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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一题两解相较辕门 赵宜徽有些 ...

  •   赵宜徽有些恼,“空口无凭便是诋毁。”

      敖卢珂也拉下脸道:“呵,我才没那么闲。”她说完后转头欲走,可走几步后却又侧回半身,“不过今晚的事还是多谢你了。”

      “保护好你自己这条命,才是真的谢我。”赵宜徽说着将剑插回鞘中。

      敖卢珂默默接下她这句话,转身离开这里。

      等赵宜徽回到屋里时,才发现她已将茶水制好,给自己留了一杯咬盏不散的清茶。

      只是她刚坐下没多久,就又听闻有人在外面敲门,赵宜徽轻轻抚额,闭眼道:“请进。”

      “拜见殿下。”

      赵宜徽睁眼一看,果然是何绪。

      她便笑了笑道:“方才之事没有惊扰到何少卿吧。”

      何绪长揖道:“殿下言重了,臣安然无恙。”

      “嗯。那不知何少卿现在来找我是所为何事?”

      何绪虽低着头,但说话间一直在不停地眨巴眼睛,看得赵宜徽都有些不舒服,于是便没有再分给他半个眼神。

      “臣也是想借此事来劝说殿下,这辽国的废太子始终是个祸患,若我们此行带上她,路上还不知要生出多少变故来。就算是顺利抵达二太子的帅帐,她也难保会跟我们一条心。”

      “所以臣请殿下,三思而后行啊。”

      赵宜徽的指腹划过茶盏的边缘,相比于她以前在京用过的茶具,这个盏口实在是有些粗糙不平。

      “何少卿的意思我明白了,容我思虑过后再做决定,眼下你先请回吧。”

      他的脸上明显有些不甘心,但瞧着赵宜徽这不冷不热的态度,颇有些自讨没趣,于是全过礼后便依依离开了。

      他走后,赵宜徽却在等另一个人。

      不久,敲门声复又响起,赵宜徽饮了一口茶,再次道:“请进。”

      那人进来后,躬身道:“伏惟殿下,起居万福。”

      “请起。许运判来找我所为何事?”

      许原叉手而立,恭恭敬敬道:“臣夜来叨扰殿下,是为辽太子之事。”

      赵宜徽低首笑道:“那不知许运判对此事有何见教。”

      “殿下言重了。臣以为辽太子完全可以成为撬动辽金翻脸的一步棋,所以臣请殿下勿要听信何少卿之言将其弃之不顾,否则便是遂了辽国的愿,真能让其与金国达成停战的和议。”

      赵宜徽的手指轻点着桌面,转而反问道:“金与辽重修于好又如何呢?官家说过一定要与辽开战吗?”

      许原没想到,她将何绪撵走了,竟也不给自己面子,两头各自浇了一盆冷水,慌得他仿佛连胡子都白了几分。

      “臣万不敢揣度官家圣意,请殿下恕罪!”

      赵宜徽站起来舒了口气,“许运判,免礼吧。你为国操劳的心意我已知晓了,但此事目前不好下定论。她既已跟着我们,无缘无故的,我也不好将其舍下。但是若日后见到完颜宗离,她反过来利用我们,又或者是成为损害我朝利益的人,我也不会对她客气。”

      “殿下英明睿智,小臣拜服。”

      赵宜徽走到窗边,看见满天星斗明亮而错乱,温声道:“时候不早了,大人请回吧。”

      看着院中许原默默走远的身影,赵宜徽轻轻敛眉,她好像明白了爹爹许久之前跟自己说过的,这身不由己的制衡之道。

      北地荒芜,宜州路远,但好在日晴无雨。旬月后,使团终于到达了宜州。

      这次完颜宗离倒是客气地派了人来接他们,只不过那人依旧是旧辽的南面官。赵宜徽忍不住问他:“二太子在何处,我们今日能见到他吗?”

      那人恭敬行礼,甚至行的还是汉礼,“外臣今日便是奉二太子之命,请康王殿下及使团去军营的。”

      “哦,好,有劳了。”

      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答案,但她说不上来是安心还是忧心。

      只是很快她的一颗心就已经落定了,因为赵宜徽确定,这个二太子来者不善。

      当使团距离所谓的金军大营不远时,他们便看见,迎接他们的不是以礼相待的二太子,而是全副武装的战士和纵密如林的刀枪。

      随行的几个文臣都被吓傻了眼,敖卢珂见状也缩了缩身子一心准备避风头。赵宜徽坐在马车里,再次抬头远远看了一眼那些人如虎狼、刀枪挺立的金兵,还是决定领使团上前。

      只听她声无波澜道:“进营。”

      “殿下留步。”

      赵宜徽的呼吸有些不均匀,她依声去看,是韩洵。

      “何事。”

      韩洵不言其它,只道:“臣昔日听闻国之邦交犹如人之相聘,当受币于楹间。”他说完后躬身揖手,给赵宜徽施了一个“恰当恭敬”的礼节。

      赵宜徽瞬间醒悟,于是立刻改口,对车外那官员道:“本王自以为两国相交当平等互重。我身为天水国殿下,千里迢迢行至此地,是为两国之邦交出使。而我与二太子又同为两国圣上之子,于情于礼,二太子都该于辕门,亲迎使团。”

      那辽国旧臣听了,不禁汗颜,“外臣、外臣……”

      韩洵抱臂睨着他道:“大人也是汉人,诸多礼义之道想来也不用韩某再说与大人听。此番明明是金太子失礼在先,许是金人原不懂这些礼数,若大人去说了,保不齐还可为两国之交减少不必要的误会,也算是功德一件。”

      他一听似乎也有理,于是擦了下脸上的细汗,朝车中揖手后道:“请殿下在此地稍候,外臣试去请二太子来。”

      赵宜徽微笑颔首,“有劳。”

      使团在外等了许久,甚至营门前那些举刀扛枪的金兵们都有些不耐烦了,那位传话的官员才从营里跑出来。

      “康王殿下。”他回来后边喘着粗气边道,“二太子说他在辕门外等您,请您驱车至门前。”

      闻言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可见这金人还是讲些道理的。而且有二太子带他们进营,那些怀刀露刃的金兵也就不足为惧了。

      于是车队重又起行,不久后便悠悠地行至金军营正门前,对面一人十分年轻,身形高大,五官深邃,正佩刀立于夹道之间,高声喊道:“大圣皇帝次子完颜宗离,奉母汗之命在此迎候天水国康王殿下。”

      赵宜徽闻声亦掀帘下车,韩洵等人紧随其后,一行人形制整齐地走到金军营门前。完颜宗离看清赵宜徽后扬了下头,随后自然地伸出右手,而赵宜徽却早已拱手而出,两人的礼节正正好错开。

      等赵宜徽抬首时,对方的右手却仍然停在她面前,赵宜徽看他一眼,这才发现完颜宗离正含笑看她,而与此同时,她身后韩洵的眼神却如泼墨般黑而无透。

      赵宜徽定睛片刻,也伸出右手,与之轻握了一下,淡笑道:“二太子万福。”

      宗离满意地收回手去,笑道:“康王殿下万福。”他说着看了眼赵宜徽身后的队伍,“殿下带来的这些人若是都要进营,须得把身上的兵器卸了才是。”

      使团中人闻之色变,赵宜徽也散了笑容道:“二太子这是何意。”

      他却转了转手臂上的臂鞲道:“殿下及使团的朋友们远道而来,在我这里自然是客人。客人的话,这游巡护营之事自然就不劳你们帮忙了,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再带兵器在身上。”他说着又指了指身后那些高举刀枪的士兵们,“我这些兄弟们都是十分英勇靠谱的人,殿下放心就是。”

      赵宜徽明知他是故作真诚,便见招拆招道:“可是兵器傍身也并不只有看营护院这一件事要做。”

      宗离举眉,疑问道:“哦?那不知殿下还有何事要做,需要在我这营里刀剑傍身?”

      “自然是为防身。”

      “防身?康王殿下是不信任我吗?还是不信任他们?”

      赵宜徽并无感情地笑道:“我不信除我之外的任何人。”

      宗离听后却大笑起来,道:“行。既然殿下坚持了,那我自当满足殿下的要求。只是我以为,你带来的这些人啊,不像是会打仗的样子。一个个,敛眉低首、面色白净。”他说着看向了早觉不顺眼的韩洵,而韩洵此时也满面阴容地盯着他。

      “呵,怕是只会动笔写两句诗词文章,战场上,难道拿笔杆子去戳瞎敌人的眼吗?”

      话音一落,他身后那些金兵们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赵宜徽面现愠色,可还未等她出言反驳,身后韩洵便走上前来,朝着完颜宗离恭敬作揖。

      宗离眯着眼看他。

      等韩洵再抬起头来时,那样文气的一张脸上,眼睑下方的一点痣却给了宗离一种谋算深沉的感觉。

      “你想做什么?”他有些警惕地问道。

      韩洵似笑非笑,“在下听过二太子方才的谬语,才知二太子以及诸位金兵将士对我天水国人误解极深。所以在下斗胆,想跟二太子比试一番武艺,看看能否借此改观金军将士们对我朝文武之偏见。”

      他说完,看向了赵宜徽,而赵宜徽有些面含忧色地看着他。

      韩洵回给她一个微笑,目色中似有春泉融冰。

      完颜宗离依旧抬着下巴道:“既是这样,你想比什么?”

      韩洵转眼看向他,手中剑柄握得越来越紧,可最后关头却松开了。

      他道:“箭术。”

      金人又是一阵嗤笑,宗离上前捶着韩洵的左肩道:“你小子到底知不知道,我们女真族是在马背上过活的,从生到死没有一天离得了快马和弓箭,你跟我比这个,是想自取其辱吗?”

      韩洵却挺直身子,稍稍侧首而眄之,“我是想教你,骄兵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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