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雪饼大魔王

8、第 8 章 例会散

　　例会散场后的总署走廊人来人往，职场喧嚣落了大半，只剩职员低声交谈的细碎动静。
　　苏逾刚回到归档部工位，指尖点开工作系统，准备整理今早例会的外勤结案备案，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快又鲜活的脚步声，和总署一贯沉闷克制的氛围格格不入。
　　少年音色清亮活泼，带着扑面而来的阳光气，远远就扬声开口：“请问一下，沈砚长官的办公室在哪个方向？我是新调任过来的实习职员，林霖。”
　　声音干净透亮，瞬间吸引了整片工位的注意力。
　　苏逾闻声回头。
　　少年穿着合身的新人制服，眉眼弯弯，笑容明朗，眼底像盛着碎光，浑身是毫无城府的少年朝气。
　　典型的乐天Beta性格，松弛、开朗、自带亲和力，完全没有职场新人的拘谨怯懦。
　　旁边路过的文员随口指路：“沈队办公室在顶楼专属办公区，直走最里间。”
　　“谢谢谢谢！”林霖连连道谢，转头正要上楼，目光一扫，恰好落在回身看来的苏逾脸上。
　　那一眼，直接顿住了所有动作。
　　走廊窗边落着柔和天光，苏逾脊背挺直，眉眼清隽干净，气质清冷温雅。
　　哪怕只是安静站着，周身那份独有的傲骨温柔、克制干净的气质，瞬间撞进林霖眼里。
　　他从小到大见过无数人，却从没见过气质这么戳人的Beta。
　　干净、疏离、又莫名让人觉得温柔。
　　林霖眼睛瞬间亮了，直白又真诚地走上前，笑容灿烂：“学长你好！我叫林霖，今天刚调来总署实习！我第一次来这边，不太熟路，请问你也是归档部的职员吗？”
　　苏逾很少遇到这么直白热情的人，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我是苏逾，归档部职员。顶楼直走到底就是沈队办公室，很好找。”
　　“原来你叫苏逾！”林霖笑得更开心了，眼底的喜欢直白得藏不住，“谢谢你呀苏逾学长，你人也太好了，长得还这么好看！”
　　直白又纯粹的夸赞，不带任何杂质，就是少年最真诚的好感。
　　苏逾微怔，随即淡淡弯了弯唇角：“客气了。”
　　他早已习惯职场的试探、客套、算计，骤然遇上这么阳光直白的善意，心底微微放松几分。
　　林霖盯着他，越看越喜欢，主动搭话：“学长你在总署工作很久了吧？以后我实习期间要是有不懂的，能不能请教你呀？我刚来，什么都不会！”
　　“可以。”苏逾温和应声，“力所能及的，我会告诉你。”
　　“太好啦！”林霖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彻底把找沈砚的事暂时抛到脑后，只想多和苏逾说两句话。
　　他是沈砚的亲表弟，天生乐天派Beta，在家被宠着长大，性格坦荡热烈、爱恨分明。
　　原本是家里安排来总署历练，只求安稳混完实习期限，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这趟总署之行，赚大了。
　　能遇见这么温柔好看的学长，太值了。
　　两人正站在工位旁轻声交谈，顶楼电梯“叮”的一声开启。
　　沈砚一身冷色制服，身姿挺拔地走出来，刚处理完高层临时约谈，神色本就带着职场沉冷，抬眼看见走廊画面的瞬间，眼底温度骤然归零。
　　不远处。
　　他鲜活热烈、阳光直白的亲表弟，正满眼亮晶晶、一脸痴迷地盯着苏逾，凑近搭话、笑容灿烂，眼神里的一见钟情直白得傻子都能看出来。
　　而他藏了三年、护了三年、舍不得凶半句、舍不得让任何人觊觎的人，正温和耐心地回应对方的热情。
　　沈砚脚步微顿，周身气压瞬间低得吓人。
　　雪松信息素下意识微微收紧，带着顶级Alpha独有的、克制的占有欲，无声压遍整片走廊。
　　林霖全然没察觉到表哥的低气压，还兴冲冲转头挥手：“哥！你出来啦！我正准备找你呢！”
　　他蹦蹦跳跳跑过去，毫无规矩拘束，转头还不忘拉上苏逾：“哥！你看，这是苏逾学长，人超级好，还帮我指路了！”
　　苏逾礼貌颔首：“沈队。”
　　一句标准上下级称呼，疏离规矩，无可挑剔。
　　可落在沈砚耳朵里，格外刺眼。
　　沈砚目光淡淡扫过两人相靠的距离，落在林霖搭在半空、差点碰到苏逾衣袖的手上，薄唇微启，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上班时间，聚众闲聊？”
　　林霖笑容一僵，瞬间懵了。
　　他从小到大，表哥虽然冷淡，但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凶他，更不会用这么严肃冷硬的语气训人。
　　“哥，我没有聚众闲聊，我就是问路——”
　　“入职规章没背？”沈砚直接打断他，字字严苛，“新人上岗第一准则，禁止私离岗区、私下攀谈、耽误在岗职员工作。第一天入职，就违规？”
　　林霖彻底愣住，委屈巴巴：“我、我就问个路，不至于吧……”
　　旁边一众悄悄吃瓜的职员全部低头装忙。
　　谁不知道沈队平日里公正克制、极少苛责下属，今天对着自家亲表弟，却苛刻得过分。
　　苏逾也微微蹙眉，心底生出疑惑。
　　沈队平日里处事分寸极稳，公私分明，哪怕职员真的上班闲聊，也极少当众苛责。可今天面对亲表弟，只是简单问路闲聊，却字字挑刺、句句严厉，态度反常得离谱。
　　沈砚无视表弟的委屈，目光冷扫：“实习档案刚录入，就想扣绩效？去顶楼办公室等着，稍后我亲自考核你入职规章。”
　　“啊？还要单独考核？”林霖欲哭无泪，“哥，你针对我！”
　　“遵守规章，就是针对？”沈砚语气更冷，“不想实习，随时可以申请退回。”
　　句句不留情面。
　　林霖彻底蔫了，阳光开朗的少年气场瞬间被碾压殆尽，委屈巴巴地看了眼苏逾，小声道别：“苏逾学长，我先上去啦，晚点再来找你！”
　　他眼底满满都是不舍，直白的喜欢半点没藏。
　　沈砚看在眼里，醋意翻涌，压得眼底发沉。
　　林霖乖乖上楼走远，走廊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苏逾和沈砚两人相对而立。
　　苏逾犹豫两秒，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真诚疑惑：“沈队，刚刚是不是严厉了一点？林霖只是新人不懂规矩，只是简单问路，没必要单独考核规章、扣绩效。”
　　在他眼里，沈砚今日的举动格外反常。
　　往日的他，冷静克制、公私有度，哪怕是犯错的职员，也会酌情从轻处理，绝不会这般刻意苛责、处处挑刺。
　　偏偏对待自己亲表弟，严苛得近乎刻意刁难。
　　沈砚垂眸看着他眼底纯粹的疑惑，看着他完全没看懂自己吃醋、没看懂林霖一见钟情的懵懂模样，心底的醋意又闷又涩。
　　他不能说、不能解释、不能暴露私心。
　　只能压下所有酸涩占有欲，恢复制式冷硬语气：“总署规章一视同仁。新人起步不严，日后只会越发散漫。”
　　“可他是你表弟。”苏逾下意识反驳，“换做其他普通新人，你未必会这样。”
　　沈砚眸光微深，直直看着他：“所以你觉得，我徇私？对亲人纵容，对下属严苛？”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逾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你今天对待林霖，格外不一样。”
　　太凶、太挑刺、太不近人情。
　　全然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沉稳克制、隐忍温柔的沈砚。
　　沈砚盯着他清澈懵懂的眉眼，看着他完全看不懂暗流、看不懂私心的干净模样，喉结微滚，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淡淡开口：
　　“没有不一样。”
　　“只是我对不守规矩、随意搭讪闲聊的人，从来都不待见。”
　　字字双关。
　　不守规矩、随意搭讪的人——特指刚刚满眼觊觎他少年的林霖。
　　可苏逾全然听不出深层含义，只当他是公事公办的严苛，心底疑惑更深。
　　总觉得今日的沈砚，情绪格外奇怪，冷得刻意，凶得刻意，挑刺也刻意。
　　“知道了。”苏逾不再多言，微微颔首，回归工作姿态，“我继续处理归档工作。”
　　转身回工位的背影清直利落。
　　沈砚立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他背影上，眼底冷意翻涌。
　　林霖的一见钟情太过直白热烈，坦荡又无害。
　　少年阳光鲜活、毫无心机、年纪相仿、同属Beta阶层。
　　最关键的是——在苏逾眼里，他们是同类，是毫无隔阂、可以坦荡相处的同辈。
　　不像他，是阶级悬殊、本能压制、自带危险的顶级Alpha。
　　他藏了三年的人，克制了三年的偏爱，如今被别人一眼心动、明目张胆觊觎。
　　哪怕对方是亲表弟，哪怕对方纯粹无害。
　　他也忍不了半分。
　　顶楼办公室。
　　林霖乖乖坐在沙发上，委屈巴巴背规章，越想越摸不着头脑。
　　他掏出手机给朋友发消息：【我表哥今天疯了！超级凶！我就跟好看的学长说了两句话，他疯狂挑我刺，还单独考核我规章！】
　　朋友秒回：【是不是你表哥吃醋了？】
　　林霖愣住：【吃醋？吃谁的醋？苏逾学长？不可能吧！他俩都是上下级，而且苏逾学长是Beta，我表哥是Alpha，八竿子打不着！】
　　他完全想不通。
　　只当表哥今日心情不好，迁怒自己。
　　却不知，从他第一眼对着苏逾心动开始，他表哥的醋意，早已漫得无边无际。
　　工位前。
　　苏逾低头看着屏幕文档，心绪却微微纷乱。
　　耳边反复回响刚刚沈砚的冷硬语气，和他对待林霖那刻意苛刻的态度。
　　他愈发确定——
　　今日的沈砚，真的很奇怪。
　　冷淡、易怒、格外没有耐心。
　　可偏偏对上自己的时候，眼底又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柔软和隐忍。
　　反差剧烈，让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