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拟:归栖》泠荷汐

4、第四章：岭南重遇 华南府

　　华南府的池塘边，微风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粤坐在临水的石凳上，正低头逗弄着怀中小巧的猫咪。这只猫通体雪白，唯有尾巴尖带着一点朱红，像极了木棉花的花苞，桂第一次见到它时，便不自觉地叫它“小木棉”，尽管祂们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直觉，却还是遵从着内心的意志，一直用这个名字称呼它。而这只小猫似乎也格外亲近粤，总是乖乖地蜷在祂的怀里，用小脑袋蹭着祂的手掌。
　　祂这几天一直在用凉茶和中药调养身体。回想起在英吉利的日子，那些所谓的“精致餐点”简直让人难以下咽，甜腻的布丁、生涩的牛排，还有味道古怪的浓汤，不仅不合祂的口味，更让祂的肠胃备受折磨。好在回到故土后，喝着熟悉的凉茶，服着对症的中药，祂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只是医生反复叮嘱，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也不能有过大的情绪波动，否则容易引发不适。
　　这几天，粤的日子过得清闲却也头疼。祂回来后才发现，因为自己失踪太久，穗等市灵已经归属于桂的管辖之下。而桂和琼很少回到华南府，祂想找穗问清楚这些年的情况，却始终找不到祂的踪迹。更让祂困扰的是语言问题——普通话是1956年才在全国推行的，而祂在那之前就被英吉利抓走了，所以祂只会说粤语和英语。虽然这些年在国外偶尔接触过一些普通话，能听懂大概意思，却无法流畅地与人交流。去买中药时，祂只能用熟悉的粤语或者比划来表达需求，常常闹得哭笑不得。更让祂心烦的是，当时从英吉利家带回来的信封，大部分都不知所踪。种种琐事交织，让祂心烦意乱却又无所适从，只能靠着逗弄小木棉和整理旧物来打发时间。
　　就在这时，华南府的大门被推开，桂带着钟和一众省灵走了进来。当祂看到池塘边那个蓝金渐变头发的女子时，不由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外的门牌，确认自己没走错地方。祂正想上前询问对方的身份，就听见身旁的闽发出一声清脆的惊呼，声音里满是警惕：“你是谁啊？怎么在桂家？”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池塘边的石凳上。只见那位蓝金长发的女子正低头逗着怀里的小猫，阳光洒在祂的发梢上，泛着梦幻的光泽。
　　桂看着祂的侧脸，又看了看祂怀里的小木棉，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祂总觉得自己之所以会叫这只猫“小木棉”，是因为某个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而这个习惯，似乎与眼前的女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女子缓缓抬起头，蓝紫眼眸里晃动着星点金光，开口说道：“我係華夏大地的廣東省生靈啊。”（我是华夏大地的广东省省灵啊）
　　没人听懂。苏皱了皱眉，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突然拔剑出鞘，越王者旨于赐剑的寒光瞬间扫向粤，语气冰冷：“私闯要地，看剑！”在祂看来，这个身份不明的女子突然出现在华南府，还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必定来者不善。
　　粤几乎是本能地抽出了藏在袖中的旧剑抵挡。这柄剑是当年唐送祂的礼物，剑身刻着精致的木棉花纹，陪伴了祂很多年。尽管百年未曾动用过剑术，但那些招式早已刻进了祂的灵魂深处。“铛”的一声脆响，两柄剑刃剧烈碰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然而，祂的身体早已被百年的囚禁生活耗空，灵力也大不如前，仅仅是这一次碰撞，就让祂的气血翻涌不止。祂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蓝紫眼眸里的金光渐渐黯淡下去，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最终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栽了下去。
　　桂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接住了祂，入手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还带着淡淡的药味。就在祂接住粤的那一刻，脑海里突然闪过穗之前提起过的“粤语”，祂猛地反应过来，对方刚刚说的是粤语！祂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句话的发音和语序，一个惊人的念头在祂心中升起：祂刚刚说的是…祂是广东省省灵！？想到这里，祂立刻转身对众人解释道：“大家别冲动！祂说的是粤语，祂自称是广东省省灵！”
　　“广东省…？”川摸着下巴，眉头微蹙，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钟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相关的片段：“槐欷好像提过这个名字…”
　　苏垂着眼，将长剑收回剑鞘，剑尖轻轻抵着地面，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是我莽撞了。”不知为何，祂对粤似乎有着一种天生的敌意，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这种对立的感觉都根深蒂固。
　　桂抱着粤，快步走进那间刚刚被推开的房间。书桌上还放着半碗未喝完的中药，书柜里的书籍排列得整整齐齐，木板床上的凉席泛着淡淡的竹香，一切都透着生活的气息。祂小心翼翼地将粤放在床上，轻轻为祂盖好被子，转身带上门时，指尖还在微微颤抖。“这房间，原是祂的。”祂低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感慨与怅然。祂打算等安置好各位客人后，晚一点再来看望粤，毕竟现在还有三十一位重要的客人需要招待，不能有任何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