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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周之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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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之南估计也习惯了发小这副脱线的德性,干脆绕过他,直接向她们伸出手:“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太好了,我们正缺人,之前愁得都快去别的剧组绑人了。”
陈与欣盯着周之南的手挑了挑眉,快速握了一下就松开。等轮到徐宁伸手的时候,这位姐妹竟然当场死机,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最后还是陈与欣暗地里撞了她一下,她才颤颤巍巍地把手伸过去,跟自己男神来了一次久违的肢体接触。
少女,你这才握了个手就这样了,回头排练要是对上台词你还能活吗?
陈与欣环顾四周:“就咱们四个吗?”
周之南刚要回答,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后:“不是,还有一个,正好来了。”
陈与欣扭头,就看到应鹿正朝这边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神情放空,那身再普通不过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像时尚单品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脚下踩的不是学校的水泥路,而是某个时装周的T台。
等这具人形衣架子飘到自己跟前的时候,陈与欣在心里暗叹了一句老天不公。同样一件校服,穿在别人身上是校服,穿在他身上就像高定。
人比人,比死人啊。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在课室睡觉吗?来这里干嘛?”
应鹿在她面前站定:“排练话剧啊。”
陈与欣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他,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脚上,再从脚上扫回脸上,试图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这个人平时连体育课自由活动都要找个假山后面猫着补觉,现在居然主动牺牲宝贵的午休时间来参加课外活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对,太阳可能直接请假了。
“你竟然有这闲情逸致?”陈与欣发出了灵魂拷问。
应鹿点头:”因为剧组福利好啊。”
“什么福利?”
“管饭。”应鹿指了指榕树底下放的三个盒饭。
陈与欣:“……”
这战略性蹭饭……果然很符合能省一点就省一点的人设哈。
罗晟出来打圆场的时候,笑嘻嘻地说:“好巧啊原来大家都认识,那之后的相处肯定没啥问题。”
他拿起剧本清了清嗓子,“我先说一下目前本剧的黄金阵容,在下是编剧兼演员,罗晟。阿南呢,是导演兼演员,应鹿是演员,加上两位新加入的女主角……是叫陈与欣和徐宁对吧?”
两人点头。
“好,陈与欣、徐宁,呐,咱们终于能凑齐五个人了,这戏终于能排了。”
周之南补充:“是啊,这戏一共十个角色,演员的最低配置就是五个人,之前一直凑不齐人,我们仨都干瞪眼好几天了。”
陈与欣面带微笑慈祥地看着他们。不意外,这真的不意外,明眼人看到这剧名都不会主动参加的。
“现在好了,”罗晟大手一挥,“大家没吃饭的先吃饭,吃完了我给你们讲讲剧情。“
然后他瞄了一眼旁边的三个盒饭,尴尬地扭过头对陈与欣和徐宁说:“两位美丽的女同学,你们吃了吗?”
陈与欣从他的眼神里读出期待——千万要说吃了,然后也做了个顺水人情,让他心愿得遂了:“吃了。”
罗晟双手一拍,就差没把正合我意四个字写在脸上了:“那你们等我们一会儿哈,我们很快就吃完,不会让美丽的女士久等的!”
周之南把盒饭往他怀里一丢,白了他一眼:“赶紧吃吧,哪儿那么多废话。”
徐宁难得看见周之南跟人置气的样子,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
情人眼里出西施,西施干什么都是可爱的。
陈与欣无奈地摇了摇头,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应鹿端着盒饭就凑了过来,在她旁边落座,开始吃饭。
应鹿像是想起了什么,问:“你为什么来参演?”
现在才来问吗?
陈与欣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不能说实话。
谁让自己有个胆小的闺蜜呢?徐宁的这场暗恋马拉松,要是没有人在旁边递水递毛巾顺便推一把,她这位自闭型选手真的会跑到虚脱。
说白了她今天来就是来当人形推进器的。
但以上内容都不适合当众说出口,于是陈与欣面不改色地开始跑火车:“因为我善。”
应鹿顿了一下:“……啥意思?”
“就是说我这个人比较善良,看他们缺人,于心不忍。”陈与欣想了想,决定还是把火车头稍微往回扒拉下,“其实我主要是陪徐宁来的。再说了,我觉得这个剧大概率选不上,所以就算参加了也不会有什么压力,就当过来玩玩。”
应鹿的重点精准地落在了后半句上:“为什么你觉得选不上?阿南和罗晟准备得挺认真的。”
陈与欣看着他,露出一个无奈又笃定的笑容,反问:“你知道他们这部戏叫什么名字吧?”
“知道啊,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无人生还》。”
“那你再想想,一个叫《无人生还》的戏,出现在一台为了给绝症同学筹款的慈善文艺汇演上,这属于什么行为?”
应鹿默了。
“这属于在人家ICU门口拉二胡,拉得再好也不吉利。”陈与欣自己把答案补上了。
应鹿缓缓点了点头:“好有道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盒饭,又看了看不远处还在认真讨论剧本的周之南和罗晟,眼神里浮现出一丝真诚的怜悯,“突然心疼他们三秒。”
陈与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罗晟一边吃着饭一边手舞足蹈地跟同样捧着盒饭的周之南比划着什么,大概是在描述某场戏的场景布置,周之南皱着眉头认真地听,时不时在本子上记两笔。
两个人那副干劲十足的样子,跟这部戏注定要被毙掉的命运放在一起,确实有种残酷又好笑的反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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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只是把剧本大概过了一遍,正式排练安排在放学后,地点是周之南家。
“我爸妈都是公务员,最近他们双双被派去下基层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周之南一边带路上楼一边解释,“所以家里现在基本就我一个人,大家尽情发挥,也不用拘束。”
罗晟从后面窜上来,一把勾住周之南的脖子:“翻译一下就是,这货现在是快乐的光杆司令,咱们在他家掀房顶都没人管。”
周之南把他从身上扒拉下来,严肃地纠正:“掀房顶不行,物业会管。”
周之南家是典型的两室一厅,客厅倒是出乎意料地大。
装修风格牢牢焊死在千禧年审美上,米黄色地砖、红木色电视柜、沙发是那种坐下去会发出“噗”一声闷响的棕色皮沙发,墙上还挂着一幅书法卷轴,字体比狂草还要更狂几分,陈与欣仰着脖子辨认了半天,才艰难地拼凑出那五个字:家和万事兴。
而落款是周XX(名字实在看不清),想来是周爸爸的大作,能这样大剌剌地裱起来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想必还是得意之作。
这大概跟某些领导非要把自己写的打油诗挂在办公室墙上是一个道理,审美不审美的先不说,主要图个存在感。
最显眼的还要数电视柜旁边的那个玻璃展示柜,里面塞得满满当当,游戏卡带、游戏CD、各类棋盘棋盒,从飞行棋到围棋一字排开,整齐程度堪比博物馆展品陈列。
陈与欣扫了一眼,心想难怪之前周之南中二上脑,敢情是从小被这堆游戏卡带用热血教育浇灌出来的。
周之南招呼大家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跑去厨房倒水准备零食。罗晟则跟进了自己家似的,鞋一蹬就往地毯上一瘫,顺手从茶几下摸出一包薯片拆开就吃,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常客。
应鹿则是安静得很,眼神也不乱飘,就全身心专注自己。罗晟显然对他这副淡定态度不太满意,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把揽住应鹿的肩膀就往展示柜那边拽:“来来来,给你见识一下阿南的镇宅之宝。看到这柜子没有?我称之为‘阿南的童年孤寡套装’,他爸妈不在家的时候,这堆东西就是他全部的精神生活。”
应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从一排排卡带扫到层层叠叠的棋盘,表情没什么变化,微微点了下头,就算是赏脸看过了。
徐宁从进门起就处于一种微妙的亢奋状态。她坐在沙发边缘,后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从姿势上看显得有些拘谨。
但她眼睛里迸发的好奇和热情就像两道镭射线,从玄关扫到客厅,从书柜扫到茶几,恨不得把这个家里的每一寸地方都要过一遍。
陈与欣挨着她坐下,低声调侃:“喂少女,你收敛点好不好,你那眼神像要把周之南家里给点了一样,太明显了。”
徐宁的脸腾地红了,拿旁边抱枕往她身上轻轻砸了一下:“不要胡说,我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你那眼神都快把人家墙皮盯下来了,还随便看看。”
“我那是……是在看他家的装修!他家装修挺好的,挺大气的,回头我可以跟我爸妈提下建议。”
陈与欣瞥了眼这烂大街的千禧年装修风格,这简直当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典范:“真的吗?”
徐宁硬着头皮继续回:“对啊,你看这个地板,多光亮啊,都能当镜子照了。”
陈与欣故意把眉毛挤得一高一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建议你下次直接夸他家的空气清新,比较不露痕迹。”
徐宁被她说得很不好意思,直接把脸埋进抱枕里,拒绝继续交流。
简单吃喝过后,周之南拍了拍手,示意大家进入正题。
“我先说一下角色分配。《无人生还》原著有十个角色,咱们五个人,每人分饰两角。”他翻开剧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标注,“法官和管家我来,罗晟演警察和医生,应鹿演雇佣兵和将军,陈与欣演女教师和纨绔子弟,徐宁演老小姐和那个女佣。”
陈与欣指了指自己:“所以这个纨绔子弟……是要我反串的意思?”
周之南点点头:“是啊,没办法,男性角色多一个,就得有人来反串了。不过到时候纨绔子弟这个角色戏份也不多,刚出场没多久就死了,正好后面你就可以专心演女教师了。这可是核心主角啊,我很看好你的。”
罗晟:“反正到时候换个声线念台词,观众也不会在乎这些。实在很在乎的话……那他们也只能忍着。”
陈与欣深以为然。她翻了翻剧本,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我有个问题,有几幕戏是所有角色同时在场的,咱们五个人怎么演全员同框的场面?”
周之南和罗晟交换了一个眼神,罗晟心领神会地拉起应鹿,三个人一起进了卧室。
一分钟后,三个人陆陆续续搬出来五个东西,在客厅里一字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