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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将计就计借力打力 只是可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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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可惜,她不听劝。
当天,宗离为迎接天水国使团,在牙帐内准备了一场宴会。而宴会开始之前,他在帐外碰到了等候已久的敖卢珂。
“见过二太子。”
宗离闻声转身,皱了下眉道:“是你。你是怎么出来的?”
敖卢珂讪笑道:“要是没有个能随时金蝉脱壳的本事,我还怎么从辽帝那里死里逃生。”
宗离点头嗤笑道:“上次见太子殿下还是高高在上,现如今,就得靠四处奔逃来保命了吗?”
“那二太子此言可就错了,我从前并非高高在上,现今也并非一定要奔逃不可。”
她主动来寻宗离,可宗离对她却似乎没有多少耐心,匆匆瞥过她一眼后便准备抬脚离去。
“二太子,你难道不想劝金帝与辽对战到底吗?”
他闻言驻足,冷笑一声道:“我想啊,所以才主动来接待南朝的人,他们不正是为了此事而来的吗?”
敖卢珂仿佛瞬间有了底牌,“你怎么知道康王就一定会同意与金结盟、共同伐辽。”
宗离听出此话另有隐情,问道:“你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吧,南朝国内对此事是分战和两派的,而康王既不是主战派的人,也不是主和派的人。还有她身旁跟着的那些人,何绪主和,许原主战,二人所行所作也都是天水国内战和两派的意思。”她抱臂笑道,“想搞定他们,没那么容易。”
“哼,我凭什么信你?”
敖卢珂走近,笑道:“康王的手上,有南朝皇帝要赠给你们金国皇帝的东西,你看她可有主动跟你提起此事?”
“二太子,你要是真的想与南朝结盟,就最好信我。你我联合,对此事而言有利而无害。反正,你知道我的处境,眼下除了杀辽帝,我别无所求,而我所求,不也是二太子你所求的吗——借对辽之战,建功立业、盖过国相。”
宗离闻言瞬间睁大了眼睛。
敖卢珂继续道:“之前在苏州关时,国相便派人来暗杀我,幸得康王相救,我才活了下来。二太子,连你们金国国相都对我如此忌惮,你难道真的要放着这个机会不用吗?”
两人相视着,宗离在思索中渐渐错开眼神来,“那不知你能带给我怎样的机会?”
“这其一,你我合作,我报我的仇,你带辽帝的项上人头去领功。事成之后,我还做你的将。”
“事情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
她笑道:“不信?哦对,忘了告诉你了,辽兴军节度使耶律广石,是我的人。”
如果是真的,这可是一支重兵。
“还有其二,我可以教你如何在稍后的晚宴上,把天水国真正绑在伐辽的战车上,以此作为你劝战的筹码。”
黄昏时分,金军军营里燃起点点篝火。
与中原汉军的营地有所不同,金兵营地里不筑高墙、不设深沟高垒;而是以毡帐为居、以车马相绕为墙,即使是营里最高主帅住的牙帐,也是一样简单的陈设。这些都与赵宜徽从小到大印象里的一切截然不同,慢慢的她也对这个看似不拘小节、不尚虚文的民族产生了一些好奇。
而接下来的宴会场景却更是在她意料之外。
赵宜徽等人前来赴宴入席之时,却见宗离一人面东高坐于胡床之上,一旁的侧首席上空着另一张胡床,上铺虎皮,而在宗离的右手边坐着的,居然是敖卢珂。
余下人便都是铺毛毡兽皮,席地而坐。宗离见他们来,起身指着他左手边的侧首席,笑道:“康王殿下请。”赵宜徽依言上坐,余下韩洵等人便跟在她身后依次入座。
待人皆坐定,宗离便即举杯道:“殿下不辞万里远道而来,只为缔结两国之谊,此情诚挚。我等金兵将士感念殿下之心,敬殿下一杯。”
帐中金兵将领便皆捧起酒碗来,推前随声道:“敬康王殿下!”
赵宜徽亦举杯相对,“能代天水国出使金地,申两国盟好之心,也是小王的荣幸。”
奶酒下肚,倒是让赵宜徽有些喝不惯。过后众人举刀取肉之时,她便对着这满案的肉奶发呆。
“不知康王殿下此行,可否留有空余,随我去见我母汗?”
赵宜徽没有想到,宗离会如此直接相问,多半……她错眸看向敖卢珂,对方笑着对她挑了下眉。
于是赵宜徽也不兜圈子了,直言道:“眼下未知贵国与辽国战事如何,天水与辽毕竟曾是兄弟之国、结盟旧交,本王不敢擅作主张。”
下方何绪许原等人正割肉而食,众人一听康王如此口风,瞬间各自盘算起来。韩洵则扬首紧紧盯着赵宜徽的神色,案上的短刀被他绕在指间耍得越来越顺手。
宗离闻听此言,笑道:“康王是个聪明人,如今以身入局,又为何要如此被动呢?你想看两国局势行事,可是却没有想过,这两国局势究竟如何,是今日你我说了算吗?”
他言辞之间如此不加掩饰,言讫赵宜徽以及使团中人个个瞄向了对面的那些金将。宗离便道:“殿下不必忧虑,现在坐在这帐里的人都是我的过命兄弟,自然也是计划的参与者。”
赵宜徽道:“那不知二太子究竟有什么计划?”
“国相力主和谈,而我想请康王殿下同我一起去见母汗,劝她以战为先。”
赵宜徽听后悄悄瞥了眼何绪的反应,却正巧与之对视了一眼。赵宜徽便道:“此事,不宜操之过急。二太子起码要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吧。”
宗离笑道:“事已至此,我也就不瞒着殿下了。按照我母汗的意思,她一定要灭了辽国。所谓的辽金和谈,只不过是底下国相他们的想法。国相老了,舍不下家乡故地,看不得新人立功,明里暗里处处给母汗使绊子。”
他说着举起眼前的酒杯来,“母汗的野心我懂,更要帮她实现。康王殿下若此时助我一臂之力,便是帮了我母汗一个大忙。这样的人情,难道殿下不想要吗?”
使团中人是第一次听闻,金帝灭辽之志竟如此坚决。
何绪见康王意有所动,便顾不得许多,直接提着胆子在宗离面前陈言,“依照二太子所言,既然贵国皇帝早已决意战和之事,朝堂政见之争也不过就是金帝一句话的事,现在又何须拉着康王殿下下水,这不是拿我们当刀使吗?”
“再者说,我天水国与辽国之间盟约尚在,康王殿下若真随您去见了金帝,来日辽帝问罪起来,我国又该作何答复?”
他没轻没重的几句话,惹得宗离的脸色沉了下来。
“何大人,请慎言。”赵宜徽忍不住提醒他一声。
没想到宗离随即便将手中取肉的短刀放下,擦了擦手,直接从坐席上站了起来。
他步履松散地走到何绪面前,而此时的何绪坐在原处已经有些心惊胆战,便也从席间站起来,叉手相对。在座的人,凡是身上带兵器的,全都悄悄按住了刀剑的把柄。
宗离站在何绪面前,将其从上至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落在何绪身上竟灼灼如火。
良久,宗离道:“我还真是看不明白,你们南朝人究竟是勇士,还是懦夫。难不成,是嘴硬、骨头软吗?”
“二太子。”身后赵宜徽的语气明显冷硬了下来,“无论是两国邦交还是人情往来,都当是以礼为先。本王敬你是个性情中人,凡事也愿意跟你慢慢合计、细细商量。而如今二太子无故出言折辱我朝使节,甚至影射整个天水国的臣民,此举怕是有违两国结交之心、你我同席之谊。”
宗离闻言转身看她,高座之上,康王端庄持正、神色坦荡,凛然间,仿佛她才是这宴席的主导之人。
他笑道:“康王,可是你这臣僚不是在故意找茬吗?要是真的怕给我们母子二人当枪使,害怕辽帝怪罪,你们天水国又何必千里迢迢派亲王为使,前来缔结交好之谊。”
赵宜徽道:“许是这席间酒肉之味太过鲜美,何少卿方才多饮多食了些,晕了神。还请二太子宽恕,饶过何少卿失礼之罪。”
此时若是何绪顺着台阶下,立即给宗离赔礼道歉,此事便揭过了;但揭过的代价也是巨大的。于是何绪此时只是僵硬地站在宗离面前,叉手半天没有任何表示。
看了半天戏,敖卢珂终于忍不住道:“难道何大人是自有主张,还是背后受什么人指点?”
赵宜徽霎时横眉相对,“我早就说过,天水国内之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敖卢珂讪讪,便不再言。
相持不下之际,韩洵先是绷着脸在心里骂了何绪一通,又暗中从桌上捞了一颗栗子来。猝不及防间,何绪的后腰好似被什么东西狠狠打中,刚好使得他朝着宗离歪下身子来。
紧接着韩洵起身揖手道:“这何少卿都已经躬身而拜了,依外臣看二太子不如暂且饶过他这一回吧。”
眼看着战和之争已经无力转圜了,于是何绪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顺势而下,再次郑重地躬身作揖道:“外臣酒量浅薄,方才品贵国美酒一时贪杯,竟致酒醉失言,请二太子饶恕。”
宗离看看这主臣三人同台作戏,心里也有些可怜何绪,顶着有失国仪的罪名,还要被康王跟小白脸儿算计。可他回头看看康王,她的脸上却仍旧是淡留一点笑意,除此之外,看不到任何其它的情绪。
一场尔虞我诈的宴会罢后,赵宜徽跟韩洵同路出了牙帐,却在半路上遇到了敖卢珂。
赵宜徽道:“你又想干什么。”
敖卢珂笑脸相迎道:“康王殿下真是好谋算啊,使出这借力打力的手段来,出门在外竟连自家的臣下也要算计。”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敖卢珂,你周旋于三国之间,以母国为敌,居然还有脸来我面前耀武扬威。”
敖卢珂却偏偏凑到两人中间,挑声道:“那又如何呢?反正现在何绪的主意没了,你们南朝跟金人的盟是必结无疑,我们,就彻底成了一条船上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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