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绝境求生1》屿安晓

2、中奖 窗

　　窗外夜色浓稠，快要逼近午夜。城市主干道车流慢慢变少，只有大学城还留着一点烟火气，零星夜宵摊亮着暖黄灯光，偶尔有晚归的学生说说笑笑从路边走过。宿舍楼道已经安静下来，不少寝室早早熄了灯。
　　刚刚核对完毕，两人手里全部积蓄只有3620元。
　　“七十二张彩票。”夏沐晨低声念叨，指尖无意识敲着手机壳，“几百张散票混在一起，想恰好摸到那张头奖，全靠赌运气。”
　　贾若曦眉头紧紧拧起，方才燃起的希望蒙上一层阴霾：“时间根本不够，天亮就要赶到彩票店，我们必须连夜凑钱。”
　　银行早就停止营业，大额取现行不通。找亲戚朋友张口借一大笔钱，拿不出像样的理由，只会招来一堆盘问猜忌。网贷更是碰都碰不得，要是背上债务，不等末日到来，他们先就被债务死死套牢。
　　夏沐晨的视线落在书桌上面。那台高性能游戏本，还有柜子里的微单机身外加三支镜头。当初省吃俭用、课余兼职，花一万八才配齐整套装备，平时接约拍全靠它补贴生活费。他喉头微微滚动，下定了决心。
　　“把我的数码设备全部卖掉。”
　　贾若曦马上拉开自己的储物柜，拿出一条铂金项链，还有两块很少佩戴的轻奢手表。这些都是过生日时家人送的礼物，光鲜贵重只属于和平年代，真到乱世，还不如一箱瓶装水实在。
　　“我的首饰也拿去变现。只不过现在是半夜，愿意上门回收的商家不会多。”
　　两人飞快分工行动。
　　夏沐晨点开二手平台，拍下电脑、相机的实拍照片，标价直接压到市场价七成。标题写得直白：同城急出，只接受当面现金自提。
　　深夜平台流量远比不上白天，浏览数字涨得慢悠悠，但依旧有不少熬夜冲浪的大学生在线，私信提示音断断续续叮当作响。一大堆买家拼命往下压价，还有不少想要快递邮寄、线上转账，全被夏沐晨一一回绝。转账会有到账延迟，快递又耗时间，他们耗不起。他一条条过私信，只筛选愿意立刻动身赶来的同城买家。
　　另一边，贾若曦翻出存好的商家电话，挨个拨打奢侈品回收店。连打七通，听筒里只有冷冰冰的无人接听提示。大半夜跑到大学城上门收货，来回折腾，绝大多数商家根本不想接这种活。
　　第八通电话终于接通，听筒传来老板迷迷糊糊的困意嗓音。一听要深夜上门，对方当场就打算拒绝。贾若曦不断退让，主动压低心理预期的价位，还许诺成交之后再多给两百块辛苦费。权衡一番，老板总算松口，四十分钟之后到学校校外。
　　宿舍马上就要熄灯，两人轻手轻脚把所有要变卖的物件装进双肩包，趁着宿管没留意，悄悄溜出宿舍楼。
　　校外路灯昏昏沉沉，夜宵摊飘起淡淡的热气，寥寥几桌年轻人坐着闲谈，街道其余地方冷冷清清，偶尔有出租车呼啸驶过。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可他俩手心全是冷汗，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珍贵。
　　第一位买家很快赴约，是隔壁高校一个熬夜打游戏的男生，正急着入手一台高性能游戏本。路灯底下简单开机测试性能，几番来回砍价，厚厚一叠六千二百元现金交到夏沐晨手上。
　　没过多久，回收首饰的轿车停靠在路边。老板掏出检测仪器，借着路灯光查验首饰成色，又一番拉锯谈判，贾若曦的首饰一共换到四千一百元。
　　零点刚过，相机镜头的买家也准时赴约。简单验货结束，五千三百元现金到手。
　　躲在路边僻静的阴影里，两人快速清点钱款。原有积蓄3620元，加上变卖物品得来的15600元，合计19220元。
　　五十元一张彩票，这样算下来可以买三百八十多张。虽说依旧没法百分百锁定头奖，但渺茫的中奖概率，被实实在在拉高了一大截。
　　深夜随身揣着近两万元现金风险太大，而且回到宿舍，室友都在，这么大一笔钱根本没法解释。他们就近找了一家24小时超市，租下自助寄存柜，把绝大部分现金密封好放进去，身上只留少量零钱。
　　全部忙完，已经凌晨两点。
　　回到宿舍，两人毫无睡意。一闭上眼，前世的画面就往脑子里涌：地下城的□□蛮横抢走他们全部物资，被无情驱逐出去，变异丛林里，巨型食人花扑面而来的窒息绝望。还有末日来临一周前，双方父母离奇失踪，这件缠绕他们三年的疑团。
　　千头万绪堵在心间，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熬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天色蒙蒙发亮，城市慢慢苏醒，街道上车流与人声渐渐喧闹起来。早上七点，二人迅速起床洗漱，取回寄存柜里沉甸甸的现金，塞进双肩背包，打车直奔金鹰广场。
　　商场八点正式营业，广场外侧的彩票店七点五十就卷开卷帘门，出票机器嗡嗡运转。店里此时客人寥寥无几。
　　夏沐晨心脏砰砰狂跳，把厚厚一叠现金推到柜台：“老板，散票，有多少拿多少。”
　　中年老板抬眼，看见两个年轻人出手这么大方，不由得愣了一下。
　　点钞声哗啦作响，彩票机不断吐出一张张薄纸片，在柜台堆成厚厚一摞，三百八十多张彩票全部交到两人手里。
　　他们站在柜台边，飞快一张一张核对号码。
　　一张，又一张。
　　希望升起，又一次次落空。周边商铺陆续开门，街上行人越来越多，周遭的喧嚣仿佛和他们隔了一层。贾若曦指尖发凉，夏沐晨的呼吸也越来越重。
　　翻到中间那叠的时候，他动作猛地僵住。
　　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钉在纸面的一串数字。记忆里苏江省轰动全城的亿万元大奖号码，和眼前这串数字，完全对上。
　　夏沐晨的指尖不受控制微微发抖，紧紧捏住这张薄薄的彩票，喉咙干涩发紧，转头把彩票递向贾若曦。
　　“是……就是它。”
　　清晨阳光透过玻璃橱窗洒落，落在彩票纸上。
　　这一张足以改写他们命运的头奖彩票，真真切切握在了手中。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全身，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前世求而不得的资本，此刻触手可及。
　　可狂喜并没有冲昏他们的头脑。
　　夏沐晨深吸一口气，立刻把这张头奖彩票单独抽出来，小心翼翼揣进贴身内兜，剩下一大堆普通彩票收拢塞进背包。
　　“先妥善收好。兑奖、奖金到账都需要时间。距离高温灾难只剩五天，我们得马上敲定囤货清单，一秒都不能耽误。”
　　贾若曦重重点头，眼底泛起泪光，强行按捺住汹涌起伏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