟然笑了，月考害人不浅。”陈穆扭头大声跟季夏说悄悄话。
季夏也挺好奇，只看池砚这个表情他也感觉有些不妙，他还想将继续和池砚同桌。但很明显他们两个还没有熟到可以询问对方的成绩，只能默默担心。
学委在讲台上一科一科的过答案，教室里听取哀声一片，哀声过后就只剩一方死寂。
季夏自己也眉头紧皱，这次数学真的很难，他改下来都错了几个，看来一中真的要给刚开学的大家一个下马威。
身边的池砚却是风轻云淡，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放弃治疗了。
晚自习结束前，各课代表把自查表发下来，每个人匿名画正字。先给的池砚，后传的季夏，但拿到手一看上面已经被画的密密麻麻，不好判断池砚到底人还好不好。
无奈只能等明天晚上公布成绩了。
深市的雨总来得不讲道理。突然下起大雨，住宿生只能走风雨连廊回宿舍。
连廊是一中为了预防这种情况特意建的，从第一栋教学楼直接连回宿舍。木制雕花的顶配着淡黄色顶灯，雨落在顶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池砚和季夏也在回宿舍的人群中。连廊并不很宽，人多的时候只能往中间挤才不会淋湿。于是两个人手臂擦着手臂往宿舍走，不时踉跄一下，撞在身边人的肩膀上。
又一次拥挤时，季夏和胸前的书包差点一起飞出去，被池砚一把拖住手臂带了回来。池砚的手很大，能完全攥住季夏的小臂，右手指腹带着薄薄的茧。
“小心。”
季夏微微抬头看着走在身前的人，突然意识到alpha真的很高啊，一时间忘了回话。
没听到答复池砚也没在意，依旧默默走在前面隔开人流。
渐渐的，其他同学走到了自己宿舍楼下出了连廊，人越走越少，嘈杂声越来越小，雨声响亮起来。连廊空间变得宽敞，不知怎么两个人走着走着就并肩往前了。
“刚才谢谢你。”季夏率先打破了雨声。
“不用。”
身边人又是一阵沉默。这不是季夏的性格。池砚默默腹诽。
破天荒的池砚主动开口：“你有话想说？”
“没有，我没什么想问的。”虽然池砚这样问了，但季夏还是不打算开口，反正明天就知道了，何必问出来让人尴尬。
池砚又低头看了一眼身边人，雨丝落在季夏头顶，毛茸茸的发丝软软的趴了下去。
即使季夏不开口池砚也猜到了，他一晚上不知道看了自己多少次，季夏的心思很容易明白。
不管是谁都会觉得跟季夏相处起来很舒服，包括池砚。恰到好处不失分寸的热情，对于刚插入新环境的他，是很珍贵礼物。
这种感受很奇妙，在一个几乎已经成型的集体里，有一个人主动向“外来者”释放善意信号。即使再冷淡的人也会感受到触动。
既然季夏不想问，他也不是会再提的性格。一路无话，伴着雨声两个人回到了宿舍。
一夜无话，两个有心事的少年人都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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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自习，柳含依旧踩着高跟鞋噔噔蹬走上讲台，在黑板上调出班级成绩表格。
“关于这次考试我有两点要先简单讲一下。”懂行的同学听到这句话已经偷偷抬头看成绩了，根本不在意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首先啊，先表扬一下我们班前三名，同时也是年级前三名。尤其是季夏，历史成绩依旧一骑绝尘。”
一班众人见怪不怪，季夏对自己成绩心里有数，心里想的是另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