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清屏月

15、信息素 “我爱你。

　　一个普通的周一早晨，地下铁依旧拥挤，地上私家车在环线上也依旧缓慢通行，直到一起汇入市区，人流涌动。

　　对于雅蓝员工而言也是如此，他们一如既往，走进水蓝色的雅蓝集团大厦，再循着动线进入各层各部各区，随后此起彼伏的问早，以及时不时穿插聊几句周末活动。

　　直到收到集团人事发的群发邮件，躁动先从市场部那一层开始。

　　“我去！”
　　“我去！”
　　“我去，紧急申请中译中。”
　　“老大不回来了？”
　　“说什么呢你，没看到临时两个字。”
　　“那也是总经理阿！”

　　似乎过于喧嚣，办公室门应声打开，众人抬头，从经理办公室里出来的却不是已经完成任务的严霄，“齐哥。”

　　“齐哥，老大还回来吗？”

　　刚刚升任经理的齐成推了推眼镜，“你们是想他回还是不想。”

　　严霄打了个喷嚏。

　　“霄，这里是医院。”操着一口蹩脚普通话的白发碧眼男人笑着说，“你确定不去挂个号？”男人脸上已经有些细纹，但若是细看皮肤，却很健康，而若是看他白大褂上的胸牌，更是显示已经五十余岁。

　　严霄取下手帕，笑了笑：“会去的，菲利普，欢迎来华国，也欢迎加入轻蓝。”

　　“我的太太常说华国是个美丽的国家，想过来居住，如今发现确实如此，霄，感谢你的邀请。但，”菲利普眨了下眼睛，“记得吗？我们是合作。”

　　严霄没有纠正，笑着说：“当然，菲利普，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菲利普笑：“合作愉快。”

　　“下午我们轻蓝见。”
　　严霄带上大门，站在思蓝研究院的挂牌下。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交代着：“你先回轻蓝，召集研发团队组织下午的研讨会。”

　　升任总助的钟川：“严哥，你去哪儿，需要我送吗？”

　　严霄转向医院门诊的方向，摆了摆手：“去挂号。”

　　钟川难得见一回严霄挂号，但时间耽搁不得，他转身便直接回了轻蓝。

　　不出半个小时，不同于雅蓝，轻蓝面貌为之一振。

　　两个小时前，严霄替代王健成为总经理的邮件传来，先是鼓舞了他们一轮，现在更是新官还没见人，就先稳住了格局，天知道换一个新领导对原来的项目会有什么新的想法。原本因着依可而愁云密布的轻蓝在两杯及时雨下，顿时变得轻快起来。

　　“这么开心？”hr江栗推开面试专用会议室的玻璃门。

　　黎周透过玻璃窗看向马路对面的雅蓝大厦，很近，还能看见某些开放办公室的人影，他抿唇：“这里环境很好，很有集体氛围。”

　　江栗跟着笑，示意他在座位上坐下，随后在对面落座：“黎周，你的个人画作已经通过杂志社筛选，专业性的问题我就不问了，现在我们再做一些简单的个人沟通。”

　　“好的。”

　　江栗：“我注意到，你在上一家杂志社有不到一个月的实习工作经历，能说说离职的原因是？”

　　黎周面朝窗户，透进来的光线落在办公桌安稳放置的手上，手臂上有些细小绒毛，显得十分平静：“因为在认知及理念上存在客观差异，而这种差异让我产生不适感，所以决定离开。”

　　江栗点点头，在评估表勾画着什么，“那为什么一如既往选择杂志社实习？对于学生而言，可以尝试许多种可能。”

　　黎周：“杂志是我想要从事的领域，并不会因为之前他人的一些理念问题，而让我放弃自己的规划。”

　　江栗想了想，问了个个人问题：“你来自北城，毕业后有打算留在南市工作吗？”

　　黎周笑着说：“当然，现在我的家在这里。”

　　江栗笑了笑，又问了几个轻松的问题，黎周都很好的做出自己的见解与回答，她抬头：“黎周，欢迎你来博闻面试，不管通过与否，结果我们都会在两个工作日内与你联系。”

　　说是两个工作日，但实际上隔日黎周便收到博闻杂志社发来的录用通知书。

　　还是需要那些资料，都是现成的，唯独多了一条链接，是入职信息表，提前在线上填写。

　　他将笔记本搁在膝盖上，点进链接，跟之前一样，勾选上已婚并填上紧急联系人严先生及备用电话，最后点击提交。

　　他呼了口气，从书房的沙发上坐起，心情舒畅地想给严霄发信息，经过办公桌时余光一瞥，在医院册子那一堆文件夹下方看到一张医院的告知书，只能看到标题：关于避育针对信息素等级的可能影响注意观察。

　　他一晃而过没放在心上，雅蓝本就是医药行业，与医院有很密切的来往。

　　LZ：霄哥，我通过录用了。
　　LZ：[图片]

　　几乎是秒回。
　　霄：我们家兔子可真棒。

　　黎周忍俊不禁按住语音键：霄哥，你几点回来？

　　很快，对面闪过来一条语音，黎周点开：今天按时到家。

　　透过听筒，也能听出明朗又磁性的声音，黎周点开又听了一遍走进画室，抽出时间构思自己的毕业设计。

　　日头由低到高，又由高到低，最后落下地平线，清莹的月光升起。

　　黎周洗漱好侧躺在被窝里，脑袋枕着左侧的枕头边缘，用平板查着资料。

　　而后，便听到手机嘀嘀的消息声，他随意拿起点开，在识别到他脸的一刻自动解锁，惯性驱使下，转瞬便在屏幕上看到一封邮件。

　　自动回访：严霄先生信息素等级。

　　这不是他的手机，严霄打了避育针。

　　两件事情，毫无关联，却同时冒出意识。

　　众所周知，若是长期服用避孕药物对于Omega身体来说有可能会有损害，同样的，避育针则有概率影响Alpha信息素等级，而极少有Alpha会不在意这一点，这直接关乎着力量与在社会群体中的隐性地位，虽然当今社会法律完善，基本不再采用这种原始的评价方式，但刻在基因里的东西并没有办法完完全全消失。
　　这也导致没有多少Alpha会主动打这个针，进一步地恶性循环，这个针的研发进程较Omega的避孕也要落后许多，不良反应概率也要更高。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严霄明明是喜欢孩子的，更何况是在标记结合之后信息素的驱使之下。

　　而完全不知道回访邮件的严霄直接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在柔光灯下，他看见靠坐在床头的Omega像是在发呆，他走过去揉了揉头发。

　　黎周回神，看着他咽了口口水：“霄哥，刚才，我在你手机上看到了医院的回访邮件。”顿了顿：“你打那个针的原因是什么？”

　　他的声音还算平静，同平日里问他想吃什么几乎一样，但严霄怔愣了一瞬。

　　他拿不准Omega平静的语句后是什么心情。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想让黎周受到一丝伤害。

　　他听闻过他那群朋友口中的出于商业因素的AO联姻，Alpha因不愿意有更多的牵扯而打针的情况确实发生过。

　　一向从容的他尽可能让自己声音平和：“你年纪还小，发情期很多东西无法控制，有一个孩子还太早。”

　　这是经历一次发情期后，严霄确定的，他是喜欢孩子，以及很想非常想眼前的Omega生一个他们俩的孩子，但是对于黎周来说，确实太早了，他不过才二十岁。而且避孕需要一次一次做，避育一针管一年，他昨天在医院，用最简单的计算方法在最仓促的时间里快速做出了合理的安排。

　　可是，一向没有暴露过弱点的Alpha，现在却有些害怕Omega会多想。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像是试图盯到眼瞳的最深处看看有没有异样。

　　然而，Omega的反应却着实挑动着他的心弦，他听见他说：“霄哥，我猜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整片柔光在眼瞳里闪烁，漂亮极了。

　　严霄的心跳了又跳，眼前的Omega总是有办法牵动他的情绪。
　　最后他只做了一件事，他将黎周搂到怀里，像是怀揣着一件琉璃珍宝，他对着他的耳朵，说出那句最终还是免不了俗的话。

　　“我爱你。”

　　虽然俗套，但他发现没有词语比这句话能更好地表达。

　　“黎周，我爱你。”

　　“我知道的，霄哥。”Omega轻言细语抚平他所有的多余担忧。

　　严霄低头吻上眼前人的唇，深入侵占着每一寸内里，直到Omega气喘吁吁。

　　黎周喘过气来，最后躬下身子，埋进了被窝。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他没有理由地相信着Alpha是在为他着想，Alpha的爱紧紧围着他，他时时刻刻落在爱的怀抱里，看得到摸得到。

　　他也想要做些什么。

　　意识到他在做什么的严霄，难得溢出一丝情绪外放。

　　二十七岁的Alpha教二十岁的Omega表达自己，最后带来的，出乎想象。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竹叶清香与栀子花香交融缠绕，晕染出最炽热的温度。

　　严霄的信息素等级丝毫未受到影响。

　　黎周也想好了毕业设计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