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剑尊是我前夫》鱼萝

22、蛇就是这样蠢蠢的呀 39具尸体

　　等到日光彻底明亮时，叶蓁和沈逾白已经沿着河边走了许久。

　　没有指南针没有地图，没有任何能寻宝分辨的手段与才能，只能漫无目的地乱跑。

　　叶蓁仰起头，对着悬于天上的太阳看了许久，其实她还挺奇怪的，她好像是飞到天上被吸进来的吧？秘境里也和外面共享同样的日光吗？还是说如同楚门的世界里那样，是个大型强光灯，用修真界的叫法应该是法器。

　　远处传来的打斗声扰乱了她的游思乱想，她抬头定神看去，不仅是法器相撞迸发出来的点点火星，还伴随着五颜六色的法术攻击。

　　和大型烟花秀一样。

　　“……”羡慕了啊！怎么她就没有这种特效。

　　混战之人分成两派，各穿弟子制服，一队身着白衣，一队穿蓝衣，都是浅淡又飘渺的颜色，很符合刻板意义上的修士穿搭，遗世独立，凌空飞起时裙摆都转成一大朵花，还挺有观赏性。

　　“这明明是我们发现的玄龄草。”

　　“哼！修真界何来先后，只论修为。”

　　“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师兄！我们上！”

　　“一群弱者也敢叫嚣？”

　　终于是他熟悉的修真界，为了抢夺奇珍异宝不择手段，一言不合直接出杀招，这群修士皆非同门，无需手下留情。沈逾白下意识拔剑，叶蓁连忙压下他的手，扯着他躲远一点。进密林前，又谨慎撕下衣摆布料做成简易的口罩捂住他口鼻。

　　“那些人不是我的对手。”

　　沈逾白任她拖拽，顺手用枯叶隐藏了踪迹，在她站好后才小声开口。

　　喂喂喂，又不知天高地厚地装上了。

　　“你知道我们和他们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沈逾白摇摇头，难道是他们比较弱？

　　叶蓁指了指远处，数了下人头，“18比21，这是他们的人数比。”随即痛心疾首地教授沈逾白人生哲理，”但如果我们进去，就会是2比39了。”

　　人均要对战19.5个修真界正规军！

　　“……其实我并不算弱。”沈逾白试图反驳。

　　叶蓁没理会他的豪情壮志，凭借法术的花里胡哨程度来看，沈逾白一人一剑闯江湖哪里比得上人家全是法术攻击群体伤害还自带特效的。

　　“再强也不能这么横冲直撞呀！”

　　她随口安慰，说出战术。“我们先苟着，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去偷灵草。”

　　也亏得它们打架时还大喊宝物名字，这就是之前栖梧死乞白赖非让她找的玄龄草，能增长寿命的神草。

　　叶蓁对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并没有很大的兴趣，要是修真界能研发出手机和电脑那当她没说，现在不是连个正常的娱乐活动都没有嘛！还不如给栖梧，栖梧的母亲似乎年岁已高，而栖梧又说母皇很宠爱它，现在儿子给她当仆人了，拿仙草当工资当赔礼最合适。

　　先试试能不能偷塔成功，能不打架就不打吧，和骨头架子打架还能算痛击异族，和人类斗得死去活来暂时还没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两队人似乎实力相当，打了一两个时辰双方还是零伤亡，叶蓁懒得再看直接跳下树梢。

　　她派受益人栖梧和刚吃完零食格外亢奋的薜荔在树顶放哨站岗，自己则靠在树边监督沈逾白做午饭。

　　坠月进秘境这么久来，还未见过血，这回也是见到真的了！

　　叶蓁准备用它切腊肉，这是王婆给她准备的上好腊货，她经过锻炼的手愈发稳了，一定能切得每片都薄如蝉翼。

　　但沈逾白没等她动手，自行备好了一切，腊肉切开的截面上金色油脂与暗红色瘦肉交错，经过烘烤后有种诱人的咸香。

　　还好隔得远，要不然都怕别人惦记。

　　主厨仍旧是沈逾白，他悟性不错，第一次用陶锅炒起菜来也算有模有样，和她一样翻炒几下，撒入调料，连份量都和她昨日做饭时放的份量一致，分毫不差。

　　他把做好的菜端到藤编桌上，先盛了一大碗给她。

　　栖梧爬下来自己盛好饭，有些失望道：“主人我不要吃他做的，我要吃你做的。”

　　哪来的坏毛病，岂不是让她一辈子伺候人？叶蓁完全没搭理栖梧的委屈情绪，栖梧还是贴上来，“或者你喂我好不好。”

　　沈逾白没多做回应，只是轻轻将筷子放至一边，发出微不可察的声响。

　　栖梧背后有些发凉，又坐回去，不情愿地将菜塞进口中，毫无灵力的菜于它而言又有何用呢？

　　它强迫着自己吞咽，动作停顿一瞬后，又开始暴风吸入。

　　怎么也有灵力温养？

　　见栖梧吃得狼吞虎咽，沈逾白的表情和缓些，略带忐忑的心稳住，这才开口问叶蓁。

　　“味道如何？”

　　沈逾白拢了拢袖口，遮住被溅出热油烫红的手腕。

　　咸得要死。

　　叶蓁默默翻了个白眼，按照常见的套路，她应该含笑勉强委屈自己吞咽，回答：“很好吃。”而后沈逾白自己尝了一口，来抢她的碗，“太咸了！你不要再吃了。”

　　然后她就装模做样回复，“哎呀没有啊，你的心意我当然要吃完。”

　　然后牵起他烫红的手腕，轻轻抚摸，心疼得要命。

　　但叶蓁只是老老实实放下碗停下筷子，“咸死了。”

　　沈逾白肉眼可见地失落起来。

　　叶蓁口风一转：“但是也有拯救的方法。”

　　她把剩下那半碗肉再倒进陶锅，加水后又煮了一把青菜，腊货中多余的盐分被分走，变得咸香，煮出来油脂又浸润了原本寡淡的青菜，味道不能算特别好，但至少比之前更合适。

　　中间的陶锅升起点点炊烟，又被茂密的树冠挡住，唯有饭菜的香萦绕。

　　叶蓁从麻袋里翻出一个小木盒，还是从王婆那里顺的，以前给慕容婉用过的药膏。膏体冰凉，她轻点在沈逾白手腕上，再用温热指腹慢慢化开，指尖下的体温比她要高，隔着薄薄一层皮肉，她察觉到对方的脉搏，越来越快，如同鼓动。

　　恭喜小主，您有喜了~

　　不是，到底在想什么，叶蓁没忍住被自己脑海里的太监音笑出声。

　　“……我去看看那边。”

　　远处似有人影，坠月也跟着飞了过去。

　　叶蓁收回手，哦了一声回应，“那我给你留一半。”

　　栖梧已经吃饱喝足躺在一边，果然舌头没什么用，之前那么咸都能吃下去。

　　薜荔仍旧挂在树梢上没下来。

　　但一根绿色的藤蔓早已经在身侧张开了末梢的嘴。

　　对于仍旧坚守在工作第一线的薜荔，叶蓁能给予的耐心可多多了，她一边吃，一边顺手喂大张着嘴的薜荔，薜荔似乎比之前更贪吃也更粘人了些，每次她喂食后都会依赖地蹭蹭她的手腕。

　　和刚刚沈逾白的体温相比，薜荔的体温格外低，带着冰丝丝的凉意。不过比起来，薜荔藤蔓怎么这么糙？有种鳞片的触感。

　　薜荔荡着荡着突然从树梢上跳下来，所有藤蔓都往她怀里钻。

　　偏偏人又说不太清楚话。

　　叶蓁安抚地摸摸她的藤蔓，薜荔虽然能化形出无数条爪爪，但因为一直跟着她和沈逾白生活，为了融入四脚兽的大集体，一般是以四条藤蔓支撑的，叶蓁一条一条安抚过来。

　　不对！怎么多了一条？

　　小小一条青蛇贴在她手边，亲昵地舔舔她，露出上颚锋锐的尖牙。

　　叶蓁猛然收回手。

　　察觉到自己被发现，再看到叶蓁抵触的神情，它晕乎乎地咬住薜荔的某根藤蔓，试图伪装自己是薜荔的爪爪。

　　但薜荔立马变回原型，飞快地回到叶蓁手腕。

　　它迷迷糊糊被抛弃在原地，先是着急忙慌地扭动，险些将自己打了个死结，好不容易解开，又惊慌失措地僵直身体倒下去，伪装成一节树枝。

　　装疯卖傻还是真傻？不知是否有危险，忽有寒光一闪，是沈逾白回来了，他手执坠月，眼见就要将这条蠢蠢的小蛇砍成两段。

　　“等下！”

　　叶蓁阻止了他的动作，本来奔波逃命的小蛇又像重新找到了救世主，直直跳到叶蓁怀中，它学着薜荔，头尾相衔，挂在她手上。

　　又一动不动伪装自己，像是一只碧绿的玉镯，通身泛着冰冷的光。

　　“它很危险。”

　　沈逾白身上还残存些许势不可挡的锐气，和之前很好惹的样子有些不同。

　　叶蓁浑然不觉，摸着它的鳞片。“其实也还好啦，你看它蠢蠢的，刚刚我喂了它好多回，它要咬早咬了。”

　　以前叶蓁总以为蛇是一种阴冷狠毒的动物，毕竟无论是动漫电视剧还是小说，蛇塑都是强大神秘迷人，与之相反的是兔塑，游戏里看到的兔塑都是软萌可爱，呆呆懵懵的。

　　结果后来才知道，完全是建模导致刻板印象了喂，她朋友家养的兔子完全随时随地摔盆，到时候守灵也提前预约，让兔兔来披麻戴孝。

　　如今这条小青蛇也是呆呆蠢蠢的，睁大的眼睛瞳孔乱飞。

　　“不会伤到就好。”

　　家中早已经变成动植物妖修收容站，不差这一条，沈逾白轻易接受她的蠢蛇评价，叶蓁也适时地转移话题催他快吃饭。

　　等到他收拾完碗筷，叶蓁才想起问他正事。

　　“外面打得怎么样了？”

　　凭她看了一个时辰的经验来看，应当还是零伤亡。

　　沈逾白正在系麻袋上的抽绳，神色如常，语气平淡地说：“都死了。”

　　说完后，见她脸色不对，又补充，“……他们打得太激烈，我去的时候就都死了。”

　　叶蓁停在原地。

　　对于身处和平年代的人，很难想象如此多尸体摆放于前的景象，有人被割喉，趴伏在河边，颈部的伤口仍在流血，似乎还冒着热气，一点一滴汇成不绝的丝缕，乳白色的河流都被染红。

　　有人被一剑分成两半，心肝肺脾都露在外面，像被破开的半扇猪肉，皆是一招毙命。

　　倨傲的，嚣张的，高高在上的，遗世独立的，衣袂飘飘的，都变成一堆肉块躺在灰绿色污泥中。

　　那些蓝色白色的衣衫，干净时飘逸似仙，如今被血晕开得格外明显，贴在残破的躯体上。

　　叶蓁有些反胃想吐，她能砍奇怪的骨架，能烧满天飞的虫蚁，却不可能克服杀人的恐惧。

　　如今看到这样的景象，胃里一片翻江倒海，酸意涌上喉间，齿间都发寒颤栗，叶蓁紧紧闭着眼，只能催眠自己这些修士都是游戏中的npc，没有独立剧情支线，连建模都没有，仅有的几句话也符合刻板印象，并不算人，只算是代称符号，是秘境珍宝前所谓的垫脚石。

　　“是害怕吗？”

　　沈逾白的声音传来，对这样的景象早已司空见惯，明明还是那样少年清润的嗓音，却莫名透出种无机质的冰冷。

　　叶蓁没有回答，似乎在极力忍耐。

　　沈逾白散下发髻，将那根碧绿的发带覆在叶蓁眼前，在她脑后系了个蝴蝶结，顺手绾入几缕发丝，编成麻花辫的形状。

　　面前的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叶蓁不明前路，沉默着，只能任由沈逾白牵着走过这一片战场。

　　血腥味渐渐远去，叶蓁反手握住沈逾白开口，声音犹带着丝丝颤抖。

　　“……他们有没有爆装备啊？你还欠着钱，要不回去翻一翻。”

　　“还有玄龄草，你去找一找，找不到也没事，这个贵重说不定有人带着东西跑了。”

　　“那就是我们无缘，我们就不要玄龄草了。”

　　“我们避着人走，再也不要看热闹。”

　　“好，你别怕。”

　　沈逾白找到干净的地方，垫上柔软的外袍，让叶蓁坐下，这才装模做样找起来。

　　他早就检查过，没有苟活之辈。

　　沈逾白数了数，39具尸体，一具不多一具不少。

　　不能这么快回去，沈逾白垂眸，冷静地验查坠月，在剑穗处发现点滴血迹，应当是血液飞溅时不小心沾上的，他只注意到衣衫要保持整洁，但却遗漏了这一处。

　　叶蓁抱着栖梧坐着，消沉地把头埋进手臂中，栖梧探头探脑却往这边看来。

　　刚好看到沈逾白清洗剑穗的动作，它下意识想要告状，远处的少年却发现了它的目光。

　　他眉眼上挑，本就自有一番凛冽肃杀之气，却轻轻将指尖抵在唇前，勾唇轻轻说了一声“嘘。”

　　意气飞扬，独倚长剑凌春秋。

　　栖梧噤声缩了回去，不敢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