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我站立于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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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立于虚空之上，看着底下来来往往的人群，熙熙攘攘间突然有个人破口大骂，甚至引起了群愤。
一边的保安早已习以为常，直到看到人群里冲出一人，跨越栏杆对着雕像又砸又扔，他才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殊不知这已经是历史长河里，破坏性最小的一次了。
但也一样可以让我身边人破防不已。
「八百年，我人都已经成虚无，永世无法进入轮回之中。」
「连我那份精心设计的悔过遗书也搜出来了。」
「为何还不肯放过我？」
1
若不是职责所在，作为打工人一员，我都恨不得给身边人邦邦两拳。
好在，我还是有职业素养的。
秦桧的魂也算是勉强保住。
「嘿嘿，在下乃是……」
砰！
我抬腿就是一脚，不偏不倚，正中秦桧胸口。
聒噪，听到他开口就心烦。
有生之年能见到秦桧，还不对他动手的，就压根不存在。
这一脚踹完，我心里还是不舒服。
但看在秦桧低头哈腰的模样，如同当年对着几位帝皇的嘴脸。
不愧是奸臣，够能忍的。
「你的心愿早已送达，始终未生效的原因，想必也是清楚的。」
对于秦桧这种黑的说成白的，白的也能说成黑的之人，我就应该早早说清，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大概是当场有人损毁了他的雕像，情绪有所煽动。
任凭我怎么冷嘲热讽，秦桧都是一副您说，在下听着的卑微模样。
反倒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咳咳，罢了。」
我就不该心软。
秦桧爬起来拍灰尘的动作，流畅到我的眼睛没能捕捉到每一步。
「时空管理局的规定可熟知？」
「熟，熟的，熟的。」
秦桧见我愣神后才勉强开口，立马了然我的态度，生怕我反悔，回答的格外果断。
「不是第一次，您放心，绝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我下意识地皱眉，可细细想来又察觉不出缘由，还是将规则说了一遍。
「不可透露穿越相关内容，不可将未来之物提前制造，不可……」
「不可恶意毁坏或伤害环境。」
见他如此着急，我索性大手一挥，将人送回了他的过去。
1140年绍兴十年
秦桧彻底断送岳飞性命的时间节点。
他给我的心愿单上，明确写着，救回岳飞保住其性命，为自己争取宽大处理。
这个节点再好不过。
这只是我以为的很好罢了。
看着已经改变后的秦桧，依旧一副被人拳打脚踢后的模样。
我讶异至极，连忙打开历史进行查询。
秦桧回到过去时，岳飞已然是孤军奋战，无法久留。
这种危急关头，他私自派人发布密信，交由回程路上的岳飞。
可那时的岳飞早已知晓自己即将面对的一切，不顾秦桧的哀求，依旧固执的赴死。
秦桧为了不再继续跪八百年，最后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住归来的岳飞。
可他忘了，将韩世忠等几路大军调回，又连续发出十二道金牌之人，也是他。
1143年绍兴十三年岳飞享年四十岁。
比过去多了一年，是秦桧用自己的命续上的。
可21世纪的如今，岳飞的墓前依旧有他秦桧。
唯一改变的，是秦桧。
1142年绍兴十二年
原本岳飞将死之年，秦桧丢失相位，不顾妻离子散也要保下岳飞。
最终他身为无时无刻都在摇摆的墙头草，惹怒宋高宗赵构，二度罢其相位，改观文殿学士。
秦桧之妻王氏与其养子秦熺当街丢出秦桧包裹，将其扫出家门。
后人因王氏女子身份，反感其跪于岳飞墓前，命人砸雕像弃于荒野。
从头到尾，秦桧未曾改变自己奸臣的说法，反倒让时间的洗刷下，后人不再了解王氏。
不等我看完全部更改之处，秦桧破口大骂道，
「毒妇，我所做一切皆受她指意，竟敢命人将我轰出家门！」
「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的心愿没有达成，重新给我选个时间。」
秦桧说完，怒气也就降了下来。
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见我一直不开口，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您看能不能往前一点点，刚去岳飞就被调回了，我也没办法。」
2
在秦桧不停的催促下，我同意了。
「1139年可行？」
为了防止秦桧第二次的失败怪罪到我头上。
临近出发，我开始让其挑选年份。
秦桧懵了，就好像我说的话是外星语。
我尴尬地摸摸自己的脑门，补充道，
「绍兴九年，你以《春秋》不伐丧为借口反对韩世忠攻金之时。」
「距离岳飞攻金有近一年的时日。」
这下，他可算是听懂了。
既没反对，也没答应。
「能……再往前一点吗？」
我看着已经停在绍兴九年面前的时光通道，开始犯懒。
「你同意韩世忠攻金，防止岳飞前往战场，避开后事发生不就可以了？」
秦桧见我信誓旦旦的模样，撇嘴不语。
我皱眉催促，「快去吧，不行还能改，心愿单达成前都有机会。」
像是在等这句话给他托底，听完我说的话，秦桧不带一丝犹豫，穿回了绍兴九年。
他的神情举止让我感到不安。
哪也没敢动，愣生生在绍兴九年，看着秦桧改变一切。
只见他如同往日一般上朝，除了面如死灰，随时赴死的状态，其他无异样。
韩世忠如史书记载的一样，恭敬的向皇帝建议攻打金国。
在场所有人几乎同时望向秦桧，仿佛每一位都拥有预言家能力，提前知晓他会反对。
谁料，秦桧行礼后，
「臣认为，金人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此时与其合议，纵然是为虎作伥。」
众人皆是愕然，等反应过来后，满朝文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喧闹。
我见局势明了，便放心离去。
再次见到秦桧，已是隔日中午。
多日一来，秦桧掐点拜访，我睡了个整觉，心情很好。
「秦大人，心愿可是了了？」
不知为何，秦桧脸上多了乌青。
见状，我不由地心颤，慌忙打开历史记载。
绍兴九年，秦桧与金人同谋，致使韩世忠等忠良中技，岳飞救援途中惨遭埋伏，命丧当场。
「你和金人同谋了？」
秦桧刚刚缓和的脸色再次乌青。
「跪了八百年，我可是跪够了。」
「劳烦请大人将时间再往前些。」
再往前一点点倒是没什么问题，只不过以我的权限而言，即将到达极限。
若是再茫然的让秦桧回到过去，最后又会是一无所获。
我轻咳两声，摆谱道，
「想回去可以，说说你回去后的想法。」
说完，我抬头就对上秦桧满眼的躲闪。
官大就是好啊。
不想为难自己，就能为难手下。
也难怪，他会这般。
说到底秦桧也是当过宰相的，脑子转得很快。
「大人，可否透露下时间？」
「绍兴七年。」
3
1137年绍兴七年
秦桧说服高宗收回抗金指令那年。
无需我多言，秦桧便想到了这一切。
「能……」
我只是冷冷瞥去，他到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
等了许久，秦桧才开口。
「岳太尉想要起兵攻金，支持便是。」
本想再问的细一些，可一想来，秦桧的脑子加上对当年的了解程度，定然是比我多的，索性带着人就往绍兴七年奔去。
脑海里全然是做二休一的美事。
秦桧也十分给力，仅仅花了一周的时间，就已经和岳飞称兄道弟，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
我没有去细查秦桧用了什么手段。
想来也是容易的，将家国大业放在心中，时刻想要平反的人，遇到和他一样心境之人，又有什么理由去拒绝？
我美美离开了绍兴七年，就连时空管理局的例会，我都是笑呵呵地参与。
撑着下巴的手肘突然被人打了一拳，一阵天旋地转后，我对上了领导不满的眼睛。
「秦桧的心愿单是你接的？」
「新人？不知道有头有脸的人的心愿单需要局长过目？」
「还笑得出来呢？看看你干的好事！」
领导想来脾气很好，从不会没来由的生气。
我翻阅起更改后的历史，笑容彻底丧失。
秦桧是成功取得了岳飞的信任，甚至也为了帮助岳飞，和自己的部下，同门闹掰。
可他算了又算，独独漏了自己的妻子王氏。
王氏暗中以秦桧之名，与金人书信往来。
秦桧和岳飞商议时，从未避开过王氏。
一来二去的，岳飞的计划如同公开信息一般，全盘被金人掌握。
最终岳飞战死沙场，秦桧也因王氏的举动被刺客杀死在自家书房。
悠久的历史长河下，岳飞的举动被大家认可。
可秦桧致死都与王氏亲密无间，最终与妻子一同跪在了岳飞墓前。
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没完，把这个也看了。」
领导见我脸色异样，倒也不同情一秒，立马给我加送了一颗定时炸弹。
[举报信时空管理局管理员徇私枉法，利用职务之便，不满足心愿单要求，还对人造成伤害，拳打脚踢。——匿名]
底下还附赠了几张秦桧被我踹的照片。
角度找的不错，只拍到了我，压根没有秦桧什么事。
用脚想也知道，除了秦桧没人会这么干。
「所以现在要？」
我平静的好似这件事的主人公不是我。
领导看我的眼神变了又变，到嘴的话成了叹气。
「停职调查？」
领导依旧不言语，用打量的目光看着我。
「直接撤职？」
「对话是停职接受调查。但局长的意思是，秦桧的心愿单还是由你接着处理。」
现在不光领导疑惑了，我也跟着疑惑起来。
有着先前记忆的我，学会了识趣，没多问。
既然让我停职休息，休息便是了。
权当是体验做二休一。
4
「你凭什么如此悠哉？我被你害的如此！」
距离我被停职已经过去大半月，除了吃，我就是在睡觉，十分清闲。
看不惯我这般的除了我同事，就剩秦桧了。
大半个月的时间里，他从时空管理局分局闹到总局，从我的领导闹到局长面前。
换来的无一不是一顿骂，一顿打。
没有一个人敢接他的心愿单，却人人见他如见到老鼠。
我打了个哈气，直奔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脚。
「哎呀，真是不小心，又徇私枉法了。」
「要不你再去举报我一次，我还能再休息半月。」
秦桧原本涨红的脸，白了又黑，比翻书还快。
不过是弹走灰尘的时间，秦桧脸上又露出了笑意。
「大人，之前是在下多有得罪。」
我笃定他会是这幅模样，头都不回的往里走。
见我要走，秦桧更急了。
忍着腿上的淤青，一瘸一拐的跑到我面前。
扑通。
笔直的跪下，挡住我的去路。
「小人有眼无珠，害大人丢了工作。」
我没好气的甩开他的手。
「停职不是辞职，我工作还在，你丫的少在这咒我！」
秦桧也是狠心的主，见自己跪着无效，又说错了话。
朝着自己的脸，一左一右轮着扇。
「小的知错，是小人说错了话。」
「还请大人见谅，小人一定改正，绝不再犯。」
……
大概真是这些年来，对他的刻板印象。
我竟生不出一丝怜悯同情，只觉着他扇地太轻。
周围的人听见声响，也越聚越多。
有看热闹的旁观者，也有想要出面主持的正义人士。
可当大家看清地上跪着的疯子是秦桧后，除了和身旁的人科普秦桧，无一在想办法替他说话。
闹也闹了，该出的糗也出了。
秦桧肩膀酸涩不已，扇脸的动作放缓了不少。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不重不轻，却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的吆喝。
「唉！大家快看啊，秦桧这个奸臣扇脸还装模作样，半天脸都没红。」
话还是有效的，秦桧一咬牙，开始使劲了。
一下比一下响，脸在肉眼可见的迅速涨红，甚至有些肿胀。
可围观的人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一个个乐呵呵的和身旁的人说笑，实际上又都在等着秦桧的反应。
「也是脸皮太厚哦，扇了半天脸不红，也没掉眼泪的。」
说完，秦桧的眼角就落下一滴豆大的眼泪。
他要是去演戏，说不定能统一下演技标准。
「猫哭耗子的，谁要看他哭？」
此话一落地，秦桧趁着打脸的瞬间，将脸颊上的泪花抹去，全然不敢有怨言。
「不哭说明他打的还是太轻，诚意不够。」
砰！
秦桧这一掌铆足了力，嘴角溢出鲜血顺着他的胡须，一点点滴落。
下一秒，秦桧斜着倒下，不动了。
围观的人见状，生怕波及到自己，纷纷寻起借口离去。
「哎呀，光看热闹了，我的心愿单还没交。」
「喂？哪位？」
「哦呦，哦呦，差点忘了，这就来，等等。」
……
5
人走的差不多了，我踢了踢还瘫在地上不动的秦桧。
「差不多得了，在这出不了人命。」
已经死了的人才会有心愿来到时空管理局。
若是刚才离开的围观群众反应过来，秦桧怕是要被连续砍杀。
「大人，小的真的知道错了。」
「我已经撤销了举报，您看能不能带我回到更早的时间节点？」
害，他不早说。
我一直以为举报没撤销呢。
「好说。」
秦桧看着有戏，脸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
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
「小的希望回到没有娶王氏之前。」
我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王氏在整件事里，都是至关重要的。
若是真能让秦桧避开此人，想来失去王家的支持，秦桧的成就会减少，皇帝对他的话也不会全然听下。
是个可以尝试的时间段。
「那你何时婚嫁的，可记得具体时间？」
这下可让秦桧犯难了。
他能记得岳飞每次觐见商议的要事，也能清楚的记得王氏对自己一桩桩一件件的帮助。
却无法记清与王氏成婚的细节。
「大人，这不是为难小人嘛，这事都过去几百年了……」
「此事从未有过记载，我没办法带你回到准确的节点。」
我一次次的拒绝，让秦桧刚燃起的希望又一次熄灭。
他脸上的笑意也在不断消失。
我冷哼一声，「怎么？又要去举报我啊？」
「没没没，大人误会了。」
切，谅你也没理由去。
我无所顾忌的翻了翻时间段，「被辱至金的那年可行？」
传言秦桧的夫人王氏才是真正的金国奸细。
与其让他与自己的夫人切断连接，不如让他再回忆回忆，自己呆在金国当阶下囚的日子。
想必是那段时日的记忆很深刻，秦桧浑身都在颤抖。
「不行！不行！」
「大人可否再早几年？」
果然，人就不能惯着。
时空管理局向来都是有规矩的地方，不管是历史上哪一位来此。
所有的心愿单被通过可以进行实施，都是需要从主人公死前往前一点点退回的。
我一下子给秦桧跳了十年，他竟一点也不知足。
「不愿去？也行。」
「从金国回来的那年吧。」
我脾气也上来了，也不顾秦桧是不是愿意，直接将人丢在了1130年的临安。
刚刚从阶下囚的身份恢复自由，秦桧可以改变的机会也格外多。
若是他真有心改变当年的局面，这个时间就是最佳的。
临近离开，秦桧用眼神狠狠剐了我。
说来也好笑，1130年又没有我，他的状态又像是去找我报仇的。
将人送走后，我就被紧急召回到局长办公室。
说是有要事找我详谈，让我务必在看到通知后即刻前往。
由于秦桧举报干的好事，我手头除了他的心愿单，再无其他。
还能有什么紧急的事在等着我？
6
「局长，您找我？」
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我听从了领导的建议，捧着一本崭新空白的本子进的办公室。
生怕错过局长说的任何重点。
说来也怪，我没带笔。
领导下次也该长长心眼，换个可以培养的对象了。
我走神的明显，局长倒是一如既往的仁慈，满脸堆着笑意，丝毫不在意。
「我听说你接下了秦桧的心愿单？」
我坐下的腿顿时直了起来。
在局长说话前，椅子可碰不得。
大抵局长看出了我的紧张，连忙解释道，
「别紧张，就是见你接下了，想把一些旧事说给你听听。」
我还纳闷呢，此事不是局长亲自下达的要求，让我继续处理的吗？
为何我休息多日从未提及，现在秦桧再度找来，局长也跟着找了过来。
「你也不用太害怕，秦桧不是第一次要求改正自己的过去了。」
局长虽然一直说的是秦桧，我的脑子里却总有挥之不去的慌乱。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之后的整整一天时间，我都被关在了局长的办公室内。
与其说是局长告知我相关细节，不如说是给我洗脑。
全程说了不少的话，他连茶叶都换了不下四次。
可到头来我听到的话，总结来说就是——
不要让秦桧穿回过早的时间节点，尤其是岳飞成名前。
可每当我要问起缘由，局长便是一副不愿多透露的模样。
索性我就不去多问了。
加上在档案室被人打昏过的经历，秦桧的旧事被我抛之脑后。
当然了，这想法也没有维持多久。
很快我就见到了重新改变回来的秦桧。
依旧是满脸的怨气。
「又失败了？」
7
看秦桧这般沮丧，原本被局长拖着的我，瞬间心情变好。
果然，人还是要对比的。
「说说，这次你都干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秦桧没理会我的嘲笑，而是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正当我以为他即将喝完，随后给我讲述发生的一切。
他又将茶全部倒了。
好家伙，什么时候了？
他还有心情泡第二轮再喝。
像是久而久之形成的习惯，他泡完第二轮的茶水，抿上一口。
才将肚子里的怨气，一股脑说出口。
「好端端的给岳飞做牛做马，这臭小子不识好歹，把我和王氏当一伙的！」
「他多大年纪，我多大年纪？」
「竟这般不识好歹！」
看他喝茶的模样，冷不丁想起方才在局长办公室。
局长也是同样的手势，同样端着茶杯。
「那你之前的心愿单，都做了什么？」
秦桧还沉浸在自己刚才所经历的一切，被我突然问话吓到失去表情管理。
又是端水杯，又是放下的。
生怕我看不出他的不自在。
「局里明确规定了，不能带你去过早的时间节点。」
「你若是不说，我就无法规避风险。」
「自然的，你要去更早的时间段，我就不会同意。」
从秦桧去举报开始，我的态度就已经在改变了。
他也很清楚，整个时空管理局本就没有几人会帮他。
加上他这次的举报，更加不会有人愿意帮他了。
我就是他眼前唯一，且能够抓到的救命稻草。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回到了岳飞那臭小子要出生前。」
「然后呢？」
此事，我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一副吃瓜的表情凑近秦桧，担心他犹犹豫豫地不说下去。
「哎呀。」
秦桧视死如归，摔下手中的杯子。
「就是，就是……」
随着杯子碰撞到地面的那一刻，碎裂的玻璃飞溅到四处。
噪音将秦桧的声音吞没，只留下“就是”二字。
「你这吞吞吐吐的样子，还打不打算改变自己命运？」
「活该一直跪着。」
「你就该跪着，继续跪着吧你。」
我承认，作为一个吃瓜者，我急了。
但没想到的是，秦桧也急了。
「不就是趁着岳飞出生前，把他害死在腹中了吗？」
「我有什么错啊？」
「再说了，那岳飞是没成功，我也遭报应了。」
「后来出来了个赵飞和钱飞，还不是让我跪了五百多年？」
「我就是心愿没成功，记忆还没被抹去害怕，你至于这么戳人心窝子吗？」
……
秦桧之后说的话，我是一点没听进去。
他给的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太大了。
亏他想得出来，把岳飞害死在腹中。
不光不让人回到南宋活着，还把人原本应该活着的寿命给抹了。
秦桧这哪是奸臣，这是活阎王啊。
惊叹归惊叹，我还是从他的话中抓住了重点。
他有那段记忆，且也很清楚这段记忆自己本不该拥有。
也是，是我大意问了他。
同样拥有着不该有的记忆，比起秦桧而言，似乎我才是最危险的。
兴许，他就是突破口。
顿时脸不红心不跳的打算利用一下秦桧。
「你既然记得这些，也应该知道自己就算是如何改变，结果都会是这样吧？」
「那又如何？不把所有的可能都尝试一下，我干嘛放弃？」
秦桧的话一下子击中了我。
为什么要放弃呢？
是彻底看不到希望，还是在暗处的敌人太过强大？
现在的我给不出答案。
「既然你也有苦衷，我也不为难你了。」
秦桧突然的好说话，导致我思绪断片，竟忘了自己刚才还想利用他。
我挂起职业微笑，「你说吧，如果在规定内，我便满足你。」
「放心放心，一定是规则内的。」
「我自知是愧对岳飞，你若可以，便带我回到将死之年。」
「我写下遗属，保证秦氏后人对岳氏……」
我还没听完，头已经止不住的摇起来。
「你且慢！」
「你的错凭什么要你后人替你承受？」
「说那么多，也没见你真在岳飞死后照顾他的后人一二。」
「你在乎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你跪在岳飞墓前的雕像。」
见我拆穿了秦桧的深情，他也不恼。
反倒是一副被人看穿后的嚣张。
「废话，你看老夫除了名字和雕像一样，还有什么一样的？」
「真敬重岳飞，怎么你们不弄点和我们长得一样的雕像啊？」
秦桧这次是真的急了，质问我时踩到了碎渣。
头都没有低一下，继续蹭着就往我面前走。
我懒得和他继续争执谁对谁错。
既然保留了原先的记忆，那就好好再回去探路便是。
「你想不跪着，我倒是有法子。」
8
秦桧彻夜未眠，通宵听完了我给他定制的私人计划。
隔日清晨，天还未彻底亮起，他便兴致冲冲的回到了1131年。
也是他参政的重要年份。
至于真的能不能改变他的未来。
我也不敢保证。
但经过这次以后，我保证，秦桧再也不想改命了。
秦桧告诉我，他将岳飞暗杀在腹中后。
弄得我很忐忑，生怕他一个不顺心，又推翻我给他制定的计划。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我带着担忧无法入睡，提前一小时上班。
希望秦桧带来的是我所想的好消息。
和往常一样，我站在虚空之中，望着人间的繁华。
熙熙攘攘的人流不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不同的表情。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我来到了当时站着的位置。
分毫不差。
破口大骂的人此刻还在玩着手机，神情严肃。
我的身边也如当时一般，空无一人。
到此为止，一切都在我的猜想内发生。
直到那人开始对着秦桧的雕像指手画脚，命运的齿轮转动了。
「又是这样，三次了。」
「戏都不想演了。」
秦桧的声音出现的那一刻，我确信自己赌对了。
一旦动到了影响全世界的节点，那段时间便会被强制退回到一切发生前。
大家都会继续在轮回里，做着和之前复制粘贴的事情。
除了因为时间裂变，没有失去记忆的人。
一旦做出不同的选择，便可以跳出循环。
我是如此，秦桧也得如此。
秦桧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心愿单，又看了看正在围观路人的我。
手脚麻利的将心愿单藏了起来，只当自己是恰到路过。
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算出来的结果。
好在，他也如同当时的秦始皇一样，选择了接受原本的命运。
或许他们接受的理由有所不同，但一样的是，他们别无他选。
而我，身为时空管理局的一员，掌管着无数人的时间，也一样被人控制了时间。
和他们一样没得选。
「既然这样，还是走一下流程吧？」
我活动了活动自己的脚腕，对着秦桧就是一脚。
不偏不倚，和上次的位置一模一样。
「这次还举报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