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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良配 萧椴……得 ...
萧椴的胃病来得突然又严重,治了好几天都没有好转的迹象,宋寻几乎是被绑在他身边时时候着,一点私人空间都无。
尤其男人胃部绞痛易流汗,是以衣物换的频繁,更不宜穿得太烦琐。
每日只着里衣,铺洒流下的墨发用一根坠银铃的玉簪挽着,少许发丝柔顺搭在锁骨,悄悄溜进交叉的、薄薄的松散领口。病弱之姿让宋寻幻视两人第一次相见,隔着屏风的萧椴凶狠话语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当他走出屏风又完全得见那一双被失眠困扰的、颓丧阴鸷的双眸。
今昔对比,却是多了几分脆弱。
宋寻最见不得他敞怀的样子,伸手帮他系严实防止着凉:“我小时候也贪凉,但后来总感冒也就知道注意着点,如今你胃不舒服,衣服好好穿着。”
“……我不冷。”萧椴想要拒绝,张叔说他的这个角度与姿势最吸引人了,小姑娘就爱看他若隐若现的身体与朦胧侧脸。“我身体强壮得很,你应该都看见了吧?”
意料之内,他注定要失望,宋寻看他犹如看不听话的孩子般,气不打一处来:“怕的就是你们这些自以为健康的人,这不在意那不在意,现在不就生病了吗!”
萧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话,最后认命般低下头,嘟囔着:“现在胆子倒是大得很,竟然敢教训我了。”
宋寻叉腰:“你说什么?”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宋寻用一个大馒头堵住萧椴欲解释的嘴,又在他手里备着一个,怕不够吃,“我一会儿有要紧事,很快就回来,你自己坚持坚持,不要一时半刻见不到就让萧一来找我。”
“你要去干什么?”萧椴将馒头从嘴里拿出,眼神瞬间变锐利,眉间带着探究。
宋寻让他安心:“我就是去接几个人,等会儿就回来,你先吃。”
进而转身将屋内散落各处的话本收起装进柜子里,连带她拿过来的各式各样零嘴也一并藏好。让别人看见对萧椴形象不利,虽然都是她一点点填满的这间卧室。
宋寻离开的背影潇洒又恣意,刚刚走到那座拱桥,恰巧遇见小枝带人过来。
十余人皆身着青色罗袍,头戴乌纱帽,右肩黑漆小药箱的挂绳有近一米长,行色匆匆弯身快步前行。
未等众御医向她行礼,宋寻赶忙拉起离她最近的一个,不知何时已经满脸泪痕,眼底的愁苦衬得眼下乌青格外醒目。
她话语哽咽,以帕掩面遮泪:“诸位太医,劳请你们快去看看王爷,几日来这胃病总不见好。我作为下属不顾名节日日亲身侍奉,也长跪祠堂为王爷祈福,可、可……哎,我这身子骨也不好,怕先一步离王爷而去啊。”
宋寻字字泣血,句句锥心,趁人不注意将握在手里的蓝色帕子调换上下方向,两手的拇指与食指围成一个圈,轻轻一挤拧出水来。
在御医们震惊的眼神中,为主心切的宋寻领着他们熟门熟路进入萧椴卧室。
“谁让你们来的?”
萧椴目光游移在几要站满屋内的御医与指挥他们排队的宋寻身上,他心中有了猜测,但还是不死心地问:“你叫他们过来干什么?”
宋寻不语,只一味地让第一位御医上前为萧椴诊脉,强迫拿起萧椴的右手腕搭在脉枕。
“这位御医,你可要好好给王爷看看,他这胃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没错,经过几日观察下来,她不再信任王府的府医,而是上报皇帝,请他派几个御医过来诊治。
她用心良苦,萧椴却格外抗拒,要不是没有第四、五……第六个人知道那危急时才会拿出的保命圣旨的存在,且不想要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早指着萧椴鼻子骂:你分不分得清好赖!
然而,就在御医即将落手之际,萧椴突然沉沉出声:“我好像好了。”
屋内乍然寂静,那第一位御医战战兢兢开口:“王爷我看你气血不足,嘴唇发白,还是容我为您看看吧。”
萧椴咬牙:“回去禀告皇上,我已经好了,不用他惦记。”
哪怕宋寻向皇帝讨人,可也没有一下子来这么多的,谁的做法不言而喻。
宋寻视线来回巡视,没看懂他们的眉眼官司,不过却知道萧椴情绪不对,像是压抑着什么,她打断二人:“想来王爷是真的好了,今日麻烦各位白跑一趟了,实在是对不住。小枝,快带各位御医喝杯茶。”
小枝:“是。”
支开众人,宋寻抱臂对坐在椅子上的萧椴绕了一圈又一圈,步子缓慢,桃红裙角蹁跹刮弄男人鞋尖。
行至萧椴背后,她停下步子,摆出审犯人的架势,努力装出恶狠狠的样子,形如鬼魅般从萧椴侧脸旁悄悄探出半颗头,双眼瞪圆斜睨着他,脸颊微微鼓起。
“说,你为什么不想要他们给你看病。”
萧椴轻嗅鼻尖芳香,一颗心飘飘荡荡不知天上人间,喉咙微不可察地滚动,双手用力抓着椅子扶手。
头脑不清醒,说出的话更是清醒不到哪去。
他说:“我的失眠好像严重了。”
宋寻问:“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你胃病好了是因为失眠严重了?”
“嗯。”
嗯?你还真敢嗯。
守恒是这么守的吗?!
不过连穿越这种事都有了,她虽满腹怀疑,但勉强让自己接受萧椴说的话。
“失眠比胃病好办,晚上的时候我还是往常的时间来给你说书。”
萧椴没想到自己随随便便想的理由将宋寻越推越远,当时只想着说一个真有的病将宋寻注意力转移,也不怕被御医查,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知男人隐秘心思一身轻松回家的宋寻路过王府花园,谁知竟看到张叔在训人,一排人男男女女都有,站得溜直,此刻都规规矩矩地垂下头。
“摄政王萧椴乃良朝战神,九岁上阵杀敌,单枪匹马斩百人,十岁塞北蛮人犯我良朝边境,摄政王深入敌方军营取敌方将领首级,此后更是战功卓越。”
张叔背着手,背影透着威严,突然一声喊:“后面是什么给我大声背!”
“十二岁回京立为摄政王,后九年时间皆为民为政。平易近人,礼貌让路不抢先;不近女色,洁身自好不苟且;家财万贯,省吃俭用不挥霍。实乃良配!”
宋寻:“……”
张叔像那个搞传销的头头,听得连连点头,用那条好腿狠狠跺了几下,一看就喜爱到了极致,为他们鼓掌喝彩:“好!非常好!”
宋寻在众人余光中悄咪咪退下,脑子里都是那几句不知哪位能人想出的话。
首先就可以排除萧椴,只因她曾无意中见过他做的诗,塞北戈壁的雄浑壮阔跃然纸上,能看出肚子里的墨水满满当当。
她使劲晃头,力求将魔音摇出,直到回到隔壁属于自己的宅院,才听见张叔说“解散”的声音。
王府是锁妖塔吧,怎么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萧椴不计较,张叔不嫌累,下人不尴尬,从上到下都顺畅极了,但凡有一关的人脸皮薄都不能让她听见。
甚至是到了夜晚说书时间,她连叹气都嫌费事。
“王爷,您一直睁着眼睛,该怎么睡着呢?”
一下午未见,萧椴当然要多看看宋寻,不过他当然不能这么说,只道:“我的失眠已经严重到不能闭眼了,一闭上就会有密密麻麻的黑白小点,期间伴随着凭空出现的回声,让我直犯恶心。”
宋寻不敢接话,折扇都不摇了,之前的胃病与现在的失眠,这些症状怎么越听越像是……
她捏着帕子斟酌开口:“王爷最近的情绪是不是很不对?睡也睡不好,干什么都提不起劲,胸闷心慌,甚至想过故意弄伤自己?”
萧椴毫不犹豫:“有。”
他的情绪被宋寻牵扯,每日总是想着怎么让宋寻喜欢上他,或者复盘当日言行有哪里不对,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尤其见宋寻不开窍的样子与张叔匪夷所思的计划,气得他心跳加快、眼前发黑。
至于伤害自己,他是真的想过饿几天来个真胃病,可惜……就算他失眠一年身体也健康得很。
别说胃病,连感冒发热都没有。
不想听他说这话,宋寻脸色更加难看,如遭雷击。
种种迹象表明,萧椴……得了……抑、郁、症。
不知道的时候没觉得,知道后怎么看萧椴怎么觉得瘦,锁骨撑不住领口衣物,衣袖空空荡荡垂着,往日深邃的双眼因痛苦微眯着,安静躺在那里倒真像快没气的样子……
不行,绝对不行。
萧椴不能死。
如果萧椴与萧衾真像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平和,那么绝不会事到如今还没还政。
自己与萧椴深度绑定,如果他死了,宋寻一个无兵无权的女子该如何活下去,弄死她就像弄死一只蚂蚁。
她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深呼吸冲一脸忧色的萧椴摇头:“没事,就是我都看出你心情不好了,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踏春?”
萧椴死死压住上扬的嘴角,顿觉胜利在望,这不,宋寻主动邀请他出去玩呢。他板着脸说:“啊,可以啊,既然你都如此说了,那我也不好拒绝。”
“那就这么说定了,地点就定在静心寺。”宋寻强撑着笑,“据说那里有一个清慧大师,京中夫人小姐都喜欢找他算上一签,很是灵验。”
萧椴轻咳一声:“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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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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