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线索浮出 宋寻希望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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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午后最热，宋寻的脑子好像都要被烫化，耳后、脸前的异物感不容忽视，如同萧椴这个人。
宋寻努力捡起仅存的理智，壮着胆子提条件：“公子能给我什么？”
萧椴反问：“你想要什么？”
宋寻毫不犹豫：“我要威，真正的、能让这玉京城中人畏惧的威。”
她双眸不惧说下这堪称胆大妄为的一句话，那两名刺客让她知道什么令牌、面具都不足以让人惧她，宋寻需要一个更直白的方式让世人知道，她不容被伤害。
且她相信萧椴会同意，身处高位，不止威严不容侵犯，能力亦不容他人小觑。
“我答应你。”
正如她所料，萧椴很轻易就答应了她，甚至在走前将面具留下，告诉她此为定金，解决完崇鹿书院一事，他会让全良朝人知道宋寻之名。
现在，该轮到她承诺萧椴的了。
据萧椴所说，此次下江南实为大儒崔孝良暗中送密信予他，言明书院内部已发生多起命案，可查探后皆无所获。书生乃朝堂根本，崔孝良怕幕后之人危害更多人，遂上报欲让门下神探萧春前来一探究竟。
萧春秘密进入停尸房看过，死去书生皆与宴会那人一样死法，死因确为中毒引起的心脏骤停。
且萧春已查明此毒为十八反，乌头加半夏，剧毒。
可这毒……又从何而来？
宋寻穿戴整齐坐于桌前，再次逐一分解起今日书生所说话本与各书生口供。
故事有起承转合，也可叫作开头高潮结尾，雉女的高潮事件在哪里？崇鹿书院的高潮事件又是哪里？
宋寻提笔欲勾画出认为不妥之处，突然！她翻到一位名叫复子之人的口供，也就是那讲雉女故事之人。纸上写到他于三年前入院，与死者关系甚密，每日鸡鸣起、子夜眠，一年四季不间断。
事发当天二人却相隔极远，可当萧春深问，却什么有用的消息也没得到，俱被一句无赖的“想坐哪里坐哪里”怼回。
宋寻不敢武断，继续看其他口供，随着时间推移她下笔次数渐多，可背也越来越弯。
这个死者还真是好学，且人际交往能力也不错，敢情是组团早起学习呢。
林林总总算下来竟有十人之多，甚至有一个都学出病请假回家了！
日暮转星移，宋寻看得眼睛都花了，实在坚持不住她就这么趴在桌上睡着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宋寻清醒过后下楼吃饭，见依旧是自己与小枝二人，就知萧椴又出去查案了。
她咬了口还有些烫的包子，对小枝说：“我今天想去拜访一下崔沔崔公子，需要递拜帖吗？”
“不用的姑娘，萧公子特意吩咐过，如果您想去哪里都可以借他的名头。”
见如此省事，宋寻忍不住点头，果然有人好办事。
等被毕恭毕敬迎进崔府，见到崔沔后宋寻直入正题。
“崔公子，今日前来叨扰是有些问题想向您寻一个答案，希望崔公子可以告诉我。”
“当然，宋姑娘尽管问。”
她拿出十张纸，一一摆放整齐面对崔沔：“今日前来，我是想知道这十人的父母亲人是否尚在人世。”
昨日她发现的又一线索乃是来源于雉女话本，复子讲过，雉女最喜春秋两季，每每到此时就会走出山林来到人间嬉戏一番，直到心满意足才会离去。
一件事情可能不用想那么多，答案很有可能浮在表面，她大胆推测——
春秋两季，就是雉女与书生命案的高潮事件。
崔沔将所知一一道来，最后轮到复子。
“复子乃玉京城人，父亲上京时遇见被遗弃的他，恰府内于心不忍的管家始终未娶妻，遂将他捡回认作儿子，我与他也不是很熟，毕竟说到底……是主子与下人，直到后来他在书院展露出远超常人的学识，我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为数不多的几次相处下来，复子为人虽不善言辞，但心胸宽厚，书院学子都愿意找他交谈。至于他的其他亲人，我倒是只听父亲提过一嘴，说他的亲生母亲曾找来一次，只不过后续便再没有出现过。”
母亲……
宋寻按捺住内心激动：“她叫什么？在哪里？你知道吗？”
崔沔含笑：“丽娘，家住淮阳路三号街65户。”
“丽娘！今儿个没听曲儿啊？”
一粉衣盘发女子轻抚鬓边秀发，当着一众人的面扭腰走过，黄鹂嗓传入周围人耳中：“今儿个唱曲儿的不好，小年轻不知轻重，赶明儿再去换一个听。”
话落，丽娘推开家门进入，隔绝一众看戏之人的目光，屋内烛火未点，她就这么借着日光褪下身上衣物，脖颈、胸前、腹下、腿间，皆是重力摩擦后产生的红。
换了件干净的衣物，那布料极好的粉绸缎被毫不心疼地扔在地上，发上昂贵金簪亦随便搁置。
她推开窗通风又去到院外收拾，耐不住性子：“别藏了，快出来吧。”
“……”
见被人发现，宋寻小心掀开头顶竹帘，从一米多高废弃水缸爬出后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装作两人一副相熟的样子闲逛起来，渐渐凑近丽娘身边装着傻子好奇问道：“你在干什么啊？”
“晒药啊。”丽娘手下动作不停，却忽地沉下声吓她，“乌头。”
“哦。”
宋寻脚下一顿，与丽娘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自我介绍：“我叫宋寻，从玉京前来崇鹿书院找我兄长，不过……我看上你家儿子了！”
丽娘张大嘴：“哈？”
“我没儿子，你从哪听来的？你一个小姑娘可不要乱说。”
“我没乱说！”宋寻直接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我家里有权有势，连崔沔都忌惮几分，是他告诉我的！你儿子不是叫复子吗？那我就没找错！”
昨日崔沔告知丽娘地址后，宋寻就在思索怎么和她不突兀地产生交集，思来想去还是直白粗暴地以权压人和古今必不可少的爱情最简单。
丽娘将宋寻绕圈看了个遍，实在是有些震惊于她的无赖样，最后直接蹲在她面前，有些无奈地摇头：“喂，就算他是我儿子又怎么样，有生恩无养恩，他从来没有认过我，婚姻大事也轮不到我做主。”
“你骗人。”宋寻叉腰指着那几帘乌头，愤愤不平道，“我可是狗鼻子，复子身上有乌头的味道，你们二人定是总相见的。”
“但是我也不在乎你们关系好不好，今天来就是想见见你，也告诉你一声，我要强娶了他！”
在丽娘目瞪口呆中，宋寻大摇大摆走出门，甚至提醒一句：“你这院子太不安全，连我都能摸进来。”
回到住处，宋寻一眼就看见那个从早到晚都不见影的人，站在廊道与萧一说着什么，深蓝长袍腰间佩黑带，将劲瘦身材完全展现，偏身看过时，一双墨瞳微眯。
“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真是好毁氛围。
宋寻被敲醒，提着裙子小跑过去。
“公子，我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想跟您汇报一下，是关于复子的。”
萧椴轻应一声，让萧一离开，带着她穿过碧绿幽径与石子小路，最后来到湖水中心的一处小亭。
“正巧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见萧椴特意带她来此且神情阴郁，宋寻心下暗叫不好。
只听萧椴沉声开口：“今早在淮水街又发生一起命案，是位因病在家自学的书生，死亡时间为昨晚子时，死法……”
“乃是十八反。”
宋寻猝然站起，想问当时的复子在哪里，萧椴当然也想到了，得知又一书生死亡后他当即就派人去查。
结果，不尽人意。
“复子有非常明确的不在场证据，他从昨日下午就与书院内同门聚餐，直到今早才睡醒回家，喝到最后无人，就连酒楼的老板与小二都只照料着他们一桌，复子除了几次时间不长的如厕外再未踏出过酒楼。”
线索再次中断，甚至表明非复子所做，不光宋寻，就是萧椴也觉得有些难办，此次案件明显不能慢慢来，书生关系良朝根本，容不得丝毫马虎。
萧椴抬头：“对了，你发现了什么线索？”
宋寻摇头：“就是从崔沔那里知道了复子他娘的踪迹，更深层的线索还有待发现。”
后面几天，宋寻不信邪地日日来丽娘院中，大小姐做派死死拿捏。
终于有一日丽娘受不了，叹了一口气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像看上我儿子，像看上我了。”
宋寻将羡慕的眼神从丽娘可观的本钱移开，摇头：“没有啊没有啊。”
丽娘求她：“说吧，你再不走我的相好该着急了，而且我那瘫痪的姐姐见不了外人。”
宋寻尬笑一声，终于问出此行目的：“我就是想关心一下你和复子的关系，比如孩子的成长有没有参与啊，孩子做重大决定前有没有告诉你啊，孩子——”
“他下毒前告诉过我。”
宋寻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只觉线索来得太突然。
那边丽娘陷入回忆：“我是睢宁人，13岁被卖入复子他爹府中成了第二十房小妾。后来不幸染上病，老爷觉我不幸将我赶出，好在路上遇到善人给了钱将我治好，可这时我才知道肚中有了孩子。”
“后来跟随善人去到玉京生下复子，可……我自己都养活不起自己，我笨极了，连奶水都没有。所以……”
后来，宋寻就知道了。
阴差阳错，被丢下的复子又回到了江南，甚至是母亲的故乡睢宁城。
“那你说的下毒，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事，宋寻将目光移到不知晾晒多久早已干透的乌头，只要一点点，即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人性命。
她突地背脊生寒。
“我回到睢宁城后才知老爷虚不受补死掉了，正好我也不想再回去，就慢慢在这小破地生根。”丽娘弯唇，“可没过多久我在崔府唱戏时又看见了复子，小小一个，吃穿不愁，我求崔老爷让我抱抱他，他允了。”
“崔老爷心善，在复子明事理后告诉他真相，所以我二人也就时不时来往。”
“可好景不长，也不知是不是报应，他亲爹那些不成器的儿子在书院误打误撞踩断了复子的手，虽大体看不出来，可还是有影响。”丽娘捂着心口，眼眶含泪，“我儿可是要做状元的人呢！废了一只手如何能入仕封王拜相？”
“不止他恨，我也恨，所以在复子失魂落魄说要报复那些人时，我没拦。”
宋寻拧着眉撇过头，心里酸胀难耐，刚刚那一瞬间，恍惚中眼前似乎也浮现出了母亲模糊的面貌，那是她为数不多的记忆。
母亲告诉她：“宝宝，妈妈坚持不下去了，可我希望你能坚强地活下去。”
初到良朝，她不是真的毫无顾忌抛弃现代一切，而是在听妈妈的话，不管怎么样，都要坚强地活下去。
她正在做。
攥着外裙的手指蜷了蜷，宋寻将眼泪与喉头干涩憋回，抬眼看着丽娘，头脑清醒地问道：“你们都害了哪些人？”
“我不知道。”丽娘笑了，“他不让我碰的。”
走之前，宋寻认真看向这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哪怕已经三十几岁，她依旧有着孩子般的天真，满心满眼都是儿子的状元，幻想着儿子骑马游街时周围人看向她的艳羡目光。
虽然此次案件有很大可能不是复子作案，可依宴会时那一番指名道姓般的说书，他也逃不了。
“丽娘。”宋寻第一次这么叫她，“你可要好好的啊，以后我有时间就来看你。”
丽娘一脸黑线，刚刚哭过此刻还红着的眼使她更添韵味，只不过动作丝毫不客气，挥了挥手让她赶紧走。
女人一举一动带着不自知的媚态，私心里，宋寻希望这个前半生命苦的女人是真的未参与。
什么都未参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