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曲径通幽处(一) 你听说过吸 ...
-
或许,你听说过吸血鬼的传闻吗?
活在深夜里的类人生物。传闻他们和蝙蝠是远方亲戚,吸食血液为生,有两颗尖锐而又锋利的牙齿。
传闻他们拥有不老的容颜和永恒的寿命,但常年蜗居在黑夜中,不能见阳光。
传闻——
传闻吸血鬼有一处丰厚的宝藏,那是他们数个世纪的积累,藏在神秘的古堡之中,传闻这里的宝藏可以买下一个国家。
但千百年来前往古堡寻找珍宝的人无一不有去无回,那里荆棘丛生、漩涡密布。
通衢的郊外。
如练月光纯洁如纱,度寒塘一身干练的劲装,漆黑的长靴齐整地包裹着小腿,背上背了一柄银白发亮的银枪和背包。度寒塘望着眼前高耸入云的破旧古堡,微微发愣。
这个破得如同待拆迁危房一样的古堡里真得会有富可敌国的宝藏吗?有的话不如拿出来一点装修装修一下自己家,好歹看着比较有说服力……
“就是这儿?”旁边传来一声疑惑。
度寒塘回过神来,这句话正问出他心里的疑惑。
出声的是度寒塘身边的女生,万籁。
万籁穿着同样的干练作战服,乌黑浓密的头发扎在两边垂下来,身后背着一个黑色的包。
度寒塘微微侧过身子,万籁正一脸不解地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破旧的古堡。
万籁是组织里唯一一个能使用治愈能力的人,把她安排给度寒塘做队友,度寒塘真是荣幸得有些惶恐了。
度寒塘和万籁同属于猎人组织。没错,这是个吸血鬼出没的世界,吸血鬼不仅以血液为食还大肆捕杀人类,尤其爱喝人类的血液。不少人深受其害,度寒塘就是其中之一,很小的时候父母被吸血鬼双双杀害,不幸中的万幸是被路过此地的吸血鬼猎人发现,随后被组织收养。
万籁是近几年新进来的,但因为特殊而又方便的能力很快万众瞩目。
虽然俩人来此的首要目的并非挖掘宝藏,但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能捞到一点点……哦不是捡到掉在地上的金子珠宝什么的,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度寒塘严肃地想。
“嗯。我们找找怎么进去吧?难不成要直接走正门?”度寒塘觉得他们这些来偷鸡摸狗的,直接走正门光明正大的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
“侧门。”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吓得度寒塘一哆嗦。
度寒塘转身,正对上一张木讷的脸。原来是景三。景三他了解的很少,只知道是组织最近收进来的,身手特别好,
景三指了指藏在古堡侧面的一扇小门。那小门被层层树荫遮盖,此时又是月色高悬的时候,隐匿在夜色之中难以发觉。
景三这人眼力可以啊。度寒塘摸了摸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兄弟你吓我一跳。”
景三这人也是组织配给度寒塘的,名义上说度寒塘作为三人小队的队长,实际上度寒塘觉得这俩人官都比他大。万籁不用说了,作为组织里最为稀有的唯一治愈系能力,整天众星捧月说一不二;而景三身手极好,看着像会功夫,动静也小,整个人性子又闷不爱说话,存在感低极了。只有他度寒塘一个三脚猫功夫的,真不知道组织里为什么对他如此寄予厚望。
这次三个人临时组队来到这个地方,主要是为了调查古堡深处的吸血鬼。此处是传闻中宝藏的藏身之处,但据抓到的吸血鬼说,这里潜藏着一个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吸血鬼,就是他放出宝藏的传闻吸引无数人前仆后继,成为他的盘中餐。
当然组织也没想度寒塘三人就能一举歼灭干票大的,只是来到这里打探一下情报是否属实,一但遇到危险,命令是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上进行撤离。
思绪收回,度寒塘向着那扇极其隐蔽的小门迈出脚步。
“抱歉。”景三没什么表情地跟在度寒塘身后说,为刚才的事情道歉。
“噗,”万籁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人真老实,这么一板一眼地干什么,明明是度寒塘这小子胆儿小,这么小的胆子真见到吸血鬼了怎么办?”
“啊?哦哦好。”景三木着的一张脸出现一丝裂痕,他笨拙地接话,但说不出什么来。
一个看着朴实、无害、甚至说得上一点笨拙的老实人。
万籁没心思再去逗他了,轻巧地从度寒塘身边掠过,第一个触碰到小门:“万一门打开是大吸血鬼怎么办?组织说了,一定要确保度寒塘同志的安危。”
“……我也没那么容易被吓死。”度寒塘无语凝噎。
万籁笑而不答,手掌放在结满蛛网的小门上,用力一推——
吱呀——破旧的偏门发出沉重的声音,积压的灰尘扑梭梭抖了万籁一身,万籁下意识尖叫出声:“啊——!”
吓死人了!还以为什么东西顺着灰尘偷偷掉下来了。
度寒塘手疾眼快,一把捂住万籁的嘴巴:“大小姐,你当这儿是哪呢,这么叫也不怕把睡着的鬼叫醒?”
刚笑过度寒塘胆子小,没想到下一秒自己就被打脸。万籁被度寒塘捂着嘴发不出声音,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点了点头,度寒塘才松开手。
万籁没再说话,极其嫌弃地拍打身上掉的土块——也不知道这门几百年没人开过了,落了这么多灰。
门在灰尘缭绕中彻底打开,里面并没有度寒塘预想的那样呼啸而出的怪物,恰恰相反,门内安静而又黑暗,如同深不见底的一座枯井。
度寒塘大跨一步站在最前方,抬手向后,摸到背后的银枪,抽出来握在手中。这武器是他特地选的,通体银亮冷白,约莫有一人高,采用纯银打造,银制品对吸血鬼来说是致命的武器。
银枪的矛尖发出森寒凌厉的星光,指向未知的黑暗。
万籁手摸到腰间,抽出一把雪白的银匕首护在身前。景三跟在最后面,手指间散发阴寒的冷光。
度寒塘拿着银枪开路,景三神情紧绷殿后,万籁被保护在中间,只需要注意身旁是否有偷袭。没办法,她毕竟是医疗兵不擅长战斗。
三人没再说话,默契地保持沉默。摸着黑走了好一会儿,眼前终于有了一点模糊的光亮。
视野逐渐清晰,三人来到一个空旷的大厅。
不能说是空旷,而是一种诡异的安静。大厅是欧式复古的装潢,不过一片灰败的景象。一条长长的餐桌横亘在大厅中央,餐桌的一角被不知什么东西劈成了两半,餐桌上悬挂着数不胜数的深红色绸缎,密密麻麻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
红绸与整个大厅的风格完全不同,甚至说得上割裂。
“这儿?”万籁犹豫了一下小心措辞:“城乡结合部?”
“吸血鬼应该算洋人吧?入乡随俗?”度寒塘问。
景三没参与两人无聊的笑话,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小心,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飘来几声模糊凄厉笑声:“啊哈哈哈哈哈哈!吉时已到!”
三人警惕地看向四周,双手紧握住武器护在身前。
那刺耳的笑声忽远忽近,飘渺的如同风沙一样沙哑地吹进耳朵,万籁感到浑身汗毛竖起,那声音竟瞬间飘到了她的耳边:“美人?”
万籁心中一阵害怕,握住手中的银匕首毫无章法地拼命往面前刺去,在空气中胡乱挥舞。
然而那声音似乎并没有被伤到分毫,依旧笑着叫嚷:“拜堂!拜堂!这个好看!这个我喜欢!”
“这是什么东西?超自然现象吗?还有这种吸血鬼?”万籁忍着恶心问。
“吸血鬼不就是超自然了,还能有比吸血鬼的存在更有违常理的吗?”度寒塘说。
那个诡异的声音还在不远不近地来回飘荡,持续不断骚扰万籁,嘴里念叨着什么美人,什么拜堂云云莫名其妙的话。
万籁急得都快哭出来了,知道打吸血鬼会丧命,但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吸血鬼给骚扰了,这感觉实在恶心,像一只死苍蝇哽在胸口,她双手发抖地握住匕首,不断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挥出去。
怪异的声音迟迟不肯现出原形,似乎想靠这如同附骨之蛆的粘腻声音突破万籁的心里防线。
度寒塘站在万籁的身前,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随机冲着空旷的地方大喊:“想拜堂?新郎官不现身怎么拜堂?”
笑声僵硬了一瞬,寂静的大厅仿佛能听见回声。那声音也只停了片刻,随后嗤笑回答:“美人未着嫁衣,怎好与我拜堂?”
诱敌现身失败,度寒塘脑子里一连串地飘过组织交代他的话:
“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优先保证度寒塘同志的生命安全。”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命为什么这么值钱,但此刻度寒塘确实用余光去搜寻了刚刚来的路。
遗憾,来路已经被红绸严严实实堵住,铺天盖地的红色绸缎如同盘丝洞一样。
可惜,看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过现在敌在暗,他们在明,情况对他们很不利啊。
度寒塘手心出了汗,但还是镇定地安慰被吓到的万籁:“没事,至少这位兄弟一看就是个能打的。”
说完,度寒塘看向景三。
景三原本保持着蓄势待发的姿势,浑身肌肉紧绷,四下观察着。听到度寒塘的话他松下绷紧的脊背,略微怔愣:“嗯?”
“对……吧?”度寒塘小声问。
万籁被景三这状况外的表情看得一乐,那点害怕也去了大半:“再不济,我看寒塘哥你也很能打啊!据说你出任务这么多次不管碰到什么样的吸血鬼都没办法伤到你。”
度寒塘被这话说得有点心虚,把银枪往臂弯一扔,抱着银枪摆摆手说:“不敢当不敢当,狗运跑得快罢了。”
三人在这瘆人的大厅毫不忌讳地插科打诨,不时还能听到万籁笑语盈盈,这一幕似乎惹怒了黑暗中那个不知名的吸血鬼:“可恶!可恶!那是我的新娘!!”
万籁瘪瘪嘴:“本人并未授权参加过你说的什么新娘活动。”
暗处的影子发出凄厉的喊叫声:“可恶!可恶!”
随着暴怒的喊叫声愈发震耳,度寒塘眼见大事不妙,拎起银枪往声音的来源戳——
依旧戳了个空,来来回回几下徒劳的功夫消耗了不少体力,度寒塘微微喘着气,握着银枪没再轻举妄动。
暗处的吸血鬼似乎没想因为三人不再说话就轻易放过他们,“还我新娘!”随着一声嘶哑干涸的吼声而来,挂在大厅上方的红绸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地挥舞着绸缎试探着靠近三人。
度寒塘的银枪攻击范围最长,在红绸靠近的一瞬间就利落地跃起斩断。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这红绸有什么作用,但直觉告诉他吸血鬼的东西一定不能碰。
万籁和景三的武器都属于近战,此刻只能站在度寒塘后面,帮忙处理漏网之鱼。
暗处的吸血鬼见这绸缎奈何不了三个,冷笑一声:“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度寒塘闻言,略作惊讶地说:“原来你眼睛里还能看见我们俩呢,我还以为只能看见万籁。”
“你叫万籁?”那沙哑的诡异声音没有搭理度寒塘,大约是没想到度寒塘到这时候了还有心思插科打诨,而是再次飘到万籁耳边,这次没有了方才的嘶吼,而是透着一股阴冷的温柔:“好名字,人美,名字也美,配我!配我!”
“呸!”万籁恶心地啐了一口,“老娘弄死的吸血鬼说出来都怕吓死你,就你也配?”
暗处的吸血鬼似乎被万籁气到了,不再出声,只是红绸的攻击越来越密集,度寒塘只有一把银枪,拼命挥舞也赶不上那些红绸不停从天花板上长出来攻击的速度。
度寒塘有些吃力地握紧银枪,不知如何是好。
“桌子。”景三的声音冷不零叮的响起。
“啊?”度寒塘没听明白。
“桌子。”景三说着,指着大厅中间的桌子。
喜庆的红绸缎铺天盖地垂下,四方的桌子如同古朴的婚房。
度寒塘眼睛一亮,计从心来。