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你的星际快递已送达》Apanda

10、因为你是特别的 “你很特别

　　在这个高度智能化的时代，人们大部分工作与生活基本都依靠机器来完成。

　　就比如说这家餐厅。所谓的王大厨和乔纳森乔大厨也只是授权了两位大厨配方的炒菜机器人。

　　餐厅一般分为三档。第三档也是最低档次，使用的是通用菜谱和配方，无论是哪家饭店，任何机器来做，做出来的味道与口感也都不尽相同。不过他们也有优点，那就是品质有保障，出餐速度快。

　　第二档稍好一些，用的是知名大厨授权的配方与菜谱，连炒的动作都可以近似模仿。这类餐厅较比第三档餐厅价格要高一些，是大多数人请客吃饭的首选。因为也是采用机器操作，所以品质和出餐速度基本也能保证。另外如果一家餐厅能得到多位厨师的授权，口味也能多样化一些，就比如说现在这一家。

　　第一档也是最高档的餐厅，则是由真人厨师亲自精心烹饪。人不像机器那般精细，不可能把控每一道菜细节一致，所以就算是同一位厨师炒出来的相同配方两盘菜都可能存在细节差异。但在这样高度智能化的时代，因为人口减少就连厨师也能成高端技术人才。尤其是有钱有势的人，依然热衷于真人服务。所以这类餐厅虽然价格昂贵，但生意火爆，依然可遇不可求。

　　凌飞寰夹了一筷乔纳森乔大厨配方的糖醋里脊入口，要他来点评的话，还不如家楼下那家快速餐厅出品。乔大厨炒成这样，说不定他也可以。他又顺便打听了一下两位大厨授权这家餐厅的费用大概一百万星元币。授权都能卖到这个价，那厨师本人的价值只会更高。

　　厨师这条路子非常值得一试！

　　凌飞寰已经遥想到他凭借一把炒菜勺，还完欠款，走上人生巅峰的场景。其实这都是次要，因为孩子跟着他总是吃机器炒得外卖，他怕吃的时间长了，口味儿就变得单一。他主要是想让孩子吃点儿不一样的。

　　“你以为厨师能那么好当？”冯岁百忍不住泼来一盘冷水。

　　“世上无难事，只要我来炒。”

　　冯岁百切了一声，“你分得清盐跟糖吗？”

　　“你这话说得，盐是咸的，糖是甜的。我连飞船都能修，给我一口锅一把勺，我还能炒不出来三菜一汤？”

　　“当厨师能跟修飞船一样吗？我知道你现在着急赚钱，但你能不能不要急，想点儿靠谱的法子。你上次还让我帮你搞什么再利用资源回收经营许可证，你不会真的想去捡破烂儿吧。”

　　凌飞寰夹了另一道菜送进嘴里，这道菜好像是王大厨的配方炒的，口味儿确实要跟乔大厨的不一样。

　　“我现在就是很急，一千万可不是一千块，压谁头上都是重山，我只想赶紧解决掉。对了，许可证儿办好了吗？”

　　“哪有那么快，审批刚走到一半儿。”

　　凌飞寰咂了一下舌，“现在捡个破烂儿也这么麻烦吗？”

　　“不是麻烦，是让普通人赚钱的门槛儿变高了。干什么都得批下来一个证儿才能干，反而呢，像你之前开货运飞船给别人打工才是门槛儿最低的赚钱方式。话说你不想开飞船了吗？怎么不试着投一下其他公司？”

　　不是他不想投，是投了要么没下文，要么就一封秒拒回信甩过来。要不然他怎么会答应去帮冯岁百的忙。现在又想着当厨师捡破烂儿的，不还是因为他已经束手无策了。

　　凌飞寰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悲惨，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回答：“想怎么不想，毕竟我就只会开飞船这一件事。但也不能在这上面死磕，就算不能开飞船了我也还要活下去不是？”

　　冯岁百有所触动，“我可以借钱给你的。”

　　“算了吧，你需要花钱的地方难道比我少？对了，说到这里，你妹妹最近情况还好吧。”

　　“嗯，最近稳定下来了。”

　　冯岁百的妹妹得了一种很罕见的基因疾病，从五岁开始手不能动，到现在几乎成了一具植物人。包括血液在内，她的全身器官缓慢运作，完全无法支持她正常生活。医生采取保守疗法，给她注入具有神经安抚效用的药剂，让她陷入沉睡，来适应她全身机能缓慢运行。

　　现代医疗水平发展到如今的程度，人们基本上不会再受疾病困扰。但基因疾病除外，因为那并不是手术或者其他化学物理疗法就能解决的。关于人的基因，人们的探索程度依然只停留在浅显表层。

　　本来是比较严肃的话题，却一直被咀嚼声打扰。最后冯岁百实在是忍受不了了，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随小龙人胡吃海塞的动作。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么小一个孩子，居然能吃得下大半本菜单。

　　凌飞寰说孩子在家吃完再来的是骗人的吧。

　　“你确定孩子是在家里吃完再来的？”

　　“是啊。”凌飞寰回答道。

　　“那你确定每顿都给孩子吃饱了？”

　　“当然。你是在怀疑我虐待他吗？”凌飞寰抬眸质问道。

　　“不然他为什么像八辈子没吃饱过一样？”

　　“他胃口比较大。”

　　“胃口再大这也不正常吧。”

　　小龙人在一旁看着两人因为他的胃口争辩，确实意识到全程一直都是他在吃，两个成年人却几乎没有动筷。他再看看其他桌，对比之下，发现只有他们桌上的菜是最多的。

　　难道吃得多是不正常的吗？

　　想到这里，小龙人默默放下儿童碗筷，弱弱地说了一句：“我吃饱了……”

　　但他其实并没有吃饱。

　　“吃饱了？”凌飞寰对此感到惊讶，“你还没怎么吃呢，真的吃饱了吗？”

　　冯岁百默默看了一眼桌上已经伤筋动骨的大半本菜单，决定继续保持沉默不说话。

　　小龙人偷瞟凌飞寰一眼，点点头，又说一句吃饱了。

　　孩子这是在看他的眼色吗？

　　他劝慰道：“没吃饱可以继续吃，又没人说你什么。”

　　但孩子很固执，坚称自己吃饱了，就连最后结账走的时候他都坚决不多看桌上剩余的饭菜一眼。他做得这么好，一定会得到夸奖的吧。

　　不过在回去的路上他非但没得到预想中的夸奖，反而是凌飞寰再一次质问，并且这次质问要更严肃一些：“你刚才真的吃饱了？”

　　小龙人想回答“真的吃饱了”，但凌飞寰一句“不要说谎，我能看得出来”把他即将脱口而出一句话给拦了回去。

　　他们乘坐的是一辆无人驾驶出租车。城市交通分为地下，地面和地上低空三种。地下依然以地铁等轨道交通为主，地面保留传统手动驾驶以及部分自动驾驶，地上低空则全部使用自动驾驶的公共交通。公共交通已实现全域联网，除了走固定路线的公交车，出租车也被划分到公共交通范畴。跟公交车不同的是，出租车可以实现定制路线的功能，但在很大程度上依然只能走公共交通线路网上有的路线。

　　他们现在所乘坐的出租车走的就是地上低空路线。因为不需要人来驾驶，车内取消了驾驶室，车还会根据乘坐人数量自动调整座椅数量，以最大化空间利用率以及最大程度上提高乘客舒适度。现在的两人座椅独占整个车厢，显得格外宽敞。车穿行在高楼大厦之间，霓虹灯光热闹明亮，但没人有心情欣赏。

　　小龙人被呛得低下头，两只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

　　“为什么要说谎？”凌飞寰又问。

　　小龙人犹豫片刻，回答：“因为……我好像跟别人都不太一样……”

　　“谁说你什么了吗？”

　　“不是。”小龙人摇摇脑袋，两只龙角在凌飞寰眼前来回摇晃，然后就听到小龙人弱弱的声音说道：“别人不会长角，也没有尾巴，也不会蜕皮，大家吃得也都很少……为什么只有我这样？”

　　“我不是说了你是特别的嘛。”

　　“可是！”小龙人激动地抬起头，跟凌飞寰争论：“大家只会觉得我很奇怪！”

　　“我没觉得你很奇怪。”

　　“那是你！别人会觉得我很奇怪！”小龙人激动地大声喊了出来。

　　凌飞寰长舒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心里平静，问道：“谁觉得你奇怪了？”

　　“冯叔叔……”小龙人有些不太敢说，但还是把话挤了出来：“他好像觉得我不应该吃那么多……别人也真的不会吃那么多……”

　　“那不是觉得你奇怪。唉~”凌飞寰叹上一口气，他这辈子没想过要照顾孩子，这小龙人突然闹脾气确实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来应对，“没有人会觉得一个人吃得多而奇怪。你有角有尾巴也不是奇怪的事，那只是你很独特的象征。但正是因为你很独特，可能会受到一些伤害，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受到伤害，你要把你的角跟尾巴都藏起来。”

　　“那为什么只有我有角和尾巴，别人没有？”

　　“那是因为别人不够独特。你很特别，你应该为你的特别而感到骄傲和自豪，而不是自卑和害怕。”

　　说完这句话凌飞寰给自己搞得快犯恶心了，他这辈子没讲过这么有道理的话。

　　“既然我应该骄傲，那为什么还要藏起来？把角和尾巴收起来很不舒服欸，我想把它们都露出来~”

　　这样一下的话，确实小龙人在家里更喜欢把角和尾巴露出来，看来这应该是他感到舒服的状态。但这样做在外面会让他变得很危险。

　　“因为会有人嫉妒你的特别会因此伤害你。你要保护好你自己，所以不能在外面把角和尾巴露出来，明白吗？”

　　小龙人不是很理解这些话，但看凌飞寰严肃的表情也能明白这是很重要的事，于是很乖地点了一下头。

　　凌飞寰如释重负，很欣慰地摸了摸小龙人的头，本来想捏捏龙角的，但想起孩子刚蜕完皮，角也很脆弱，于是作罢。

　　就在这时，一个红色光点出现在小龙人左侧后肩上。凌飞寰表情瞬间凝固，立马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随即迅速把孩子抱在怀里调换处境，让红点落在自己身上。果然下一秒车窗传来声响，但却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

　　凌飞寰疑惑地回头一看，看到车窗上粘着一只吸盘玩具。透过车窗往对面楼里看，一个长相和穿着都很华丽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一只手拿着狙击枪，另一只手摇晃着在微微笑着同他们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