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仙道：天上掉下只雨川空4 雨川进了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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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川进了女篮的事，仙道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准确地说，是他某天下午路过体育馆副馆，听见里面传来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不是男篮那种杂乱的、好几个节奏叠在一起的声响，而是整齐的、近乎轻盈的脚步声。
他探头看了一眼。
雨川穿着陵南的球衣，背后印着数字7。她跑在队伍中间，刘海被风吹起来，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跑过弯道的时候，抬头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
她整个人顿了半拍，差点撞上前面的椎名学姐，随即迅速低下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仙道靠在门框上，没忍住，笑出了声。
跑圈就跑圈，脸红什么。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仙道发现自己的作息变了。以前训练结束他直接拎着鱼竿去海边，现在他会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慢吞吞地换鞋，慢吞吞地晃到体育馆门口——然后"刚好"碰上女篮训练结束。
"哟。"他说。
"……学长好。"她说，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
她的队友们在后面挤成一团，发出压抑的怪叫。那个叫椎名铃代的队长甚至大胆地朝他挤了挤眼睛。仙道权当没看见。
回家这件事，从此变成了两个人的事。
告白是在江之电上。
仙道后来想，其实那天的台词他一个字都没准备。钓鱼的人从不准备台词，饵料往水里一放，鱼来不来，随缘。
但那天他看着窗外一点一点暗下去的海，看着她咬着他买给她的蓝莓棒冰、被冰得微微眯起的眼睛，那些话就自己浮了上来。像潮水漫过礁石，自然而然。
"你搬来那天，下着雨。"
她转过头看他，嘴里还含着棒冰，腮帮子鼓着一点，像仓鼠。
他说完了那段话。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他话里隐藏的意思。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得比平时快。快得有点丢人。原来钓鱼的人也会有心浮气躁的时候。
然后她从书包里抽出那张画。
两个人。海岸。礁石。一个钓鱼，一个画画。
仙道捏着那张纸，看着上面那个小人儿——头发翘起来的角度，外套上"陵南"两个字，连钓竿歪的方向都和他本人一模一样——他忽然就笑出了声。
原来饵早就被咬了。
咬钩的人还装模作样地在水面上漂了这么久。
"这是答应了吗？"
"……嗯。"
那声"嗯"很小，小到几乎被海浪声盖过去。但仙道听见了。钓鱼的人别的可以不行，耳朵一定行。
他靠着车窗，看着玻璃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一路都没再说话。
只是那颗柠檬糖，他在嘴里含了一路。
"空"这个字，仙道在心里叫过很多次了。
从她自我介绍那天起——"雨川空"——他就在想，这个名字取得真好。空。天空的空，大海的空。灰蓝色的，安静的，什么都装得下的空。
但他一直没叫出口。
因为叫名字这件事，和钓鱼不一样。钓鱼是放饵，等鱼自己来。叫她的名字，是把饵递到她嘴边——太快，太直接，会吓到她。
所以他等。等到某个黄昏，等到她画纸右下角那个被橡皮擦掉的太阳，等到时机像潮水一样自己涨上来。本来只是想逗逗她的。
"那，空。"
叫出口的瞬间，他看见她手里那支铅笔断了。
啪。
铅芯断成两截，滚在画纸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灰线。她的呼吸乱了，耳尖红了，手指在削笔刀上抖了半天，削出来的木屑卷成一小朵花。
仙道靠回礁石上，含着糖，什么都没说。
但心里那块石头，落了。
她没有说"不要这样叫"。她只是削着那支铅笔，削了很久很久，然后拿起彩铅，在那道裂痕旁边，很轻很轻地画了一笔金色。
金色。
仙道看着那道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光，看着它被一笔一笔拉长，落在灰蓝色的海面上——
他忽然明白了她画里的秘密。
不是不会画太阳。是那道光背后的人，她不敢画。画了，就承认了。承认了，就离不开了。
所以他把鱼竿提起来，说今天没有鱼，说走吧，涨潮了。
到家门口，他又叫了一声。
"空。"
她僵在钥匙上，低着头，刘海遮着眼睛。海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吹得门牌轻轻响。
一秒。两秒。三秒。
"……嗯。"
不是"不要这样叫"。
是"嗯"。
仙道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手心碰到她短发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她整个人轻轻地颤了一下，像被风吹起又落下的海鸥——只停留一秒，就收了回来。
"明天见。"
他转身进门，靠在门板上，听见隔壁钥匙转动的声音，听见那扇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然后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地，对着一室的黑暗，又笑了一下。
钓鱼的人有一种本能：浮漂动了，不要急着提竿。
可他这辈子钓过最久的这条鱼，从雨天的海岸线，到训练馆的日光灯下，到江之电摇晃的车厢，到刚才那声轻得像羽毛落地的"嗯"——
提竿的那一刻，他才明白。
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他钓她。
是她在那片灰色的海里，等一个撑水色伞的人，等了很久很久。
而他刚好，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仙道：天上掉下只雨川空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