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柠檬糖 “帮了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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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课桌上，窗外蝉鸣聒噪，教室里读书声此起彼伏，搅得人心绪不宁。
凛程趴在课桌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挂着几道细小的划痕。
阳光覆在伤口上，很温暖，他眯着眼看向太阳，轻轻蹭了蹭臂弯，仿佛这样就是在和阳光拥抱。
讲台上，老师正滔滔不绝地讲着题。
这时，班主任贺南苑带着一个男孩走进教室，扬声道：“注意一下，都看过来。”
凛程这才慢吞吞地侧过头，望向讲台。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哇……这谁啊，好帅！”
“我需要这位同学的全部信息！”
“新同学诶。”
“好高啊，旭哥，你的体委位置怕是要保不住了？”
“滚，少贫，你旭哥跑步最屌。”
有调侃，有欢迎，笑闹成一片。
讲台上的男孩很好看，肤色白皙，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锋利，清俊又带着少年气。
身姿挺拔，白色的衬衫校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好看。
像个王子。
这是凛程对他的第一印象。
凛程默不作声地打量着男孩，男孩像是察觉到视线，微微侧头，和凛程对上目光，他一愣，很快又收回视线。
班主任贺南苑指了指身旁的男孩，笑着介绍：“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名叫陆恙，从北城转学过来的。希望大家和他好好相处。”
陈旭带头起哄：“贺老，您就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台下顿时哄笑一片。
凛程没有笑，只是看着陆恙，在心里一字一句地念，陆、恙，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陆恙冷着脸沉默不语。
视线再次扫过刚才一直盯着他的凛程。
少年长得很清俊，肤色很白，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大大的，唇泛着薄红，可脸上却有很多伤。
怎么看，都不太符合这张脸。
陆恙看了半晌才收回视线，轻声问：“贺老师，我坐哪？”
贺南苑看向他说：“陆同学，你坐在第四组最后一排，和凛程一起吧，你刚转过来可能有些不适应，让凛程给你补习补习功课。”
陆恙点点头，背着书包朝最后一排走去。
凛程看着他在自己旁边落座，又看着他放好书包、拿出课本，修长好看的手翻开书页。
那双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
盯了好一会儿，凛程笑了一下，说：“你的手很好看。”
陆恙闻言，将视线挪向凛程，淡淡地问：“是吗？”
凛程认真地“恩”了一声，声音轻轻的闷闷的。
贺南苑笑了笑，离开前说：“打扰了啊刘老师，”转头又提醒，“你们好好听课。”
贺南苑走后，刘老师敲了敲讲台：“好了好了，安静一下！对新同学有什么好奇的，下课再说。”
教室里很快恢复了学习氛围。
陆恙看了一眼凛程脸上的伤，握着笔的手顿了顿，过了会儿才收回视线，专注听讲。
枯燥的讲课声中，下课铃终于响起。
刘老师扶了扶眼镜，看着台下蠢蠢欲动的学生：“同学们，这次呢我就不拖堂了，但下次没有昂！下课吧。”
学生们边喊“刘老师万岁”，边跑出教室，去找自己的朋友。
凛程眨了下眼睛，过了半晌像是才反应过来，慢慢吞吞地收起课本，找出下一节课要用的书摆好。
他又趴回桌上，脸埋进臂弯，闭上眼睛，慢慢等着上课。
陆恙伸了个懒腰，眼神飘向凛程。
看着凛程的动作，不由得怀疑这个样子真的能帮忙补习吗？
视线扫过凛程的脸，停在脸上大小不一的伤口上，睫毛轻颤。
陆恙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敲了敲凛程课桌，温和地问：“同学，你叫什么？”
凛程埋在臂弯里的脑袋动了动，半晌才慢慢吞吞的抬起头，看向陆恙：“我叫凛程。”
好呆、好愣啊，看起来好像很好逗，陆恙在心里想。
陆恙在嘴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抬眼笑了一下又问：“那……凛程同学你可以带着我熟悉一下校园，我不太熟悉。”
闻言凛程愣了一下，反倒没有回答而是认真地问：“我脸上都是伤，你不怕吗？”
话落，噗嗤一声陆恙笑出了声，笑得眉眼弯弯：“我为什么要怕。”
这是陆恙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其实这么多年，虚伪的面具戴久了，都快很不习惯真实感受。
看着凛程清秀无辜的脸，陆恙心里想，这个样子怎么看都是小可怜，或者是个很漂亮的小可怜。
凛程看着陆恙好看的笑，和眉眼弯弯的眼睛，心里泛起涟漪，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一时语塞，默默红了脸磕磕绊绊的回答：“因为……其他同学看见我的伤都怕我……”
陆恙愣了一下，想起下课时没有一个找人凛程，慢慢收了笑
这个新同桌好像就是一个小可怜，柔声轻轻说：“我不怕，我们做朋友吧，怎么样？”
凛程愣住了，半晌才抬起埋在臂弯的脸惊喜的问：“真的吗？”
眼睛亮亮的，像个小朋友。
陆恙点点头：“嗯，真的，所以现在能带我参观了吗？”
凛程笑了握住陆恙的手腕说：“可以，我们走吧。”
陆恙顿了顿，握住的手腕像是着了火，火热滚烫，凛程手掌很冷，但很有力。
犹豫了半天陆恙终究没有甩开凛程的手，因为感觉自己好像不舍得甩开。
凛程握着他的手在路上慢慢的走，边走边认真的介绍：“这是食堂，我们食堂做的饭很好吃……这是教师办公室……这是学生会……”
陆恙饶有趣味的听着凛程介绍，其实在来班级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参观过了。
再听一遍好像也不错。
直到凛程指向厕所认真的说：“这是厕所，左边是男厕，右边是女厕。”
闻言陆恙忍着笑温柔的说：“我知道，凛程我不是小傻子的。”
“啊……？”反应过来凛程眼神暗了暗，垂下眼睫，“对不起，是我多话了，你别……”
生气两字还没出口，陆恙温柔的声音就穿插进来。
“凛程，抬头看我。”
凛程乖乖抬起头看向陆恙，只见陆恙一脸认真地问：“我现在脸上的表情很凶吗？”
这个问题问的突然，凛程愣了一下，视线上移到陆恙的脸盯了几秒，才说：“不凶。”
——还很好看，当然凛程没有把这个说出来。
“所以……”陆恙认真的看着凛程，“我刚才没有生气，没有觉得你多嘴。”
半晌凛程才轻轻哦了一声。
就这样，一天匆匆忙忙地过去了。
下午的下课铃响起，凛程慢慢吞吞的收拾着准备去食堂吃饭。
陆恙站在一旁等着他一起。
一天下来两个人已经算熟的了。
突然手机响起来，凛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名称，咬了咬下唇对陆恙说：“那个，陆恙我有个电话，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去了，你能自己去吗？”
陆恙挑了挑眉问：“很急吗？还是不方便？”
凛程犹豫一会说：“两者都是。”
看着凛程有些自责的表情，陆恙突然就有点都不下去了。
他笑了一下，说：“没关系，下次陪我就行。”
闻言凛程笑了一下轻轻恩了一声。
等陆恙走后，凛程拿起手机回拨过去，电话接通的一瞬间，问：“媛媛怎么了？”
听见自己哥哥的声音，媛媛压抑的情绪再也忍不住，哭着说：“哥哥……妈妈又发病了……我好害怕啊……”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砸东西的破碎声。
凛程瞳孔缩了缩，冲出教室往教务处跑想去请假，凛程对电话说：“媛媛不要怕，你先锁好门，哥哥马上请假回来。”
闻言媛媛的哭声小了下来，像是在极力忍耐着，慢吞吞的说：“哥哥，不要请假，我能处理好的！”
“可是……”
“没有可是，哥哥不要耽误学习啦，媛媛没有笨笨的哥哥！”
听着媛媛骄横带着颤抖的声音，凛程心里无味杂陈，过了半晌才慢慢说：“好，哥哥会好好学习的，今晚媛媛等哥哥回来。”
挂断电话后凛程浑浑噩噩的来到天台靠在墙上，手紧紧抓住衣领大口喘气。
视线扫过一旁的玻璃片，凛程眼神动了动。
落日时分，陆恙吃完饭，一个人走在跑道上。
他看着天空，觉得这时候去天台吹风一定很舒服。
推开天台的门，陆恙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是“漂亮小可怜”凛程。
凛程坐在地上，一条腿伸直，正往上面缠绷带。小腿上流着血，脚边散落着几片大的玻璃片。
听见开门声，凛程懵了一瞬，抬起头，对上陆恙的视线。
见陆恙的视线落在自己的伤口上，凛程垂下眼睫，心急地胡乱包扎着。
凛程心里很乱——会吓到他的。
他不想失去陆恙这个唯一的朋友，至少不是在第一天就失去。
陆恙愣在原地，看着凛程的动作，皱了皱眉，走上前掰开他的手，接过绷带：“凛程，伤口不是这样绑的。”
陆恙的动作很是熟练，像是经常做这种事。
很快陆恙绑好了绷带，很标准，他缓缓抬眼看凛程：“是这样绑的，你刚才那样绑不对。”
而凛程本尊被这一系列动作弄得一愣一愣的。
预想中场景没有发生。
凛程眼睫颤了颤，说话有些磕磕绊绊：“啊……？好的，我知道了。”
陆恙抬眼看向凛程的眼睛这时发现，凛程的睫毛很长，很漂亮。
黑亮亮的眸子里还藏着一丝绝望的情绪。
陆恙看着染血的玻璃片，轻轻叹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糖，塞到凛程手里，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疼的话，吃糖就好了。”
凛程抬眼看向他，勾唇轻笑幅度不大：“陆恙……谢谢你。”
看着这个笑，陆恙终究还是什么也没问。
于是应道：“嗯，晚自习见凛程。”
凛程认真的点点头：“嗯。”
陆恙笑了一声站起身离开天台，走时还不忘关上门。
下楼以后离开艺术楼，陆恙走在跑道上，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块柠檬糖，撕开糖纸，往嘴里丢了一颗。
其实说是去吹风的，但好像没吹到。
不过……陆恙想到凛程的脸，无声地勾了一下唇角。
帮了一只……可怜的小猫。
也不错。
陆恙离开后，凛程还坐在原地。
他慢慢站起来，朝天台边走去，靠在护栏上，看向陆恙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
微风吹过来，吹乱凛程的头发，吹得很舒服。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糖纸，把糖纸整理好，塞进校服口袋。
做完这些，他才把糖塞进嘴里，柠檬味在嘴里蔓延。
凛程眯起眼，原来糖是这样的，可以不是苦的。
陆恙给的柠檬糖，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柠檬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