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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殊遇难自安 自那日 ...
自那日御花园一面后,夜里谢安澜辗转反侧始终难以入眠。
他反复回想着白日谢清疏的那句“不必时时拘着。”他的指尖无意识攥紧被褥,心口有些沉闷。
谢安澜躺在床上仰面望着天花板,轻声呢喃:“若是旁人,也会这般吗…?”
没人回应他。
他轻轻叹息一声似是无奈,翻了个身,将半边脸埋进被褥里。
窗隙漏进一点淡淡的夜色,周遭万籁俱寂,唯有自己心口还在不住地起伏。
次日清晨,天光透过沙窗纸渗进来,将床榻映照着淡淡的薄光。
同一片天光,落在养心殿的窗纸上时,比栖梧院更淡一些。
谢清疏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他没有起身只是侧身躺着,目光落在帐顶某处。床畔小几之上,熏炉还留着一缕残香。
他昨夜批折子批到很晚,但他躺下之后并没有立刻入睡。
他的脑海之中,忽而浮起一树洁白玉兰,花影之下那道身影挥之不去。
谢清疏静了片刻,换好衣裳,晨风吹过廊檐,将昨夜残存的淡淡香气漫开,晨光铺在青石板地面。他抬脚走出寝殿。
内侍连忙上前听候吩咐。
谢清疏轻声嘱咐道:“不必备轿,只留一人随侍,朕随意走走。”
“是。”
余下那名随侍远远跟在身后,不敢近前。
晨光穿过枝叶筛下碎影,风卷着玉兰落瓣,一路漫过漫长宫道。
谢清疏在即将到达栖梧院时又稍稍放慢脚步。
待他行至院门前,脚步忽然滞住。
他望向紧闭的院门,一时心中竟有些恍惚,明明并无来意,可自己却为何又要行至此处?
他静了片刻想要转身离开,可院门的侍卫早就发现了他的身影,慌忙行礼。
谢清疏抬手示意不必通传,推开院门轻轻走了进去。
院内日光疏淡,树影铺落满地。一缕清浅草木香气随风漫来,四下静悄悄的,只余下枝叶晃动的微响。
谢清疏脚步放得很轻,抬眼便将小小庭院尽收眼底。心底那点恍惚还未散去,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廊下,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就立在离他并不算远的地方。
他的脚步微微顿住,袖口下的指节无意识收紧。
一路上盈绕在心头的恍惚此刻终于落到实处,他当真来到此处去寻谢安澜,念及此,他心底反倒生出了几分无所适从。
实在荒唐。
此时谢安澜正垂首阅读,指尖微微按着书页。似有所觉,忽地抬头。
他神色先是微微一怔,才缓缓抬眼,抬眸便望见院中之人。神色当即错愕,连忙合上书本,快步下廊行礼。
谢清疏垂眸望着伏首行礼的人,原本松开的指节又紧了紧。他静默了片刻才缓声开口,语气尽量装得随意又淡然。
“朕只是路过,你…信吗?”
谢安澜伏于阶下听到此处,肩膀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他死死抿住嘴唇,费了几分力气才勉强压下嘴角的笑意,半晌才开口道:“儿臣…信…”
谢清疏有些恼,他分不清那人微微颤抖的肩膀究竟是嘲笑还是惶恐,同时也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怎么能问出这么荒唐的话来?
“你抬起头来。”
谢安澜身子微僵,但还是顺从的抬起了头。
谢清疏细细端详他片刻,似要在他的眉眼间捕抓到那一丝片刻的嘲弄。
谢安澜眼睫微微下垂面上神情恭肃,寻不到半分的破绽。
谢清疏一腔烦闷无处着落,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那极近的面容上。
心底莫名滑过个念头:这人生的倒是极好。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待他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时面上顿时一沉,他顿了顿,语气淡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劣:“你便跪着回话吧。”
“是。”
谢清疏抬眼扫了扫四周,目光落在了谢安澜放置在桌上的书卷,开口道:“方才在读什么?”
“回陛下不过是闲阅史册。”
谢清疏愣了愣随口问道:“你喜欢读书?”
“谈不上格外喜好,只是史册之中,可观前人得失。”
谢清疏一时语塞。本是随口寻来的话头,此刻竟不知该如何接续。目光落在跪在下方的人身上,心绪纷乱难平。
“改日,你随朕去藏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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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愿意留下来看文的宝!前面章节字数不多,我近期一直在改进打磨,还请多多谅解!大家天天开心呀!( ̄▽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