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如果有一天一定要自相残杀(六) 拆筏子渡冥 ...
-
喀尔刻的确没有把我变成猪,但她把我变成了猫!
唯一的区别就是猫更可爱更灵活体型更小吃的更少更招人喜欢……
还有冥界河,那是什么?!
我一个人,过冥界的密室吗?!
这难度简直拉到了顶级。
但我无法拒绝,因为我本身就已经在一艘船上了。准确来说——是一辆木筏。一只猫怎么操控一只木筏?只能顺流而下了。
“啊——啊——”
这是……鸟叫?
我向旁边一瞅,那铁笼子里,赫然就是喀尔刻的姐姐——那只乌鸦。
猫是远视眼,但我能清楚的看见鸟笼上带有字条,漂亮的英文书法,正好在我的理解范围内,翻译过来是:“照顾好我的姐姐,她可以帮你渡过难关。”
“求求你了,帮我渡过眼前这个难关吧,洞穴太恐怖了,我想回你妹妹的小木屋。”我坐在笼子旁边,不知所谓的喵喵喵几句,也不知道乌鸦听懂了没有。
但她好像嫌我太吵,将鸟喙伸出来啄我的鼻头。
“喵!”我痛得后退几步,凶狠的向乌鸦呲牙。这也太痛了!她没有心!
最后我还是决定躺在木筏上,随风漂流,能飘到哪是哪。喀尔刻说过能让我更轻松的通过冥界河,那一定是因为变成猫更容易通过。而且我是黑猫,全身无瑕的纯黑猫,躲在阴影里完全不会有人发现。
老人们都说猫能通灵,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对这些玄学的东西半信半不信,但此刻,我真的希望自己能通灵。
如果这是冥界河,而我是一只能通灵的猫,是不是能听见灵魂们的声音?这样不用献祭牲畜,我也可以和灵魂们沟通,岂不是省了大事儿?
我和他们沟通,能得到什么信息呢?有关队友的?还是真的是属于奥德修斯的船员们的?
我更倾向于后者,队友们神通广大,而我已经完全沉浸在这个剧本里无法自拔。
喀尔刻的画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把乌鸦姐姐给我?乌鸦在后面又能怎么帮我?问题越来越多,我晃晃脑袋,竟然没有水声。
脑袋里的水也因为想象被烧干了?
不开玩笑,变成猫以后,我觉得整个空间特别开阔。
洞壁依旧湿漉漉的,我已经习惯这种湿度,木筏缓慢的飘着,有时会因为水流转向,然后换一头接着飘。我跟着木筏转悠,偶尔能听见乌鸦“啊啊啊”的叫两声,坐着累了,就趴在爪子上歇歇。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越来越暗。原本墙壁在发红光,再抬头时,发光的东西已经变成河流。
就是木筏下的这条河流。
河流发光,就像是岩浆在流淌,我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热意。相反周身的温度正在下降,当我感觉到冷时,尾巴已经快被冻僵了。
在一条岩浆河上漂流还觉得冷,我觉得自己的感知有点问题。
不过眼下的困难不是这个,而是我漂了这么久,除了灯光变换外,为什么没有其他东西出现?
我将自己蜷成一团,猫毛能保暖,但远没有羽绒服抗寒。猫是沙漠动物,照这趋势走,我不出半个小时就能被冻死。
终于,我的耳边响起了低吟。不是那种毫无生气的声音,而是真正从人口中发出的、如图腐朽木门的低声呻吟。
我感到惊喜的同时也感到一丝胆寒,这样说来,或许真的要和灵魂碰一碰。但经历这么多,我已经可以接受剧本里面蹦出来任何东西,毕竟《童年的泡影》那种东西都能做出来,想让士兵们的灵魂浮出水面也不是没可能。
河流仍发着光,我却用着这光看见不少淤泥从岩壁上流淌而下,淤泥散出腐烂与死亡的气息,甚至有血液和朽木的混合味道。我团在木筏上,尽可能将自己缩小。那只乌鸦也能察觉这气味,与我隔着笼子肩并肩靠着,都忘记扭头去拔我身上的毛。
淤泥进入岩浆河,一部分浮在河流上,剩下的拼命挤压水面下的发光水体。淤泥似乎无法与发光水体融为一体,却还在从墙壁往外渗出。那本为圆型的水道眼看着就要变成半圆形拱桥状,水域本就不知深浅,水平面还一直在上升。我收回探出木筏的脑袋,定了定神。
我现在是猫,别说在水里睁眼找线索了,我一旦下水就是死路一条。
这样下去不行,要赶紧漂,不然最后就会被水或者淤泥淹死。
我心里很慌,却只能“喵喵喵”叫两声表达慌张。周围没有倾诉和讨论的对象,我只能让求生的欲望强行将惶恐压下去。经过谨慎的思考后,我选择从木筏下手。
我一开始想手动加快移动速度。我将爪子探入水中,尝试着吧啦两下。但我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无法左右整个木筏。我甚至想把乌鸦放出来帮忙,但她光呆在笼子里就又吵又闹还不听指挥——也有可能是她听不懂。她帮什么忙?打湿翅膀帮忙搅和泥浆吗?
但要是把木筏拆掉一部分呢?
经过我的观察,木筏用绳子捆绑,用木板搭建,每六块木板合成一个大木板,用绳子将彼此连接起来。按照我和乌鸦的体型来讲,这六块大木板拼凑起来的木筏,至少要拆掉五块木板。
说干就干,有了锋利的牙齿和爪子,面对这种植物麻绳其实很容易,先咬住外漏的绳头,来回扯麻绳,直到拆至最后打了死结的那一圈,再用牙齿将它磨开。
我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把它咬开。
麻绳约莫和平板充电线一样粗,很好咬开,但前面拆绳老是咬不准,浪费了不少时间。我感觉尖牙都快磨平殆尽,才将绳子咬断。
我舔舔上牙膛和牙齿,麻绳的草香味和铁锈味同时进攻我的味蕾。“牙龈估计磨到了。”我再舔舔尖牙,望向只剩下五块木板的木筏。
距离拆掉不需要的部分,还遥遥无期。
“不对啊,我为什么不直接把鸟笼移到一块木板上,然后放生那一块木板?”我真想拍拍自己的脑袋,变成猫的同时还把智商给扔了!
但移动鸟笼的难度不亚于拆木筏。我没有手,无法拎起鸟笼。用头顶效率也很低,况且木筏表面崎岖不平,挪一点就要卡上一会儿,只能靠左右摇动来跨过缝隙。
眼见着整个水道已经快来到半圆,我爪子都发湿发黏。看着鸟笼,我狠下心,一跃而起,将鸟笼扑倒。
“扑棱扑棱!”
乌鸦惊恐极了,双眼都亮了一个度,靓丽的羽毛被发光的红水照得极其骇人。我用头顶鸟笼,在它即将冲出木筏时,用猫的身体将其死死压在一块木板上。
鸟粮稀稀拉拉坠落,我没工夫管。赶紧用头托起鸟笼,和它站在同一块木板上,拼了命的去咬绳子。
我下辈子一定不要当猫!
我这边正咬着,乌鸦倒还在和我耍脾气,一口啄在我的尾巴上,我感受到一阵刺痛,气急,一尾巴抽了回去。乌鸦被刺激得啊啊啊大叫,我才懒得理她,咬断绳子,前爪按住木板,将小块木板推了出去。
我好像为了施力……把自己也推出去了。
听着乌鸦叫声,我连忙先收腿上了大木筏,鸟笼所在的小筏子离我越来越远,我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血肉模糊的牙龈告诉我我不可能再拆一块木板下来了。
但我变成猫,是不是跳跃也能加强?
不管了,只有这个机会,不成功便成仁,我和猫都不会游泳,殊死一搏吧!
泥浆的区域还在扩大,我学着家里猫咪的样子,后腿蓄力,在准备好的那一刻,将前爪和后爪一起蹬出去!
有点像跳远,我尝试伸直身体,伸直后腿,尽可能将自己缩成一支箭。前爪向前迈到最远,瞄准那还在移动的小木筏,聆听着泥浆中缓缓蒸腾而起的低吟。
“咚!”
声音很轻很闷,我收回后腿,前爪被震麻了。
我赶紧抬起爪子甩甩,回头看向被抛弃的大木筏,松出一口气。
总算是能飘得快些了。
乌鸦见我平安落地,极其高昂的叫起来。我装作漫不经心的瞥她一眼,恨她刚才啄我,扭过头没给她脸色。
哼!一只鸟能从一只猫脸上看出什么脸色!
于是我又转过去,与她四目相对。
看谁先瞪死谁!
泥浆又开始冒泡,但我们的速度明显加快。如果原来的大木筏是在坐平稳的轮渡,现在我们就是在玩激流勇进。
木板如一叶扁舟,在发光的、混合着会低吟的泥浆的水域里突进,速度之快,将那些烦人的吟唱一股脑甩在身后。
哗啦啦……
哗啦啦……
哗啦啦!
声音由远及近,我还在和乌鸦比赛对视,听着水声扭头一看……
却见泛红光的水面不再荡漾起流动的波纹,而是从泥浆处涌动起一圈一圈的脏水,几团乱七八糟不知所谓的东西从泥浆里冒出来。它们用破布包裹着自己的身体,入到我眼中全成了马赛克。
我一愣神,猫的身体直接跌坐在小筏子上。乌鸦也被吓了一跳,一猫一鸟齐齐发出尖锐的叫声。
再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