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星长明》眉眼飞花

14、第 14 章 最后的夕照

　　三天后，澈带她骑了最后一趟天马。
　　那天傍晚的夕阳格外蓝——蓝得如同一整块琉璃覆于天穹。澈骑着那匹银灰色的天马，她则骑着淡金色的那匹，两马并肩翱翔于第三环城上空。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将澈的声音断断续续送至耳畔。
　　"地球的天空是蓝色的。"他说，"比这个更淡。"
　　"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时空轮投射的地球影像。"澈侧过头，墨蓝色的眼眸映着夕照，"有云，白色的云。还有绿色的树林。有许多你们天鹅星没有的颜色。"

　　孟非伸手去够他。两匹马靠得很近，她的指尖触到他的手指。澈反手握住她，十指在风中交缠。
　　"到了那边——"澈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部分，"——别忘了我。"
　　"我记不住。母亲说记忆会被压缩。"
　　"那就记住这个。"澈松开她的手，从怀中取出一物抛来。孟非接住——一枚小小的、由星尘合金铸成的圆片，边缘镌刻螺旋纹路，中央嵌着一颗微小的金色颗粒，正是澈眼中那种金色。
　　"这是跃迁者的能量结晶。我幼时觉醒之际凝结而成。"澈道，"你带着它。即便记忆被压缩，能量结晶也会认主。等你在地球上重新感知到能量时，它便会苏醒。"
　　孟非将圆片紧紧攥在掌心，那颗金色颗粒硌得她微微发疼。她把它塞进衣领，贴在胸口正中。
　　两匹天马在空中缓缓盘旋。夕阳由蓝转紫，再染上那抹银白的光晕。澈的马靠近过来，他俯下身，额头抵住孟非的额头。

　　最后一次额心相触。
　　她感知到了他全部的情绪——深沉、隐忍，如冰封湖面之下暗流涌动——爱。他爱她。自星轨课上初次对视便已开始。但他选择沉默，因他知道自己要留下关灯，而她将飞往另一个维度重启人生。
　　"澈——"她的声音破碎。
　　"嘘。"他将她的头按进自己肩窝，"别灭。"
　　后颈的花在他掌心下轻轻一颤。
　　随后，季叔叔的声音自平台方向传来——天马该归厩了。两匹马缓缓降落。澈先跃下马背，再伸手将她扶下。他最后望了她一眼，转身离去。银灰色的天马跟在他身后，翅尖划过暮色，留下一道淡淡的银色光痕。
　　那是孟非最后一次见到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