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清屏月

2、Alpha与Omega “还好吗？

　　黎周醒来的时候，两扇灰蓝色窗帘中间的缝隙刚刚好透进来一束细微光亮。
　　而后是左侧有些凹痕的灰色枕头，他怔愣了一阵儿，随着身后传来的反应才渐渐意识到什么。

　　他掀开被子，袜子也没穿，揉着腰打开卧室门。
　　房子里空空荡荡的，跟昨天没什么区别。
　　冰箱里也简单极了，只一些鸡蛋和饮用水。

　　黎周从橱柜最底层找出来一个煮锅，加水生火，蓝色的火苗徐徐舔舐着锅底，他返回房间洗漱。
　　等他再次打开房门，一身运动套装的Alpha正在门口换鞋，而他的手上还提着两袋东西。

　　严霄将买来的早餐放到餐桌上，提着另一个纸袋走到他的面前，从里面取出一双兔子拖鞋。
　　“试试看。”

　　“哦。”黎周心跳的有些快，他蜷了下脚指，轻声说了句“谢谢”。
　　似近非近的距离下，他闻到一股若有若无像是竹叶清香的味道，应该是从Alpha后脖颈散发出来。

　　严霄转身进了房间，冲去一身汗水，换上衬衫西裤，出门便见Omega已经规规矩矩坐在实木椅子上，桌上的餐盘里也已经摆好他买回来的早餐和一颗鸡蛋。

　　他拉开座椅在对面坐下，声音自然：“还好吗？”

　　Omega头却垂得更低了些，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还好”。

　　严霄没再问，看他前额的头发快沾到杯里的豆浆，他伸手抬了一下。

　　黎周脸侧开始泛上热意。
　　严霄剥开煮得通红的鸡蛋：“我最近会很忙，你晚上早点睡。”

　　黎周喝了口甜丝丝的豆浆，点了点头，趁着现在提问：“那个，我可以把那间储藏室改成画室吗？”
　　他又补充：“里面我看没什么东西。”

　　“你看着来就好，没什么要紧的。”严霄想了想又说：“只要不挪动书房的文件便好。”
　　他倒也不是担心Omega会乱翻他的文件，而是他有一套自己的分类方法，一旦打乱，那着实会有些麻烦。

　　“嗯嗯。”Omega认真的点头。

　　严霄：“有问题的话，可以给我发消息。”

　　Omega点点头。

　　严霄勾了个笑：“周末我会留一天出来，一起回一趟严宅，爷爷他很念叨你。”

　　“好。”黎周应了一声，今天周三，他的实习工作在下周，时间上正好。

　　严霄穿上西装外套换上黑色皮鞋，显示电梯到达的□□闪烁，他侧身看着穿着白T短裤的Omega，“进去吧，我走了。”

　　电梯门在眼前合上，黎周关上房门。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拖鞋，兔子嘴巴还开着口，笑得很开心。

　　他活动了下脚趾，抬头看向屋里的布局，虽然Alpha说可以随他安排，但暂时他也没什么东西，寄来的东西也还没到，先把画室弄出来便好。

　　因着储藏室东西并不多，收拾妥当后，他便只拿着笔坐在沙发上随意涂涂画画，不过一会儿，他将双腿一并蜷了上去。

　　直到上午将近过半，电话铃响，来电名未知，地点却是显示在本市。

　　“你好。”

　　“黎周吗？我是严宅的梁婶，十一点半左右我送些菜过去，方便吗？”
　　电话里的声音很爽朗，也充分尊重了主人家的时间空间。
　　黎周边点头边道：“方便的，梁婶你到时上来就好。”
　　总共没讲上两句话，电话挂断。

　　黎周莫名又想起那个高大的Alpha。
　　是个很体贴的人呢。

　　菜很新鲜，有些还带着新土，但清洗再加工之后便是一道可口菜肴。

　　严霄夹了一筷子，还算不错。

　　轻蓝食堂人一波接着一波，他间歇对着过来打招呼的人招呼完，将餐盘放到餐盘回收区，便去了临时安置的办公室。

　　这是他在轻蓝的第二天，也是他在雅蓝的第二年。
　　雅蓝是他爷爷创立的，后来扩大变成集团，在他爷爷逐渐年迈，而他还在国外念书时，只能听从董事会建议先从外面聘请了总经理。
　　聘的是总经理，但读作笑面狐狸。

　　他清楚知道那只狐狸的算盘，如今他稳坐雅蓝集团市场部第一把手，有些说辞便越来越难站住脚根。

　　这横生出来的枝节，刚好给了那只狐狸表现的机会，若是他查出来这项目无端停掉的原由，也无足轻重，本就是他应该的，查不出来，那便是他能力不足，下一次董事会马上就会有“小严总毕竟还年轻”的说法，正好顺了那群股东的心。

　　如今，雅蓝集团除却跟着他爷爷的那些老面孔，其他岗位怕是也早已被股东渗透不少。

　　严霄扣上笔记本，这项目他了解得差不多了，从报告上基本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合理合规。
　　他拎上西装外套径直出了轻蓝大门。

　　而在他背影消失的瞬间，刚吃完外卖的前台拨响了某个专机号。

　　“回来了再拨进来。”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命令口吻，全然不是昨日模样。

　　“好的。”打工人趁着无人无比娴熟地翻了个白眼，随后打开垃圾桶。

　　黎周将剩菜倒进去，空盘收进水槽，他一个人的饭虽然好做，但每回都容易做多吃上好久。而且现在的冰箱被梁婶塞得满满的，也放不进去。

　　他洗完餐盘擦拭干净，再放进橱柜，擦干净台面。
　　比画室先打造好的，便是按照他的习惯来摆放的厨房。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小爸。”黎周朝手机屏幕里西式壁灯下的Omega喊了一声，“你跟爸爸到了吗？”
　　那边明显是晚上，两位爸爸因为工作原因都去了国外，隔着大洋，十四个小时的时差。

　　“我们到了。”眉眼清冷却温和的Omega看着他，“周周，还习惯吗？”

　　“习惯的。”黎周点头，把手机拿近了些。
　　Omega在屏幕里漾着昏黄的暖光，“见过你严爷爷了吗。”

　　“严…”黎周难得卡壳，“我们周末会过去。”
　　“记得跟严爷爷问好。”Omega交待着，“还有严爸爸，严妈妈。照顾好自己。”
　　“嗯嗯。”黎周一一应下：“你们也是。”

　　伴随着走路的声响，屏幕对面的Omega抬了下眸，又看向屏幕。
　　黎周却直接喊了一声“爸爸”。
　　手机倒也没换到另一个人手里，只是屏幕转向另一张成熟稳重的脸，或近或远的距离里还能看得出来有些疲惫。
　　他没说几句，挥了挥手：“爸爸，你们那边时间很晚了，你跟小爸早点休息。”

　　屏幕定格在微笑上，黎周放下手机，在沙发上也歪倒了下去。

　　这一倒便是一个小时。

　　他站在衣帽间里，从一片西服衬衫里取出一件明显不是一个风格的短袖衬衫，换好衣服直接下楼，导航去了最近的超市。
　　是个商超，他第一次来，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对应的货架。

　　而再次回来，已是下午六点。

　　轻蓝几乎已经全部下班，部份工位上稀稀拉拉还有几个人，严霄走进办公室，没有人打扰的环境，时间转动似乎也格外的快，再次注意到时间，便已经是十点半。

　　到家是十一点半。

　　客厅依旧亮着一圈射灯，刚刚好的程度，既不过分惊扰黑夜，也足以照亮视野。

　　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摆放着几朵粉蓝色的花，他走近一看，毛绒绒的。

　　而卧室里，顶灯没亮，但在床的一侧，亮着一盏崭新的小夜灯，昏黄朦胧的光源照亮着一隅。

　　而Omega在另一侧睡着了。

　　严霄洗漱完，合上房门，大片的白色柔光在身后消失，他跟随着仅剩的暖色调，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熄灭。
　　静谧的夜开始蔓延。
　　直到天亮。

　　黎周看向依旧一身运动装的严霄，“早餐可以不用买。”

　　厨房是开放式的，Alpha对着他点了点头，拎上垃圾出了门。

　　培根滋滋地冒油，黎周将它放上面包片，又装点上切好的西红柿，从对角线切开，三明治便成形。又从蒸锅里取出两个熟透的红薯一起放到餐盘里，早餐基本就妥当。
　　最后他将黄豆放进豆浆机，加了两颗撕成黄豆大小的红枣，在一阵嗡鸣声后，两杯豆浆随后摆放至餐盘一侧。

　　等他将一切安置妥当，刚好听到开门的声音，他侧身，Alpha衣领还染着湿意，“可以吃饭了。”

　　“我洗洗就来。”严霄今天回来的稍早了些，他花五分钟洗完，依旧在Omega对面坐下，“很好吃。”

　　黎周唇角微弯，他不知道Alpha的饭量和喜好，昨天他也没分出多的心思去留意，饭量上便按照多出自己一倍的量准备。

　　基本正好合适，严霄将剩下的一个三明治包好，“我带去公司。”不出意外，他今天还会在外面。

　　“嗯嗯。”黎周点了点头，又问：“还要吗？”

　　“不用了。”

　　黎周看着他将三明治装进食品袋，开口：“需要的话，我明天可以多做一些。”

　　严霄愣了一下，随后：“如果方便的话。”

　　黎周弯唇，语调轻软：“方便的。”
　　以后他上班了，也是要做的，做一个人两个人的没什么差，而且还能多些菜。

　　他看着电梯合上，转身回屋。

　　他的东西已经都寄了过来，大大小小几个纸箱子，拆开一一放好，储藏室便有了画室模样。

　　一面墙上已经全部是线稿，相邻的一面变成收纳墙，窗边则摆着画架，正对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泊，阳光下很是好看。
　　还有一面墙，黎周准备摆一个大的工作桌，剩下的再慢慢规划。

　　他正准备摆上画纸，看着眼前的景色，拿着画板去了湖边。
　　垂柳微拂，黑天鹅在湖心划过，只留下身后的一小段波浪。

　　正是夏天，细密的汗珠从头顶渗出。

　　严霄没顾上擦，他一手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你是说，你用着突然过敏了是吗？”
　　“对。”对面的人听着听筒里低沉磁性的声音，难得有几分耐心。
　　严霄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在本上记了一笔，“什么时候开始的还记得吗？”
　　“大约半年前吧。”
　　“有看医生吗？”
　　“看过，看完才停的，之前用了很久，也没往这个方向想。”
　　“多谢。”

　　严霄朝走来的侍者要了杯冰美式，取出三明治，打开笔记本电脑。
　　【会议纪要：发言共计十人，现留存七人，离职人员中曾有人无意间提及生产线人员变动频繁，但联系后并不知具体情况。】
　　【依可：项目报告无任何异样，电话沟通兼同城走访丢失老客户七十五人，原因若干，但十九人均提及过敏。】

　　雅蓝是以生物医药起家，后来生产线足够发达，便有了系列子公司，比如轻蓝就是做护肤品。
　　他从轻蓝提供的材料里看不出来具体问题，但一件产品上市，除却生产方了解它，还有它的用户，而刚好，他有着庞大的市场数据。
　　数据梳理清楚，严霄放下已经不再有凉意的半杯咖啡，起身回了轻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