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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高深莫测俞道长 俞桃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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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桃傻眼。
俞桃懵逼。
她低头看着自己周身缓缓流动、明灭不定的红线,又看看被弹开老远、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鬼影,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不是?“俞桃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鬼影,一脸“你逗我呢“的表情。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疼,不是做梦。
石柱上的青年也猛地抬头,盯着俞桃身上那些红线,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
他的声音太低,俞桃没听清,她此刻正被自己身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又惊又懵。
“我这……”她下意识想伸手去碰触那些红线,手指却径直穿了过去,仿佛它们只是光与影的幻象。
“什么玩意儿啊?“俞桃一脸懵,又捏了捏自己的脸,“是不是我刚才撞到头了,现在还是在做梦?“
墙角的女鬼虽然被她震退了,但显然不是那种打不过就跑的性子。那股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气把它的凶性彻底烧起来了,压过了对红线的短暂恐惧。
它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凄厉的尖啸,灰雾翻涌着往它身上聚拢,凝聚成一个比之前更凝实的轮廓,隐约能看出是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身形,面目还是一团模糊。
这一次,它不再用爪,而是将全部怨气凝于一点,誓要冲破那诡异的红线,直取俞桃面门。
“姑娘小心。”青年又提醒。
俞桃来不及细想这红线从何而来,那些红线却先于她的意识做出了反应。周围那些原本只是被动防御的红线“嗡“地一声光芒大涨,不再只是绕着她打转了,如同活过来的游蛇,主动朝前交织成一张更密实的网,迎着女鬼那团怨气罩了过去。
“唰。”
两股力量轰然对撞。
女鬼发出一声充满不甘的惨叫,那刚刚凝聚出的模糊轮廓在红光的冲击下,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纸人,飞速变得透明稀薄,最终“噗”的一声轻响,彻底爆散成无数光点,迅速湮灭在空气中。
而那股缠绕石室许久的怨气,也随之冰消瓦解。
石室内,只剩下火折子稳定的微光,和空气中残存的淡淡的焦糊味。
俞桃周身的红线,在女鬼消散后,也迅速黯淡下去,如同完成了使命般,悄然隐没于虚空,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只有俞桃自己能感觉到,体内似乎有种微弱的东西在缓缓流转,又渐渐平复下去。
她呆立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角落,又看看自己的双手,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就解决了?用几根莫名其妙的红线?
石柱上的青年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眼神复杂地看着俞桃,声音沙哑,却清晰了许多:“敢问姑娘何人是也?”
俞桃回过神,同样茫然地看向他:“我?不是说了吗,我是青云观下山的。”她顿了顿,忍不住问道,“刚才那些红线你看见了?那是什么?你知道吗?”
青年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也不知是想笑还是伤口疼。他没有直接回答,目光先落在她颈间那枚玉佩上,停了很久,又抬起来仔仔细细看了她一眼。
俞桃被他看得发毛:“干嘛?我脸上有灰?“
“那红线,“青年斟酌着词句,像是自己也拿不太准,“似乎是缘线。我未亲眼见过,只是听人说过,寥寥数语,说那东西由大因果而生,非寻常法术,能通阴阳、辩善恶、诛邪祟……“
那一堆话听的俞桃头都要大了,她连忙制止面前的青年,“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
那青年换了个话题,又看了俞桃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困惑:“按理说这东西不应该存在,姑娘你的师门……青云观?恕在下孤陋寡闻,未曾没听过。“
俞桃干咳一声:“正常,青云观就俩人,我跟我师父,门牌都没挂。“
青年:“…………“
“先别说这个了,“俞桃甩甩头,把满脑子问号先按下不表,“你怎么样?能走吗?我下来的时候动静不小,我怕把李员外他们吓到了。“
青年闻言试着挣了一下,铁链哗啦啦响成一片,他苦笑着垂下头:“我被这锁灵链困了许久,气血两亏,内伤未愈。如今这女鬼虽然除了,但这链子质地特殊,没有法器的话只怕难以……“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俞桃已经几步跨到他面前,举起了手中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桃木剑。
“我试试这个,”她有点不确定。桃木剑对鬼有用,对铁链或许也有用。
青年看着那桃木剑,面色纠结,但眼下别无他法,只得点点头:“姑娘可以试试。”
俞桃运起所剩无几的力气,朝着锁住青年手腕的一截铁链连接处用力砍下。
“铿!”
一声脆响,桃木剑上流过一层微不可察的淡淡金芒,而那看似牢固的锁灵链应声而断。
俞桃和青年都愣住了,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剑……”青年看向桃木剑的眼神复杂。
俞桃低头看着手里的桃木剑,又看看地上断成两截的铁链,嘴巴张成了个圆:“我师父说这把剑是后山砍的桃树枝自己削的,五文钱都不值。“
青年沉默了两秒,觉得俞桃对她师父可能有什么误解,“令师……颇有深藏不露之风。
俞桃沉默了。
她想起师父那件打满补丁的道袍,想起师父为了半斤茶叶跟山下货郎讨价还价半个时辰,想起师父说“咱们观里穷,穷得清清白白“,现在想来,清清白白个鬼啊。
“回去再找他算账。“俞桃把账记在心里,三下五除二抡着桃木剑把青年身上的锁链全砍断了。
铁链一节节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叮当声。失去束缚的青年闷哼一声,身体软得像团烂泥,俞桃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扶,差点被他带得一起栽地上。
“喂喂喂你撑住啊!“她踉跄着稳住身形,吃力地撑着他的胳膊,这人看着瘦,往她身上一压跟灌了铅似的沉。
俞桃正扶着那半死不活的青年往甬道口挪,累得龇牙咧嘴、额头冒汗,嘴里碎碎念:“你看着挺瘦的怎么这么沉啊,是不是骨头里灌了铁……“
话没说完,头顶井口方向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灯笼晃动的光。紧接着是驴兄“啊呃——啊呃——“的兴奋声。
然后李员外那又惊又慌的嗓音从井口上方飘下来:“小道长!小道长你没事吧?我们在前厅听到后院有动静……还有你那驴,你那驴拦着不让我们靠近,还把我家厨娘的裙摆叼住了,死活不松嘴,厨娘都快哭了……“
俞桃扶着青年僵在甬道里,听到“叼住裙摆“这句,后槽牙一紧。驴兄办事永远在“靠谱“和“离谱“之间反复横跳。
“快快快,“俞桃压低嗓子对青年说,“上面来人了,咱俩出去得漂亮点,不能让人看出来我这么狼狈。“
青年艰难地撑着她往前挪了两步,哑着嗓子回了一句:“没事的,狼狈更显得厉害“。
“闭嘴吧。“
两人连滚带爬地从甬道钻出来,俞桃一手扒着井沿,另一只手死死拽着青年的胳膊,探出半个脑袋的瞬间就被头顶一圈灯笼晃得眼睛都花了。
井口围了一圈人,李员外打头,后面跟着两个家丁、一个举灯笼的管家、一个捂裙摆的厨娘,还有几个胆子大的仆役躲在后面探头探脑。
驴兄正站在井沿旁边,四蹄稳稳当当,尾巴微微翘着。看到俞桃冒头,它耳朵一抖,往前迈了两步拿鼻子拱了拱她的肩膀。
李员外刚要张嘴说话,俞桃身侧那个青年终于也被她从井口拽了出来,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井沿上,披头散发,满脸污渍,脖子上和手腕上全是深入皮肉的勒痕。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灯笼光聚在那青年身上,把他那惨不忍睹的状态照得一清二楚。管家手里的灯笼“啪嗒“掉在地上。
李员外的脸从关心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惊恐,他往后退了一大步,指着那个浑身破烂的青年,声音都劈了:“这……这谁啊?!井底下怎么还冒出个人来了?!”
俞桃刚要开口解释,石室里残留的一缕灰白雾气“噗“地飘出井口,极淡极淡,在月光下晃了晃,凄凄哀哀地打了个旋,然后彻底散了。
在场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那缕白烟从井口冒出来又消失,跟变戏法似的。
李员外“扑通“一屁股坐地上了。
他指着井口方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拼出一句完整话:“那、那是什么?白烟……那是我家闹了好几个月的……“
俞桃赶紧清了清嗓子,理了理被井壁蹭得乱七八糟的衣领,努力把自己切换成大战邪祟凯旋的高人状态。
“李员外,您宅中夜半哭声的源头,正是井底镇压的一只厉鬼。我已将其彻底驱散,往后您可以安心睡觉了。“
李员外的嘴慢慢张成了一个大大的“哦“形,眼睛瞪得溜圆,看了俞桃好半天,又看看井口,再看看俞桃身边那个大活人,整个人像被雷劈过一样僵在原地。
“驱……驱散了?“他颤颤巍巍站起来,腿还在抖,“就、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我请的那两个和尚念了七天的经都没用……“
他心里盘算着,看来和尚还是不行,还得是道士。
俞桃端着高深莫测的笑容点头,心里疯狂记小账本:待会儿得加钱。
她正要伸手扶那青年站起来,院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